萬里行 - 第六十八章拜訪

　　石門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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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都己經過了幾天，關秀英居然還沒有任何進展！」楊叔站在城牆上，一面不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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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甚麼進展也沒有，只不過沒有預想的快。」姜牧微微皺眉，望向遠方，嘆道：「這幾天我們已經守住了幾波進攻，情況還算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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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們主動打出去吧？有火炮在手，那些烏合之眾不會是我們的對手。」楊叔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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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姜牧搖搖頭，解釋道：「我們攻下這鎮，並不是為了邀功搶風頭，只是為了不要落把柄在關秀英手中，有了此功，他總不能再刁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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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火炮這種武器用一兩次還行，用得多了誰都能看出問題，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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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也是。」楊叔點了點頭，他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剛才的話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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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一名青海軍的斥候匆匆來報：「啓稟世子，鎮外有一商旅求見，自稱有要事相商，並持有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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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斥候雙手呈上一塊烏木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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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接過令牌，目光微微一凝，令牌上那精緻的海棠花紋，正是唐瑩玉所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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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唐家的人？」他心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對斥候道：「將人請到後堂，莫要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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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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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堂內，一名作商賈打扮的中年人正在等候，見姜牧進來，他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草民錢通，見過姜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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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禮。」姜牧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是唐姑娘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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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慧眼。」錢通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雙手奉上，「我家大小姐與成器少爺，三日前已抵達姑蘇城，特命草民前來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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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蘇城距此不過兩日路程，是江南有名的繁華大都，亦是唐家在江南的產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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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展開信紙，信上是唐瑩玉清麗的字跡，內容簡潔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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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中言明，她與弟弟唐成器是奉父命前來巡視江南的家族生意，畢竟此次叛亂，對唐家的生意影響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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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信的後半段，語氣卻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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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瑩玉提到，唐家在江南根基深厚，情報網遍布，他們查到此次叛亂遠非流民作亂那般簡單，叛軍的武器裝備、戰術等，都隱隱指向一個龐大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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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勢力雖然沒有明說，但一個正常有眼的人都能夠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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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王……」姜牧放下信紙，這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看來這江南之地，已然成爲一個巨大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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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錢通說道：「替我轉告唐姑娘，多謝她的情報，待戰事稍緩，我定會親赴姑蘇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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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定會將話帶到。」錢通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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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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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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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正坐在案前，面前攤開的是一幅詳細的江南輿圖，他手指輕點，目光在丹陽郡周邊的幾個紅圈上來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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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紅萼端着一碗暖粥走進來，腳步輕盈，「關將軍那邊傳來捷報了，昨日連下兩城，叛軍主力被逼退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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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粥碗輕輕放在桌角，石門鎮並不富裕，因此這些天來，姜牧的飲食都比較簡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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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石門鎮被攻下，叛軍失去糧草後，戰局便如雪崩般向着有利的方向傾斜，關秀英的主力軍一掃頹勢，連戰連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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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望了望桌上的輿圖，微笑道：「既然如此，石門鎮總算是安全了，關秀英應該在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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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叛亂應該差不多要結束了吧？」紅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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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是如此。」姜牧站了起來，「只是不清楚幕後之人會不會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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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外面傳來兩下輕輕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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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吧。」姜牧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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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有一位斥候，他進門拱手稟報：「啓稟世子，城外來了個姑娘，說是找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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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姜牧坐了下來，「讓她進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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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斥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可她騎著一頭青牛，悠哉悠哉地就過來了，會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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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牛而來？姜牧微微一怔，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身影，算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身旁的紅萼道：「走，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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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城門口時，果然看見一幅奇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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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壯碩的青牛正慢悠悠地啃着路邊的青草，牛背上，一個身穿青色勁裝的少女側身坐着，長髮束成一束乾淨俐落的馬尾，腰間懸着一柄長刀，刀鞘古樸，卻掩不住那股鋒銳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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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眉目如畫，一雙眸子靈動狡黠，此刻正百無聊賴地晃着雙腿，見到姜牧出來，她眼睛一亮，從牛背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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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我有沒有資格見世子殿下呢？」少女的聲音清脆如銀鈴，話語間卻帶着幾分不羈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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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正是由北魏一路而來的折靖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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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進來。」姜牧對著城門的那些士兵說道，「放心，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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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靖雁見城門打開了，便拍了拍青牛的腦袋，笑道：「後會有期了。」那牛哞了一聲，便自顧自地繼續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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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帶著她往府上走去，問道：「折姑娘，一路辛苦了，途中有沒有遇到甚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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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行。」折靖雁輕快地點了點頭，「途中遇上過一次山賊，我的刀雖然打不過你，但對付他們還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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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就來到了姜牧在此鎮的府邸，在進門之前，她上下打量了姜牧一番，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問道：「我師父呢？她是不是也在這？我該叫你姜公子，還是……師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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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饒是姜牧心性沉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嗆了一下，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折姑娘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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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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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清冷的嗔怪從府門前傳來，只見上官紅翎不知何時已經察覺到徒弟的到來，她依舊是一身黑衣出門迎接，卻難掩那絕世的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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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自家徒弟，眼中雖有責備之意，更多的卻是久別重逢的喜悅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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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折靖雁見到上官紅翎，臉上的戲謔瞬間化為孺慕之情，三兩步跑上前，拉住師父的手臂，仔細端詳着，「師父您沒事吧？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我就怕來晚了，師父被人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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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她的目光還意有所指地瞟了姜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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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紅翎臉頰微不可察地一紅，輕輕拍開徒弟的手，嗔道：「就你嘴貧。路上可還順利？沒遇到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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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問的都一樣？還說不是！」折靖雁哼了一聲，見師父好像準備要教訓她，連忙變回認真的模樣，對着姜牧抱拳道：「我既答應做公子的門客，自然說到做到，從青海入關，一路南下，總算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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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折姑娘相助，如虎添翼。」姜牧頷首，微微一笑，「先進門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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