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箭師》 - 第二十章：裂痕

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ypOdhLl2

投票箱放在會議廳中央，是一個古老的石制容器，表面刻滿了五種元素的符文。每個代表都要將自己的決定投入其中，元素會自動計算結果。

我站在原地，看著代表們一個個走向投票箱。有些人步伐堅定，有些人明顯還在猶豫。

「真是精彩的表演，」韋恩在我身邊輕聲說，「你讓所有人都看到了真相。但你知道嗎，艾倫，有時候真相反而會推動人們做出你意想不到的選擇。」

我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你覺得那些代表會因為發現了『理性之光』系統就反對合作嗎？」韋恩微笑著，「恰恰相反。很多人會想：如果機械城真的有這樣的技術，我們更應該與他們合作，而不是對抗。」

我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人心確實很難預測。

納莎拉走過來投票時，她的手在投票箱上方停留了幾秒。我看到她閉上眼睛，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默念什麼。然後她將票投了進去。

莫里斯投票時更加果斷，幾乎沒有停頓。但我注意到他投完票後，悄悄對著我點了點頭。

格雷森站在機械城代表團那邊，正在和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女性交談。那個女性看起來三十多歲，短髮，表情嚴肅。我注意到她胸前的徽章比格雷森的還要精緻，應該是更高級別的官員。

「那是誰？」我小聲問身邊的一位代表。

「機械城的副總督特使，瑪麗安·克勞斯，」那位代表回答，「據說是總督最信任的人之一。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

瑪麗安·克勞斯。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投票還在繼續，我走到納莎拉身邊。「首席，您覺得結果會如何？」

「很難說，」她輕聲回答，「但從剛才的反應來看，恐怕...」

她沒有說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即使揭露了『理性之光』系統，很多代表可能還是會選擇支持合作。畢竟，機械城展示的那些數據確實很有說服力。

「最後一位代表已經投票完畢，」主持人宣布，「現在開始計票。」

石制投票箱開始發光，五種元素的光芒在表面流動。這是一個古老的計票方式，元素會根據票面上的意念自動分類統計。

光芒漸漸分成兩部分，一邊是支持的綠光，一邊是反對的紅光。

綠光明顯更強。

「計票結果，」主持人的聲音有些乾澀，「支持票47票，反對票23票，棄權5票。提案通過。」

會議廳裡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各種聲音。有人鼓掌，有人嘆息，有人憤怒地站起來。

格雷森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但我注意到瑪麗安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只是在一個小本子上記了些什麼。

韋恩走到會議廳中央。「既然投票已經結束，提案通過，接下來我們需要討論具體的實施細節。」

「等等，」納莎拉站了起來，「我要求查看投票記錄。」

「這是您的權利，」主持人點頭，「但需要三位以上的代表聯名申請。」

莫里斯立即站起來表示支持，接著是橡樹村的艾琳娜長老。

「申請通過，」主持人宣布，「投票記錄將在會後公開。」

「另外，」納莎拉繼續說，「根據山之國法律，如此重大的合作協議需要有一個月的公示期，期間任何村莊都可以提出異議。」

瑪麗安第一次開口了。「納莎拉首席說得對。我們機械城完全尊重山之國的法律程序。」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各方充分了解這項合作的細節。」

格雷森看起來想說什麼，但被瑪麗安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麼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主持人說，「請各位代表在離開前領取提案的詳細文件。」

人們開始陸續離開，但我注意到韋恩沒有動，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投票箱。

「韋恩秘書長，」我走過去，「您在想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我在想，艾倫，你知道這個投票箱有多少年歷史了嗎？」

「不知道。」

「三百年，」韋恩說，「從山之國建立之初就存在了。它見證了無數次重要的決定，有些英明，有些愚蠢。」

「您覺得今天的決定是哪一種？」

韋恩沒有直接回答。「你知道嗎，三百年前，山之國的創立者們也面臨過類似的選擇。當時南方的帝國想要吞併這片土地，他們提出了一個看似很優厚的條件：成為帝國的自治省，保留大部分傳統，換取軍事保護和經濟支持。」

「結果呢？」

「投票結果是拒絕，」韋恩說，「只以三票之差。如果當時接受了，就不會有今天的山之國了。」

我沉默了。歷史確實有驚人的相似性。

「但時代不同了，」韋恩繼續說，「現在的威脅不是軍事入侵，而是技術落後。如果我們不改變，遲早會被時代淘汰。」

「所以您支持合作？」

「我支持生存，」韋恩的回答很直接，「無論以什麼形式。」

就在這時，會議廳的門被推開，塔利斯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艾倫，納莎拉首席，」他走到我們面前，「有件事需要立即商議。」

「什麼事？」納莎拉問。

塔利斯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今天早上，我在城外發現了一些異常痕跡。有人在秘密運送大型設備，方向是北部山區。」

「北部山區？」我皺眉，「那裡有什麼？」

「有一處廢棄的礦場，」韋恩突然插話，顯然他一直在聽我們的對話，「十年前因為元素枯竭而關閉了。」

「為什麼會有人去那裡？」

「除非...」塔利斯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那裡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瑪麗安這時走了過來。「各位在討論什麼？看起來很嚴肅。」

「沒什麼，」納莎拉平靜地回答，「只是一些村務。」

瑪麗安微微一笑。「納莎拉首席不必對我這麼警惕。我知道你們對機械城有很多疑慮，這很正常。」她看向我，「艾倫特使，你的元素感知能力確實令人印象深刻。有機會的話，我想和你深入交流一下。」

「謝謝您的好意。」我禮貌地回答。

「格雷森跟我提到過你，」瑪麗安繼續說，「說你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如果你願意，機械城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又是招攬。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我會考慮的。」我說。

瑪麗安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各位如果對北部山區感興趣的話，要小心一點。那裡最近有熊出沒，已經傷了好幾個獵人了。」

說完，她就離開了。

「她知道些什麼，」塔利斯肯定地說，「那個警告不是隨便說的。」

「今晚我們去看看，」我決定道。

「太冒險了，」納莎拉反對，「如果真的有陰謀，我們這樣貿然行動...」

「所以才要去確認，」我堅持，「一個月的公示期看似很長，但如果對方在暗中準備什麼，時間可能根本不夠。」

莫里斯走了過來。「我贊成艾倫的想法。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了解情況。」

韋恩看著我們，似乎在考慮什麼。最後他說：「我什麼都沒聽到。但是，」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地圖，「這是北部山區的詳細地圖，包括所有廢棄礦場的位置。我把它落在這裡了，你們誰撿到就歸誰。」

說完，他把地圖放在桌上，轉身離開了會議廳。

我拿起地圖，發現上面有幾個地方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有一些小字註釋。韋恩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看來我們今晚有事做了，」塔利斯說。

納莎拉嘆了口氣。「好吧，但要做好充分準備。如果瑪麗安的警告是真的，那裡可能不只有熊。」

傍晚時分，我們在迎賓館碰頭。除了我、納莎拉、莫里斯和塔利斯，還有兩個人加入了我們——艾薩克和米拉。

「米拉？你怎麼來了？」我驚訝地問。

「哈斯特讓我來的，」她說，「他讓我轉告你們，雙胞胎昨天深夜秘密離開了霧谷村，帶走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村裡的一份古老地圖，上面標記著所有已知的靈泉位置。」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這份地圖落入錯誤的人手中...

「雙胞胎為什麼要這麼做？」納莎拉不解地問。

「哈斯特說，可能和他們研究的『虛』與『實』有關，」米拉回答，「他們最近一直在研究某種平衡理論，認為現有的元素體系缺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和北部山區有關係嗎？」我問。

「可能有，」艾薩克若有所思地說，「我記得十年前那個礦場關閉時，有傳言說不是因為元素枯竭，而是因為挖到了什麼不該挖的東西。」

夜幕降臨，我們換上深色的衣服，準備出發。我檢查了靈弓和探測器，確保它們都在最佳狀態。角尖碎片依然在口袋裡，溫度比平時略高一些。

「記住，」納莎拉叮囑道，「這只是偵察，不要輕舉妄動。」

ns216.73.216.13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