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比前一天更加濃稠,仿佛牛奶一般在山谷間流動。我很早就醒了,卻不知是什麼驚醒了我。或許是夢境,或許是哈斯特洞穴中那種奇特的寧靜。草墊硬得讓我全身酸痛,但好歹得到了一晚的休息。
起身時,我注意到哈斯特已經不在洞穴中。他的床鋪整齊,彷彿一夜未曾使用過。火塘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燼,早已冷卻。
「哈斯特?」我輕聲呼喚,但只有自己的回聲在洞穴中盤旋。
我收拾好行囊,離開山洞,迎面撲來的是冰冷的晨風和潮濕的霧氣。平台上空無一人,連昨日野豬化為灰燼的痕跡也被夜風吹散。巨大的古樹在霧中顯得模糊而神秘,我走到樹下,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哈斯特顯然不願教導我,但我又不能就這樣空手而返。莫里斯的信任,碧水村的慘劇,巨鹿的警告——這一切都像無形的重擔壓在我肩上。
正當我準備回到石徑上離開時,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要走了嗎?」哈斯特的聲音粗礪卻平靜。
我轉身看去,他站在平台另一側的石頭上,手持那把看似普通的木弓,背對著山谷。晨光透過霧氣,給他的身影罩上一層朦朧的輪廓。
「我以為您希望我走。」我誠實地回答。
「我的確希望。」哈斯特轉過身,他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更加混濁。「但你顯然沒那麼容易被勸退。和莫里斯一樣固執。」
他從石頭上跳下,動作遠比他的年齡和視力狀況應有的靈活。「那老狐狸為什麼派你來?真正的原因。」
「我已經告訴您了,我需要幫助理解被干擾的靈泉。」我說。「莫里斯認為您的知識能幫上忙。」
「他只是讓你帶那枚徽章,然後說出那句話,對吧?」哈斯特冷笑。「典型的莫里斯風格,總是利用過去的羈絆。」
「您是指那句『舊誓言仍在』?」我問。「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莫里斯只告訴我這會讓您願意見我。」
哈斯特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他走到古樹下,背對著我。
「『舊誓言』,」他的聲音低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山之國還沒有經歷大分裂,護山隊還活躍在這片土地上。」
「護山隊?」我問道,「就是徽章上的組織?」
哈斯特轉過身來,臉上帶著驚訝。「你知道護山隊?」
「只是聽說過。」我承認。「莫里斯給了我一枚有山峰和弓箭標誌的徽章,他說這能讓您相信我。」
「讓我看看。」哈斯特伸出手。
我從口袋中取出徽章,放在他的掌心。哈斯特的手指輕撫著徽章表面,仿佛在通過觸感重溫某段記憶。
「這是莫里斯的徽章。」他最終說道。「每個護山隊成員都有一枚,但他的特別——看這裡,邊緣有一道小缺口,是在阻擋火元素風暴時留下的。」
哈斯特沉默良久,似乎在決定該告訴我多少。「很久以前,在大分裂之前,山之國有一支精英魂箭師小隊,名為『護山隊』。」
「我聽說過。」我點頭。「他們保護山之國的邊境,對抗各種威脅。」
「不只是邊境。」哈斯特糾正道。「我們的使命更加廣泛——維護整個山之國的元素平衡,對抗任何破壞平衡的力量,無論來自哪裡。」
「『我們』?」我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用詞。「您是護山隊的成員?」
「曾經是。」哈斯特承認。「我和莫里斯,還有其他十個魂箭師。我們十二人在靈泉之前立下誓言:『只要元素平衡受到威脅,我們必將挺身而出,無論敵人是誰,無論代價如何。』這就是『舊誓言』。」
「莫里斯提到它是因為...」
「是因為他認為當前的情況符合誓言的條件。」哈斯特嘆了口氣。「他知道我無法拒絕這個召喚,無論我有多不情願。」
「護山隊後來怎麼了?」我好奇地問。「為什麼我只在歷史書上看到過?」
哈斯特的表情變得陰沉。「大分裂時,護山隊走向終結。關於元素與技術的關係,魂箭師內部產生了分歧。有些人主張與機械之城合作,有些則堅決反對。」
「您站在哪一邊?」
「既不站在技術派,也不站在傳統派。」哈斯特搖頭。「我認為真正的智慧在於平衡。但最終,平衡被打破了。」
他低下頭,混濁的眼睛似乎在看著某個只存在於記憶中的景象。「血腥紫月那一夜,元素學院被毀,上百名魂箭師和學徒死亡。那是山之國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頁。」
「血腥紫月?」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當然沒聽說過。」哈斯特苦笑。「歷史由勝利者書寫。那場慘劇被官方記載為『意外的元素風暴』,但實際上...」他停頓了一下。「那是一次有預謀的襲擊。某個組織,自稱『元素革新者』,他們相信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控制和提煉元素,創造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們襲擊了學院?」
「不只是襲擊。」哈斯特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們在靈泉上方搭建了元素提煉裝置,試圖從源頭抽取純淨元素。結果引發了靈泉反噬,造成了毀滅性的元素爆炸。」
他轉向我,混濁的眼睛中閃爍著痛苦的回憶。「我們護山隊趕到時已經太遲了。學院已經成為廢墟,到處是屍體——導師、學生、無辜的村民。元素能量紊亂到了極點,產生了可怕的污染。我親眼看著我的同伴被污染元素侵蝕,變成非人的怪物。」
「所以您的眼睛...」
「是的。」哈斯特撫摸著眼角的疤痕。「在最後的戰鬥中,我不得不親手結束了六位同伴的痛苦。那場戰鬥中,污染元素直接燒毀了我的視網膜。莫里斯和另外一名隊友是唯一和我一起生還的人。」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樣的慘劇遠超我的想象。
「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哈斯特繼續道。「那些『元素革新者』的頭目,是我最得意的學生——奧利瓦。他曾是學院最優秀的天才,我視他如子。但他被力量的誘惑蒙蔽了雙眼,最終成為了我不得不消滅的敵人。」
「我很遺憾。」我輕聲說。
「從那以後,我發誓再也不收徒。」哈斯特走向平台邊緣。「知識在錯誤的人手中,會造成多大的悲劇,我已經見識過了。」
我跟上他的腳步。「但如今有人再次干擾靈泉,難道我們要坐視不管嗎?」
「我們?」哈斯特挑眉。「我已經退出了這場鬥爭,年輕人。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但您剛才說過『舊誓言』。」我提醒他。「『只要元素平衡受到威脅,我們必將挺身而出。』」
「你不知道自己在要求什麼。」哈斯特搖頭。「戰鬥從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光榮。元素污染可以扭曲一切,包括人的身體和靈魂。」
「但如果沒有人站出來,更多的托比和學徒們會死去。」我堅決地說。「更多的村莊會被摧毀。那頭巨鹿冒險前來警告我們,難道我要辜負它的犧牲?」
提到巨鹿,哈斯特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你還留著那塊角尖碎片嗎?」
我點頭,從口袋中取出碎片。五色光芒在晨光中依然明亮。
「把它給我。」哈斯特伸出手。「我要確認一些事。」
我將碎片遞給他。哈斯特閉上眼睛,將碎片貼在額頭上,開始低聲吟唱古老的咒語。片刻後,一道微弱的光從碎片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模糊的景象。
那是一處山頂湖泊,湖水呈現出不自然的紫黑色,中央有一個旋轉的漩渦。湖邊站著一群人影,身穿長袍,圍在一台巨大的機械裝置周圍。景象模糊不清,但足以辨認出那是一個元素抽取裝置。
「果然。」哈斯特睜開眼睛,語氣凝重。「歷史正在重演。」
「那是靈泉嗎?」我問。「就是我在引導巨鹿時看到的地方?」
「是的,東部高原的主要靈泉之一。」哈斯特確認道。「被稱為『紫霧泉』,是最古老和強大的靈泉之一。」他將碎片還給我。「看來巨鹿是想警告我們,有人正在重蹈『元素革新者』的覆轍。」
「那個裝置看起來很現代。」我觀察道。「像是機械之城的技術。」
「很可能是。」哈斯特點頭。「但我懷疑背後還有山之國內部的勢力參與。沒有熟悉靈泉的魂箭師協助,外人很難找到靈泉的確切位置,更不用說接近它了。」
「會是誰?霧谷村議會中的馬克?還是其他人?」
「不能確定。」哈斯特警惕地說。「但這次行動的規模和技術水平都表明,這不是小打小鬧。他們很可能已經滲透了山之國的多個高層機構。」
「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們更需要行動了。」我堅定地說。「教我吧,哈斯特。教我如何戰鬥,如何保護元素平衡。」
哈斯特凝視著我,那對混濁的眼睛似乎能穿透表面看到內心。「你真的理解自己在要求什麼嗎?這條路充滿危險和痛苦。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的可能。」
「我明白。」我直視他的眼睛。「但我已經無法回頭了。從引導巨鹿的那一刻起,我的道路就已經確定。」
「好吧。」哈斯特嘆了口氣。「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你必須立下與護山隊相同的誓言。」哈斯特嚴肅地說。「而且你必須接受,在必要時刻,我可能會要求你做出殘酷的決定——就像我不得不殺死自己的同伴和學生那樣。」
我沒有退縮。「我接受。」
哈斯特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掌心劃了一道口子,然後遞給我。我也在自己的掌心劃了一道相同的傷口。哈斯特握住我的手,我們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以元素為證。」哈斯特莊嚴地宣誓。「你,艾倫·林德爾,從今日起成為我的學生,繼承護山隊的意志和責任。你的力量只為維護平衡,絕不為個人野心或權力。如若違背,願元素之力親自審判你的靈魂。」
一股暖流從我們相握的手掌間流過,傷口發出微弱的五色光芒,然後奇蹟般地癒合了,只留下一個微小的星形疤痕。
「誓言已立。」哈斯特鬆開手。「從今天開始,你將學習真正的引導之道。但記住,這不是普通的魂箭師訓練,而是戰士的鍛造。」
「我已做好準備。」我堅定地回答。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哈斯特走向山洞。「根據角尖碎片顯示的景象,他們的計劃已經進行了相當長的時間。靈泉的污染會越來越嚴重,元素風暴和污染生物也會越來越多。」
「我們需要盟友。」我說。「碧水村有莫里斯,霧谷村有納莎拉首席。也許機械之城內部也有反對這種行為的人。」
「有可能。」哈斯特沉思道。「機械之城並非鐵板一塊。有些工程師和學者主張技術與自然和諧共存,反對過度開採。如果能找到這樣的人,他們可能會成為重要的盟友。」
「您認識機械之城的人嗎?」我問。
「曾經認識一些,在大分裂前。」哈斯特語氣中帶著懷念。「那時候,山之國和機械之城之間的交流更加頻繁,邊界也更加開放。」
我回想著來自機械之城的訪客。「元素風暴後,確實有機械之城的使者帶來了元素穩定裝置幫助我們。但他們也希望從魂箭中獲取一部分能量。」
「聽起來可疑。」哈斯特皺眉。「雖然平衡技術與自然是可能的,但任何需要從魂箭中抽取能量的裝置都值得警惕。我們需要更多信息來判斷他們的真實意圖。」
「先專注於訓練吧。」我建議。「等我掌握了基本技能,我們再討論下一步行動。」
「明智的選擇。」哈斯特點頭。「回洞穴去,我們需要談談訓練計劃。」
回到山洞後,哈斯特在火塘旁坐下,示意我也坐下。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比之前緩和了許多,雖然依然嚴肅,但少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的訓練將分為三個階段。」哈斯特開始解釋。「第一階段是元素感知的深化,學會聽見元素之聲。第二階段是防禦技巧,包括元素屏障和淨化污染。第三階段是攻擊技巧,但我必須強調,這只在萬不得已時使用。」
「像您昨天對付那頭野豬那樣?」
「那是萬不得已的情況。」哈斯特嚴肅地說。「那頭野豬已經完全被污染侵蝕,沒有恢復的可能。在那種情況下,淨化是唯一的慈悲。」
我點頭表示理解。「您提到元素之聲,那是什麼?」
「每種元素都有自己的頻率和旋律。」哈斯特解釋。「普通魂箭師只能感知元素的存在,但不能真正聆聽它們的聲音。當你學會傾聽,你就能與元素對話,而不是命令它們。」
「這會有什麼不同?」
「天壤之別。」哈斯特認真地說。「命令元素是強迫,會消耗大量能量,而且效果有限。與元素對話是合作,能量消耗更少,效果更強大,更精確。」
他拿起一塊小石頭放在我們之間。「閉上眼睛,專注於這塊石頭中的土元素。不要試圖控制它,只是感知它,聆聽它。」
我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起初只能感受到石頭的存在,但漸漸地,我開始察覺到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遙遠的鼓聲。
「我能聽到...某種聲音。」我輕聲說。「很微弱,但很穩定。」
「那就是土元素的聲音。」哈斯特鼓勵道。「每種元素都有獨特的聲音。風元素像笛聲,水元素像流動的和弦,火元素像熾熱的呼嘯,靈魂元素則像遙遠的歌聲。」
「靈魂元素的聲音...我記得在引導巨鹿時,似乎聽到過。」
「那是因為靈弓增強了你的感知能力。」哈斯特解釋。「那把弓非同尋常,它融合了『萬源之箭』的能量。在合適的引導者手中,它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強大。」
「您能教我如何充分利用它嗎?」
「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哈斯特站起身。「現在,讓我們開始第一課:元素冥想。每天日出和日落時,你需要保持冥想狀態一小時,傾聽五種元素的聲音,直到它們在你的意識中變得清晰如實體。」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哈斯特詳細講解了元素冥想的技巧和注意事項。他的教導方式嚴謹但耐心,不時分享一些個人經驗和小技巧。儘管他的眼睛看不見,但他似乎能精確地感知我的每一個反應和困惑。
到了午後,哈斯特宣布第一天的理論課程結束。「明天我們會開始實踐。今天你需要好好休息,恢復體力和元素平衡。」
「我有個問題。」我說。「您能不能告訴我更多關於『元素革新者』的事?他們的目標是什麼?為什麼要破壞靈泉?」
哈斯特沉思片刻。「『元素革新者』相信,靈魂元素是一種可以被提取和控制的能源,而不僅僅是生命循環的一部分。他們試圖創造一種『純淨元素』,脫離自然的限制。」
「這有可能實現嗎?」
「理論上可以,但代價極其高昂。」哈斯特嚴肅地說。「靈泉是整個元素循環的核心節點。干擾它就像切斷了一棵巨樹的根系,表面上看不出變化,但整棵樹遲早會死亡。我們這個世界的元素平衡一旦崩潰,所有生命都將受到影響。」
「所以那些元素風暴和污染生物...」
「只是開始。」哈斯特確認道。「如果靈泉繼續被干擾,情況只會更糟。土地會變得貧瘠,水源會變得有毒,生物會被污染扭曲,最終,整個山之國可能會變成一片死地。」
這個前景令人毛骨悚然。我想起了碧水村的災難,想起了托比和其他學徒的犧牲。如果哈斯特所言屬實,那麼更大的災難正在醞釀。
「還有一個問題。」我猶豫了一下。「我母親...她是不是也知道這些事?她留給我的『萬源之箭』似乎不是普通的遺物。」
哈斯特的表情變得複雜。「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艾莉絲·林德爾。」
「艾莉絲...」哈斯特重複著,彷彿在記憶中搜尋。「我記得這個名字。她是學院最後一批學生之一,天賦異稟。血腥紫月之夜後,很多學生都散落各地。」他轉向我。「你說她留下了『萬源之箭』?」
我點頭。「她告訴我只有在特定時刻才能使用它。當巨鹿出現時,我感覺那就是她所說的時刻。」
「『萬源之箭』是學院最高等的秘寶之一,只有最資深的魂箭師才有資格持有。」哈斯特若有所思。「如果她擁有它,那麼她一定知道些什麼。她是怎麼...離開的?」
「五年前的一場元素風暴中消失了。」我回答。「她連續引導了十二個靈魂,最後一次引導時,她和魂箭一起消失在天際。」
「十二個靈魂...」哈斯特低聲說。「那遠超常人的極限。」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的母親很可能不只是普通的魂箭師,艾倫。她可能是守護者之一。」
「守護者?」
「學院覆滅後,幾位資深魂箭師成立了一個秘密組織,致力於保護剩餘的靈泉和元素知識。他們自稱『守護者』,分散在各地,隱姓埋名。」哈斯特解釋。「如果你母親擁有『萬源之箭』,而且能引導十二個靈魂,她很可能是其中之一。」
「您認為她是刻意消失的?」
「這很難說。」哈斯特謹慎地回答。「但十二這個數字很特殊...正好是護山隊成員的數量。也許這是某種信號。無論如何,『萬源之箭』的能量已經融入你的弓中,這或許正是你母親的意圖。」
我沉默地思考著這些信息。我一直以為母親只是碧水村的普通魂箭師,現在看來,她的身份可能複雜得多。
「不要太糾結於過去。」哈斯特似乎察覺到我的困惑。「眼下的威脅才是我們應該關注的。關於你母親的事,答案會在合適的時候浮現。」
我點頭表示同意,儘管內心仍有許多疑問。
「你休息一下吧。」哈斯特站起身。「我去收集些藥草,晚上會教你製作抵抗元素污染的藥劑。這在接下來的旅程中會很有用。」
「我能跟著嗎?」我問。「也許可以幫忙。」
「如果你願意的話。」哈斯特聳肩。「不過我警告你,收集藥草可不是什麼刺激的活動。」
「我不介意。」我微笑道。「正好可以邊走邊聊,多了解一些關於元素和靈泉的知識。」
「好吧。」哈斯特點頭。「但別指望我會無限度地滿足你的好奇心。有些知識需要時間去消化,有些則需要親身體會。」
我們離開山洞,沿著平台邊緣的一條小徑前行。哈斯特的步伐穩健,對地形似乎了如指掌。我跟在他身後,心中有太多想問的問題,但決定耐心等待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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