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行 - 第二十五章春花樓

　　日落西沉，霞光餘暉透過樓簾映入，春花樓裡燭火閃爍，顯得更加嫻靡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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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鶯啼燕語報秋聲，金猊玉虎伏春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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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女的唱腔一轉又一轉，時而明快，時而如膏如蜜，讓人恍如醉入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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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其身段隨曲搖曳，讓那襲羅裳飄飄欲舞，若有似無地將來客們引入一片迷醉氤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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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春花樓是這樣的地方。」紅萼跟在姜牧的身後，左望右顧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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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罷，她秀靨吐艷，微啟朱唇綻放一抹豔麗的笑意，引來台下一片不絕的喝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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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幾名遊女正勾肩搭臂靠在橋上，嬌羞地斜斜打量過客，似乎在物色著啜菽解纜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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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他剛進場，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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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春花樓的一眾姑娘眼中，只見他氣宇軒昂，儀表不凡，穿一袭雪白長衫，外罩湖藍雲紋錦緞邊紋，襯托得側臉清新俊美，賞心且風雅，那勻稱如仙的出衆相貌難以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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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中立時冒出了陣陣輕語低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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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公子倒真是俊美不凡，恰若谷中之蘭，舉手投足間盡是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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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標緻的眉宇間，又多了一絲書生的感覺，但又不顯於迂腐，該不會是哪家王孫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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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遊女側目欣賞，暗自盤算著待會如何攀上前去接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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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便有一名老鴇上前，肩上挽著一件錦緞披風，打扮不失威儀，嬌笑盈盈地打量著姜牧出衆的儀容：「長安城中，如此脫俗的公子，想必是名門子弟出身了，但奴家在京多年，見多識廣，之前還未見過公子一面，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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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話之際，手中把玩著一枚如指盤般大小的翡翠珠，閃爍出滋潤的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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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唐成器約我來的。」姜牧淡淡地道，感覺沒有必要透露身份，反正待會也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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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唐公子的客人！」老鴇頓時明白，連忙帶路往春花樓深處走去，這可是兵部尚書嫡子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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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隨口問一句：「唐公子經常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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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鴇自然不敢說那些高官子弟的壞話，只是笑著回道：「年青人多過來這裏聚聚，是好事，畢竟誰不喜歡抱著個姑娘飲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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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聞言，不與置否，隨著對方的帶領，來到了春花樓的內部庭園，這裡真能說是別有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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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綠的柳蔭垂下銀絲般的枝絫，在涼亭周圍輕盪飄曳，亭中央，青石拋磚鑲嵌出一方雲石水池，池塘中盛開著盈盈幾朵蓮花，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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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單是外圍的景觀已經如此別緻，顯然名門子弟才有資格和財力享受這裏的紙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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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鴇指了指不遠處的樓閣，「那裡就是唐公子他們聚會的地方了，公子以後若是想來，我春花樓隨時歡迎，各種各樣的姑娘都供公子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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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入樓閣，首先迎入眼簾的是那些公子們三五成群坐滿了雅座，穿著錦衣華服的他們，有的正把玩著雕花的玉杯，有的則是把香豔侍女攬在懷裡，每當侍者送上一攙佳釀，他們便爭先恐後地斟滿自己的杯盞，舉止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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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陽春白酒果真不錯，比那些江南的名釀更勝十倍！」一位貴公子拍著案高聲狂言，身旁的兩位紈绔子弟齊聲贊同，只見他們面紅耳赤，顯然已經飲了很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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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姜牧進場後，也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出現，只有一旁的侍女認出了他的身份，引領他往樓上的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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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上有兩個雅間，分別是預備給唐成器和姜牧的獨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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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了。」唐成器一聽到聲音，馬上就從旁邊的隔間走了出來，只見他也是喝了一些酒，只不過沒有像樓下的那些貴族公子一樣聚起來玩樂，而是自己一人獨自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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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有什麼事晚點再說。」他對著姜牧擺擺手，轉頭又回到自己的雅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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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門口站立著幾名骨肉勻稱的年輕侍女，個個嬌豔可人，一見白衣公子的到來，便行禮恭迎道：「奴家見過世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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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還有五六位含羞帶怯的舞孃在旁恭候著，她們也是樓中最頂尖出眾的佳麗，不但樣貌可人，就連那種勾人的妖媚姿態也無不曼妙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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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見況，顯然有一些煩惱，他並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先不說這些女子在這裏當了多久侍女，侍候個不知多少位高官子弟，而且就以現代人的價值觀，他也接受不了這麼隨便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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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出去吧，我已經有人侍候了。」姜牧伸手賞了一些銀子，想要趕她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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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公子了，若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們！」侍女們接過銀子，一個接一個地步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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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位公子很有地位而且長得很帥，只要能得到他的寵愛，說不定能麻雀變鳳凰，從此一飛沖天，但無奈他身邊卻有一位更漂亮靈動的侍女，硬是湊過去只會令人家反感，得不償失，因此只好先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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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清靜了。」姜牧坐在舒服的坐榻上，還以為本次長安貴公子們的聚會是個正經的交流，沒想到還是逛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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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長安的這些貴公子都這麼荒唐。」紅萼抱怨了一句，便伸手去為公子去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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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能說他們荒唐，青海的那些武將子弟不也是整天喝花酒嗎？」姜牧接過酒杯，笑說：「只要他們懂分寸，雖然說傳出去不好聽，但總不能治他們的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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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人之常情，那為甚麼公子從來不主動去青樓呢？」她笑了笑，「他們就是心術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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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們的最大分別是，他們抱著那些青樓的姑娘去尋歡作樂，然而，我若是抱著那些陌生的姑娘，恐怕盡歡不來。」姜牧剛吃了一口小菜，小丫鬟紅萼便湊到身前，喃聲道：「那公子抱著我就好，我才不被那些姑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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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紅萼如此溫柔，姜牧自然感動，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在她小巧可愛的耳邊說道：「我家小紅萼當然比那些逢場作戲的女人漂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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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公子稱讚，紅萼當然很高興，可是還是撅著嘴道：「我都十七了，不是小紅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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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餵公子。」她接過姜牧手中的酒杯，本想著用杯餵，但想了想，還是轉了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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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她先是含著一口酒，微微探身，櫻唇貼過去，雙唇相接，潤物細無聲地渡過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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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顯然是被她這個大膽的行為驚訝到了，不過佳人餵酒，有誰能夠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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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完第一口酒後，只見懷中的紅萼雙頰泛紅，一雙桃花眸如同池中的春水，欲說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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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嗎？」她咬了咬下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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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姜牧感覺自己快要說不出話來了，入口的是酒，但嘗到的是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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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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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傾倒在旁，些許酒液流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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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此時此刻，也沒有人管這些了，畢竟彼此的眼中只有對方，倒影著眼前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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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子，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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