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行 - 第四十章長公主

　　「好一句一鳴驚人。」長公主半倚在房門前，一身黑裙映襯著她高貴神祕的氣質，這套衣服沒有任何花紋和墜飾，卻更突顯了她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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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她杏眸晶瑩剔透，隱隱泛着光澤，雙脣不點胭脂，但天生紅潤，發髻只是簡簡單單的以發帶束縛，披在背上，不施粉黛，已然國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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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稱作夏雨的「丫鬟」站在長公主面前，眼中閃爍著急切想要表達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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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天生不能說話，只能用手指在長公主的手上寫字來傳達訊息，但長公主絲毫沒有嫌棄她的這個缺陷，反而將她視為最親近的兩個貼身丫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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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仔細感受著夏雨在她手上寫下的字跡，眉頭微皺，隨即舒展，「他知道你是我的丫鬟？猜的？」她的聲音韻味十足，帶著一絲驚訝和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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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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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個聰明人。」長公主若有所思地說道，目光遠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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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她注意到夏雨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中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異樣神情，長公主挑了挑眉，問道：「他長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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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聞言，臉頰瞬間變得更紅了，低下頭不敢與長公主對視，長公主輕笑一聲，心中暗想道，夏雨跟了我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她有這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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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走進閨房，黑裙在陽光下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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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長公主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去準備一下吧，我想很快就會和這位姜世子見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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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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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陽初升，陽光透過殿頂的琉璃瓦，灑落在宏偉的太極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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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認為由六扇門主管北魏暗探調查一事並不合適，還請陛下三思。」刑部尚書郭坤站了出來，聲音洪亮，目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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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坤身材魁梧，面容嚴肅，一身官服整潔無褶，他的話音剛落，朝堂上立即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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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恆恆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郭坤，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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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坤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陛下，六扇門一般只負責處理長安百姓之間的各項爭執，但對於北魏的暗探，他們缺乏經驗，北魏暗探一事關乎整個大周，臣以為應該由更專業的部門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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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坤說完之後，便回到了他的位置，一般來說，都會有人出來反駁其發言，但是今天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畢竟凡是有腦袋的人，都會明白交由六扇門來處理，實在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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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丞相，你們覺得呢？」趙恆恆看著滿朝文武都不發一言，顯然他們都讚同郭坤的想法，身為皇帝，他當然知道此事不靠譜，但他的目的是玩弄一下姜牧，讓這位青海王世子不要過得這麼舒服，帶著六扇門去查案，但又一事無成，想必能打擊一下姜牧的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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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丞相陳承安和右丞相鄧子龍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為難。作為朝中重臣，他們當然明白皇帝此舉不妥，但皇帝背後的用意，他們兩人自然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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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子龍踏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此事確實非同小可，關乎大周安危，臣以為，郭大人所言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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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承安緊接著說：「陛下，臣附議鄧丞相之言，北魏暗探之事，牽涉甚廣，還是應謹慎一點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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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恆恆聽罷，臉上沒有絲毫變化，這些老狐狸們，當然明白他的用意，卻又不敢直接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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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既然羣臣的意見都是如此，自然不好強行改變，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次就先放過姜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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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北魏暗探一事，就交由虎衛和刑部共同處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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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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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喻很快就傳到了六扇門裡，朱力行才剛剛從城門司回來，就收到了這個消息，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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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殿下，你終於回來了。」見姜牧從正門進來，朱力行高興地迎上前去，說出了這個大快人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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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告辭了。」姜牧對這個消息確實有些意外，但終歸是好的，於是便拱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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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府的路途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雖然對方帶上了面紗，但還是認得出是那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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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看到姜牧，她用手勢示意姜牧跟她走，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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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微微一皺，但還是跟隨夏雨轉入一條僻靜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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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盡頭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深褐色的車身沒有任何裝飾，簾子緊閉，若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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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走到馬車旁，輕輕叩了三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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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吧，姜世子。」一把富有磁性的女聲從車內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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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姜牧望了望夏雨，見她微微頷首，便掀開簾子走進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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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長公主。」姜牧行禮後，便坐在了一旁，馬車內的空間不大，仔細一聞，可以感覺到淡淡的幽香，不知是薰香，還是來自對面的這位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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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微微側身，一手輕扶車窗，黑裙的簡潔在這樣的環境下更顯高貴，沒有繁複的花紋和墜飾，反而襯托出她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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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姜牧進入車廂時，她轉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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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明亮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於她的魅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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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顯然被對方容顏驚豔了一下，在他看來，對方就像黑暗中的精靈，獨特而絕美，還是一雙碧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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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緊張。」長公主微微一笑，「今日見面，不談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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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長公主想談甚麼？」姜牧臉色不變，雖然摸不清對方的用意，也不能肯定她是不是皇帝派來試探自己的，因此只能謹慎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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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姜公子通曉詩詞，本宮很欣賞那首上元詞。」長公主那雙深邃的眼眸眨了眨，提議道：「正好本宮最近寫了一首詩，就有勞姜公子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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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在長安雖有才子之名，但其實都是來自故鄉的知識，詩與詞都是略懂，絕對稱不上是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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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誤會了，那首上元詞並不是我作的，而是出自一位姓辛的大詞人。」姜牧淡淡一笑，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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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辛的大詞人，莫非他是青海人？」長公主從來沒有聽過一位文人姓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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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應該是吧。」姜牧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輕輕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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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冷風淒咽暮蟬，數聲清怨入幽煙。誰知此物能忘慮，只在高梧古樹邊。」長公主的目光彷彿飄到了遠處，輕輕地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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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靜靜聆聽，待詩句餘音漸歇，他微微一笑，由衷讚歎道：「意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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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見對方的神情不似作偽，柳眉一彎，頗為高興，雖然她喜歡詩詞，但無奈天生沒有文學的天賦，寫出來的詩都很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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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位身居高位的公主，她習慣了周圍人的阿諛奉承，雖然她鍾愛詩詞，卻深知自己在這方面並無太多天賦，所作之詩往往平平無奇，但礙於她的身份，旁人總是不吝溢美之詞，這反而讓她感到一絲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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