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之下,醉人的春風吹徹了整個長安,橋邊燈火輝煌,來往的才子佳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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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大哥哥很好看啊。」一個小丫頭伸手指著大街中的白衣公子,高興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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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白衣公子的旁邊,換上了淡紅長裙的紅萼,如月下佳人,肌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若滴,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添上幾分調皮,卻又不顯得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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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上還拿著一根糖葫蘆,高興得小嘴一直合不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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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猜謎啦,過來猜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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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牧聞聲轉頭一看,沒想到此世也有謎語可猜,緩緩地走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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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語大有具有文字的元素,並不適合普通的平頭百姓,反倒是深得才子的喜愛,能秀秀他們的的學識,是一種不掉身份的遊戲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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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有毛半邊光,半邊有味半邊香,半邊吃的山上草,半邊還在水裡藏。猜一字?」紅萼跟在後面,一邊咬著糖葫蘆,一邊閱讀著燈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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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多一根糖葫蘆嗎?」姜牧指了指眼前的謎語,「要是能答對,我給你買多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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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紅萼點點頭,偏頭看了眼自家公子胸有成竹的樣子,莫非他已經知道謎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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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萼左思右想,這肯定是一個由兩個部分組成的字,一邊是吃草,一邊是在水裡,看起來像是兩種動物,而且都是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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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裡的食物應該就是魚了,而吃草的難道是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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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和馬,好像組不成一個字。」紅萼苦思冥想,「難道不是馬,而是羊,魚和羊,不就是『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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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萼的大眼睛望向了姜牧,像是討大人讚賞的小丫頭,姜牧伸手翻過了謎語板的背後,果不其然上面的字是「鮮」字,這些謎語對穿越前的他來說可謂是耳熟能詳,每逢過年過節時都會遇見這些有趣的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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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很難嘛。」紅萼轉頭一看,姜牧不在背後,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她疑惑地再轉頭一看,只見姜牧將一根全新的糖葫蘆放到面前,鮮艷欲滴的惹人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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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萼看了看手上的吃剩一半的糖葫蘆,抬頭一笑,「不用了,公子也吃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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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牧見況也不勉強,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感覺湧入嘴間,味道還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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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由街頭走到街尾,享受著上元節熱鬧的節日氣氛,老實說,紅萼也沒有想到這樣的生活,會是她一個隨身丫鬟可以過的,在這個封建的社會,丫鬟就是下人,為服侍主人而存在,吃得比人差,住得比人差,過得比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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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衣裳華美,咬著甜甜的葫蘆糖,和最喜歡崇拜的公子一起逛街,一生還有何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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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紅萼微笑地道:「公子的這首詞莫非就是在說上元燈會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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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牧剛想回答,身後傳來一道溫婉的聲線,「姑娘這首詞很不錯,不知可有下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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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一看,只見一個女子坐在涼亭之外,披著鵝黃色的紗衣,紗衣邊緣繡著金色鏤空,做工精緻,在燈火反射的情況下閃閃發光,頭髮隨意披散在肩上,似乎是嫌頭髮太多,用一個簪子隨意挽起頭髮,顯得有些凌亂,但不失優雅風格,如瓊枝一樹,栽種在青山綠水之間,盡顯大家閨秀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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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正正詞中的下関,姜牧不禁脫口而出:「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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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女子眼中閃過驚訝之色,及後低聲喃喃自語:「眾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䦨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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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首上元詞,言盡卻意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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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牧望了望周圍,表面陪同此女子的只有一個俏丫鬟,但實際上附近卻有不少呼吸細微綿長的高手守護著,再配合其價值不菲的衣裙,顯然是名門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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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小亭裡的桌前坐了下來,與女子成一桌之隔,笑道:「冒味問一句,姑娘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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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眼中再次閃過驚訝的神色,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二次了,身為禮部尚書的女兒,自幼已經培養成波瀾不驚的心態,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在只見一面的情況下,猜出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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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牧見況,便知道自己猜中了,思路很簡單,禮部的人負責招待和迎接他,自然想要知道這位世子的感受,有沒有任何的不足之處等,畢竟他可是名符其實的青海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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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出城迎接的是禮部侍郎,那麼在侍郎之上的便是一部尚書了,不過尚書當然不會親自出面,畢竟皇帝想要削藩的意思,做大臣的哪會不知道,因此由和世子同輩的去出面,會比較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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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範圍是縮小了,但是來的也不一定是尚書一家,只不過機會較高而已,因此姜牧就「孤注一擲」了,反正猜不中也沒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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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他矇中,那就只能說他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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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雲岫從旁取出一張潔白的宣紙,將這首驚為天人的上元詞記錄下來,墨痕沉靜地滲透在宣紙上,每一筆都如魚遊水,輕盈而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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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心微蹙,目光專注地註視著毛筆的舞動,彷彿與筆尖心有靈犀。 她的手腕輕扭,如同舞者的優雅舞姿,將思緒融入筆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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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體婉約而秀麗,宛若山水畫中的意境,給人以清新脫俗的雅緻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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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牧甚為享受地看著,與外面喧鬧的人群不同,眼前場景令他無比放鬆和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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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最後一個字後,梁雲岫緩緩放下毛筆,神情頗為滿意地看著宣字上的華美詞作,抬頭問道:「結構嚴謹,銜接自然,語言優美,手法豐富,精練而富有韻味,實為難得佳作,不知是否姜公子本人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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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這首詞並非我所作,出自一位姓辛的大詞人。」姜牧沒有以詞邀名的打算,雖然此世沒有南宋辛棄疾這這位不世詞人,不過若是能靠他來傳播那些驚天絕妙的詩詞,也算是有開拓文化之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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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辛的大詞人?」她閉眼思索了一會,顯然在她的認識中沒有這位詞人的蹤跡,也只能淡笑回應:「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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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世子府是否居住舒適?若有任何問題,可向雲岫道出。」她終於問出了此行相遇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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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不過短短半天,舒適尚未可知,不過暫時來說沒有任何問題,替我謝過尚書大人的精心安排,若有機會,我以後必登門拜訪。」姜牧笑著回應,既然對方的目標已成,他也不想多有瓜葛,便起身帶著紅萼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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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姜牧走遠後,一直侍立在旁的俏丫鬟才開口道:「這位姜公子武功很高,剛才四周的暗衛都被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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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梁雲岫不懂武藝,但也知道父親派來保護自己的暗衞絕對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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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來,望向的位置便是四個暗衞的位置,看似不經意,但是應該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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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來,這位青海來的世子,除了長相不錯,品性無暇之外,而且武藝不俗。」梁雲岫滿意地望著手上的上元詞,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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