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魔法師的我是天賦極差的廢材 - 第三十五章魔龍級

晚上，我坐在床邊，而皋月坐在書桌前。

「啊？你說你近距離看過艾奇森的戰鬥？」

皋月轉過頭看向我，但手中的筆還在紙上滑動。

「不只看過，我還差點被那傢伙的刀鞘砸到。」

我嚴肅地補充。

「那我還不如說我和他打過呢。」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平平，眼神卻閃過一點笑意。

「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逗逗你。」

她邊說邊寫，字一筆都沒停，連笑都帶著那種學霸式的從容。

我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顆微微晃動的黑髮腦袋。

「呐——」

「嗯？」

皋月抬起頭，筆還停在半空中。

「只是突然想到而已……為什麼我感覺我們之間的立場變了？」

「什麼意思？」

「以前，不都是你在和我分享故事嗎？」

我盯著她手中的筆記本，看著那一頁頁整齊的字跡。

「而且——感覺我們很久沒像這樣聊天了。」

皋月愣了一下，筆尖微微顫了顫。

「是嗎？」

她笑了一下，卻沒有再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為什麼。

皋月變了。

不只是我在成長——她也是。

可我想弄清楚的是，到底是哪一刻開始的？

是我變得不再懂她了嗎？

「你也變了啊，以前你都不會像現在一樣和我分享事情。」

她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說著，筆尖在紙上劃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愣了一下。

……原來她是這麼想的嗎？

「那是因為妳以前會煩我啊。」

「現在不會嗎？」

「不會，而且你變得好忙，整天要接受決鬥申請，晚上還得趕作業——還得借筆記給沒趕上速度的你。」

「......抱歉」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如來幫我寫點吧？」

她將原本自己桌上的作業放到我的書桌上，嘴角得意的上升一點角度。

我嘆了口氣，離開床拉了張椅子過去。

「我的字很醜喔。」

「那就快一點，助攻唯月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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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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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放學後，皋月又帶著包包匆匆離去。

操場的風有點冷，吹得她的頭髮一陣一陣飄起，遠遠看去就像是被風捲走的影子。

我站在走廊上，望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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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也去幫忙分擔皋月的決鬥申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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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念頭忽然在腦中閃過。

但我很快又搖搖頭。

那樣只會讓事情更糟吧？

也許她會不高興的，甚至還會說我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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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你現在有多強？」

「嗯嗯。」

我去了菅原老師的辦公室。

佐藤幾乎整天都窩在那邊睡覺，他正躺在沙發上，漫畫蓋在臉上，只露出一截手指撥著頁角。

而菅原老師坐在辦公桌前，一邊批文件，一邊咖啡。

「我直說吧——你超爛的。」

「噗。」

佐藤直言不諱的開口，連菅原老師都被他逗笑。

但我可笑不出來。

「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

「我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問題是為什麼這麼說？」

「唉——」

他意味深長的吐了一口氣，接著拿起漫畫，手指頭直指著我。

「你，簡直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最佳模範，才過兩個禮拜，本來練出來的敏銳與技術全都被生活磨平了菱角、我要你做的基礎內容你都沒在做、甚至和吹雪對練時只因顧及對方的面子就沒認真打——」

「好啦好啦，別再說了，瞧你給孩子嚇成什麼樣了。」

要不是老師及時制止，佐藤恐怕還要繼續罵下去。

「哼！」

佐藤難得帶著脾氣，他朝椅背的方向翻身，重新用漫畫蓋住表情。

「抱、抱歉啦......」

我趕緊跪在沙發前，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沒用......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怠慢開始停擺了，我完全無話可說。

「......我這套教學已經幫不了你了，如果真想讓你刻苦銘心的話，恐怕我得找別人練練你了。」

「難不成你要找......」

菅原老師忽然摀住嘴，露出微妙的表情。

「不過『她』不會願意收的吧？」

「有什麼難的？反正『愛麗絲』平常也閒著沒事做，丟個唯月給她玩玩沒什麼不好的。」

愛麗絲？難不成是那個「愛麗絲」嗎？

現代最強使魔使、最年輕成為魔龍級的紀錄擁有者......

「神子，你今晚就帶唯月去吧。」

「今天就要去嗎？」

雖然不應該，但我還是沒忍住提問。

「——你晚上有什麼事嗎？」

佐藤翻過身，雖然書頁仍蓋在臉上。

但我清楚地感覺到——他正瞪著我，瞪得我靈魂發寒。

「沒......沒事......」

「那就這樣吧。」

於是，我突然就被安插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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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照著他們決定好的那樣，待在宿舍門口等著菅原老師來接。

但途中，我遇到了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呦！小唯月！」

「嗯？是......凱茜？」

一隻白貓從窗台跳下，啪嗒地落在我的頭上。

柔軟的毛刷過我的額前，尾巴還不客氣地在我臉上晃來晃去。

「唔，好痛。」

我抬手想把她抓下來，卻被靈巧地閃開。

「好久不見喵！你終於從任務回來啦？」

「我兩個禮拜前就回來了......」

「喔......」

暌違兩個月的重逢竟被搞得如此尷尬。

「不過怎麼你也知道？這件事被傳那麼廣了嗎？」

「我問了和你同個房間的小姑娘。」

「我妹？她說了啥？」

「什麼都沒說喵。」

「那我不意外了。」

我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頭髮被壓亂的地方。

「抱歉，她那段時間精神狀況好像很差。」

「沒關係喵，你不在我也很無聊喵。」

「我想你們兩個應該是不同原因......」

我吐槽道。

「所以，你在等誰？」

「等我們導師，她要把我帶去找人。」

「我也能去嗎？」

凱茜低頭與我對視。

「你？你不用管宿舍嗎？」

「不要！我好久沒出來透透氣了喵——」

她尾巴一甩，語尾拖得特別長。

就在我想開口拒絕時，前方傳來一陣「嗒嗒嗒」的腳步聲。

「抱歉抱歉！我遲到了！」

菅原老師揮著手，她一邊跑一邊笑，外套被披在她的肩上。

「啊——還帶著觀眾？」

神子一停下腳步，歪頭看著我頭上的白貓，笑得更燦爛。

「怎麼，今晚有毛茸茸同行啊？」

「嘿嘿，久違的外出喵，請讓我也一起吧！」

凱茜學著人類用雙爪合十，尾巴繞成圈圈。

「好啊，反正愛麗絲那傢伙不會在意一隻貓。那就一起吧，不過要乖一點，別亂跑喔。」

「遵命喵！」

凱茜立刻舉起右前爪行了禮，不得不說，還挺有模有樣的。

神子轉身領著我往出口走，我們才剛踏出宿舍大門，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宿舍長！你又溜出去啦！」

是櫃台小姐。

她手裡拿著登記冊，顯然是循著房間巡查才發現貓不見。

凱茜整個身子一抖，耳朵「唰」地貼平，然後低聲喵了一句。

「跑——！」

我還來不及反應，她已經順著我肩膀一躍而下。

神子見狀乾脆一笑，二話不說跟著跑路。

「喂喂——等、等一下！」

櫃台小姐急忙追出來，卻只看見一個少年、一名導師，還有一隻白貓在夜色裡連滾帶跑地逃離宿舍，背影像極了做賊的三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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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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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靜靜地覆在學院外的林道上，像是一層薄霜。

風在夜裡帶著潮氣，掠過路旁的樹枝，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裡……還真安靜啊。」

我忍不住低聲說。

「是吧？」

神子走在前面，提著燈籠般的小魔導球，柔光映著她的側臉。

「這片林子以前是保留區，現在只有愛麗絲還會在裡面住。」

「感覺有點像童話裡妖精會住的地方。」

「喵，也有點像墓地。」

凱茜蹲在我肩膀上，耳朵微微發顫。

我們沿著石磚小徑走過，兩旁的樹幹蒼老扭曲，枝條垂下，像是風中的長髮。

偶爾有幾隻夜鴞從頭頂掠過，發出短促的鳴聲，讓人分不清那是鳥叫還是幻聽。

漸漸地，前方出現了淡淡的光，並不是燈火，而是從霧氣中透出的魔力光暈。

「到了喔。」

神子停下腳步，伸手推開一扇鐵製的柵欄門。

門的另一側，是一片修整得出奇整潔的庭院。

白色的碎石路通往中央，兩邊是精緻的花圃與雕像，唯有月光灑在其上，讓整個空間顯得既安寧又不真實。

而在花圃之間的草地上，有個熟悉的身影正蹲著。

「......佐藤？」

我下意識喊出聲。

他回頭，眼裡映著我們的燈光。

藍色瞳孔中此刻閃著微微的橙光，像自黑夜升起的朝陽。

但比起他，更吸引我注意的是——他懷裡的那隻黑貓。

那隻貓有著柔亮的黑毛，雙眼一橘一藍，牠正被佐藤摟在懷裡，前爪搭在他手臂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你怎麼在這？」

「雖然是我讓你來的，但萬一你有什麼事的話，我也不會好辦。」

佐藤說完，隨後低頭把臉埋進貓毛裡吸了一口。

「……你這是？」

「吸貓啊。」

他若無其事地回答。

那隻黑貓「喵」地回了一聲，尾巴在他臂上輕拍。

「對吧，阿汪？」

「喵～」

他就這樣和貓對話起來。

而那隻貓竟然也會以不同音調回應，偶爾還歪頭，神情認真得像在聽懂人話。

但令我更在意的是——

「你叫一隻貓『阿汪』？」

我和凱茜在門邊看著眼前這一幕，完全不知該說什麼。

特別是凱茜，那隻平常愛搶風頭的白貓，此刻整個呆在我肩上，尾巴都垂了下來。

只有和佐藤比較熟的菅原老師沒當一回事，直接走進屋子裡了。

「他、他在跟貓說話喵……而且那隻貓還會回喵……」

「好像比妳自然多了耶。」

我忍不住小聲吐槽。

「嗚喵——這是歧視！」

「你趕快進去吧，別讓愛麗絲等太久。」

佐藤終於起身，手裡還抱著那隻黑貓。

牠在他懷裡慵懶地伸爪抓了抓他的襯衫，模樣親密得誇張。

「你該不會……每天都這樣吧？」

「才沒有，我很少回來這裡，所以和阿汪見面的次數很少。」

佐藤帶著「阿汪」進屋，我和凱茜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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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玄關時，我原以為這地方會像外面那樣，古樸又帶點荒氣。

可迎面而來的，是一股乾淨到近乎無菌的空氣，淡淡的檀香混著植物的清氣在鼻尖繚繞。

「換鞋。」

佐藤指了指鞋櫃。

我愣了一下，才發現櫃子上整齊地排著幾雙不同尺寸的室內鞋。

「呃，好。」

我脫下鞋，換上其中一雙。凱茜則自己跳到我肩上晃晃尾巴，像在炫耀她不用換。

進屋之後，我才真正被震撼到。

外頭那棟宅邸看起來頂多兩層樓高，灰牆、黑瓦，還有點舊。

但屋內簡直是不同的世界。

走廊延伸到視線盡頭，天花板高得不可思議。

打過蠟的木地板反著亮光，深棕色的牆面又剛好中和了部分色調。

「怎麼了？」

神子回過頭，看我愣在原地。

「不，這裡……比我想像的大太多了。」

「這就是米幼托家族深藏不露的空間術，你在學院看見的都只是他們家的基礎而已。」

佐藤邊說邊抱著阿汪往裡走，那隻黑貓仍懶洋洋地趴在他懷裡，尾巴輕晃，彷彿對這異常的空間早已習慣。

「別愣著，繼續走。」

佐藤回頭提醒，腳步聲在光滑的地板上回盪。

我回過神，繼續跟上他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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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異常地長。

我們沿著深棕色的地板前進，兩旁的牆上掛著古老的油畫。

空氣裡瀰漫著檀香與植物香氣，對我來說卻多了股讓人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這些門後全部都是房間？」

我看著兩側一扇接著一扇的門，每一扇的雕花都不同，像是各自通往不同世界。

「嗯。」

佐藤側過頭，語氣平淡，彷彿在介紹自己的家，

「有的裡面是倉庫，有的通往書房，也有幾間是我們的房間。」

「你們的房間？」

我皺了皺眉。

「我和朋友以前都住在這邊，雖然現在大家各奔東西，但偶爾還會聚在這裡。」

終於，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扇比其他都寬大的雙開門。

佐藤推開門，一股柔光灑進來。

我看見了那位傳說中的女性。

翠綠的雙眼靜靜注視著我們，表情沒有笑意，也沒有冷漠，只是「靜」，就像風也為她停住腳步。

她身上穿著維多利亞風格的男裝，但剪裁經過改良，腰線與領口的比例恰到好處，既有中性的俐落，又不失女性的優雅。

她站起身時，我才發現她幾乎和我一樣高。

我一百七十五，她目測至少有一百七十二，甚至比佐藤還高。

第一個想法是，怎麼會有這麼美的女人。

那份美不帶柔媚，也沒有距離感，只是讓人無法忽視。

她靜靜的看著我，就好像一面鏡子，能把人內心的雜音都照得一乾二淨。

直到——

「哈——」

佐藤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像是示意我們其中一方趕緊開口。

「......你好？」

「——好爛。」

「蛤？？？」

她皺了皺眉，接著微微側頭，朝佐藤那邊看去。

「佐藤，你真的覺得我能教好他？」

「可以吧？」

佐藤懶懶地回答，抱著阿汪在沙發上坐下，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

「他雖然沒什麼天分，但至少還算聽話。」

「那就好。」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起伏，聽不出是嘆息還是嘲諷。

愛麗絲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在我身上，像是在重新審視。

這種被審視的感覺讓我不禁挺直背脊。

「名字？」

她問。

「星野唯月。」

「很好，星野唯月。」

愛麗絲語速緩慢，卻有種奇異的節奏感，彷彿她的每一個字都在衡量著我的分量。

「希望你能讓我改變剛才那句話的想法。」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

「我會……盡量。」

佐藤將阿汪從手臂放下，他打開門讓阿汪先一步出去，自己停在門口。

「妳要怎麼磨練他都可以，這傢伙很容易懈怠。」

「那......那我怎麼辦喵？！」

待在我肩上，本來緊張到說不出話的凱茜終於開口。

「你？你就去和阿汪玩吧。」

佐藤用腳把門打開個小開口。

「好欸！」

凱茜跳到地板，四隻腳繃繃跳跳的走出門。

佐藤目送那隻白貓離開後，順手關上門。

「好了，安靜了。」

他轉過身對愛麗絲點了點頭，像是宣告場地正式交接。

「那就交給妳了，我要去確保阿汪不會欺負牠。」

愛麗絲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起一隻手，像在揮退誰似的。

「隨便。」

佐藤走後，屋內的氣氛忽然靜得有些不自然。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房間裡的燈光柔和，落地窗外的月色正好落在她的側臉上，讓那張精緻的面孔顯得幾乎不像是人。

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慢慢走向一旁的桌子。

「我聽說，你是佐藤親自帶出來的學生？」

「是。」

「那他應該教了你不少吧。」

她語氣平淡，但那份「平淡」裡有種無形的壓力，讓我感覺像被逼著不能回答錯一樣。

「呃……算是嗎？」

愛麗絲抬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幾乎像是直接穿透我的思緒。

「『算是』？」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輕柔，但給人的感覺卻像在審問。

「他教了我很多……但我還有很多沒做到的地方。」

我趕緊補充。

「誠實是個好習慣。」

愛麗絲低聲說道，語氣這才稍微鬆開。

她伸出手，打了個響指。

空氣微微震動，一個魔力構成的圓環在她手中展開。

那光芒柔白，裡頭有繁複的符文在緩慢旋轉。

「不過光靠誠實可撐不到明天。」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毫無波瀾。

下一秒——

那個魔力圓環炸開，光線瞬間如風暴般席捲整個客廳。

炸開的聲音不像爆炸，而像玻璃被壓碎的刺響，光壓掠過臉頰時，我幾乎聽見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就在這一刻，直覺讓我感受到的是殺意。

我的身體在我本人下達指令前就自動抬起雙手，刺眼的光芒在手掌心亮起。

當我回過神來後，發現身體自主的展開了星陣盾，體內的魔力沒經過任何預兆，連流動的感覺都沒有。

「反應不錯，不過精度不高，以一面『盾牌』的標準來說，完全不及格。」

「哈......哈......」

愛麗絲開口。

而我的身體還在顫抖，儘管這是我鬼門關前走不知道第幾遭了，但對於死亡的恐懼仍然讓我無法動彈。

「接下來——你，來幫我洗碗吧。」

愛麗絲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我在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跟上。

到了廚房後，在我面前的是堆滿了餐具的水槽。

量不是算驚人的多，但還是要花一點時間才能洗完的程度。

此時此刻？這種事？真的？

我稍微轉過頭看她，她給我的感覺是認真的，而且好像還會全程盯著我洗碗。

我只好在無形的壓力下開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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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夠了，跟我來吧。」

在洗到才第十幾個盤子後愛麗絲開口。

水槽目前仍積滿碗盤，我洗完的才不過五分之一，這是要堆多久才能積累到這種程度？

我僵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才洗到一半泡著泡沫的手指。

「……等、等一下，這些還沒——」

「我知道。」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站在門口，仿佛確定我一定會跟上。

我抹了抹手上的水漬，匆匆追上去。

「你知道剛才哪裡最讓我失望嗎？」

我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翠綠的雙眼看著我，冷靜得像在分析一件樣本。

「是洗碗。」

「……什麼？」

「你用手洗。」

愛麗絲像是在陳述無可辯駁的事實。

「你有更好的方法處理，你只要凝聚一層微弱的流動星陣，五秒鐘就能把所有油污震碎、沖乾淨。水槽裡的碗盤用不了三十秒。」

我呆住了。

她低頭，看著我方才被水泡得微白的指尖，語氣仍平淡：

「你在危急時刻能本能展開星陣盾，可在日常中，你依然像個普通人一樣處理瑣事。」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性十足。

「唯月，你還沒有把自己當成魔法師。」

那句話比任何攻擊都更刺中我要害。

我張開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能反駁的話。

「魔法師的第一課，不是魔力控制，也不是攻擊術。」

步伐穩定、毫不遲疑。

「是——思考方式。」

我抿緊嘴巴。

「你以為魔法是『能力』？」

她繼續往前走。

「那只是結果。真正的魔法師，會先想『我能怎麼最快地完成事情』，而不是『我必須老老實實做完事情』。」

她在長廊盡頭停下。

「洗碗、打掃、搬重物、處理傷口，甚至泡茶。」

愛麗絲語氣仍冷靜，但字句像刻在我心上。

「你全都用普通人的方式做。」

「總不能什麼都用魔術……吧？」

我低聲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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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第一次轉過頭，用眼神給了我一記不帶怒氣、卻令人無地自容的“這孩子不懂事”般的沉默。

「唯月，你是金虎級的學生？」

她慢條斯理地問。

「不是。」

「你是全世界最強的普通人？」

「也不是……」

「那就閉嘴，聽課。」

我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打開身旁的一扇門。

房間空無一物，牆壁光裸，地板一塵不染，彷彿就是為訓練而生的空間。

愛麗絲走了進去，示意我站在她正對面。

「現在開始，我要教你的，不是魔法。」

她舉起一根手指。

「而是——魔法師應該如何看世界。」

她手指輕彈——

一個玻璃杯憑空出現在空中，慢慢墜下。

「問題來了，唯月。」

愛麗絲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世界彷彿縮成她的聲音與那個杯子。

「它掉下去會碎。」

「你有一百種方法能阻止它。」

「但普通人只有一種。」

她看著我。

我的心跳在加速。

「——那麼，魔法師會先想到什麼？」

話音剛落，她的手指鬆開玻璃杯。

我將手向前伸，想要像個魔法師一樣用魔力給接住杯子，可卻事與願違。

我並沒有接住杯子，而是魔力竟與其相撞。

「抱......抱歉......」

「沒事，我想過更糟的狀況。」

她抬起手，輕輕一握。

掉在地板上的玻璃杯竟沒有碎，而是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淡光托起，像是被時間本身接住，再慢慢飄回她的掌心。

她看了看杯子，又看向我。

「你剛才的問題不是魔力不夠——」

愛麗絲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在拆解我整個人。

「而是你在『用手』接杯子。」

我愣住。

「你想像自己伸出手、凝聚魔力、接住它。」

她慢慢地將杯子放到旁邊的桌上。

「這種想法本身，就太慢、太笨重，也太像人。」

她沒有說謊，但聽起來就是很刺。

愛麗絲走向我一步，距離近到我能看到她翠綠眼眸裡毫無波紋的沉靜。

「唯月，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會伸手接，魔法師會下『意念』讓它停。」

她退後半步。

「再來。」

她再次打了個響指——

另一個玻璃杯在半空中凝形，伴隨細微的玻璃聲。

「如果你還想著『伸手』或『凝聚魔力』——它就會再一次掉下來。」

杯子開始下墜。

「想著『讓它停』。」

她輕聲提示。

世界彷彿靜止。

只有杯子往地板落下的聲音越來越近。

「唯月——」

她的語調不急不緩。

「用魔法師的方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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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正在落下。

那聲音在我耳邊被放大，每一次空氣的震動都像在提醒我——快點、快點、快點。

但她說不能「快點」。

不能伸手，不能急著凝力。

那是人的習慣，而不是魔法師的反應。

——讓它停。

我深吸口氣，腦中把所有動作、步驟、咏唱、手勢全部剃去，只留下「結果」。

停下。

落下的杯子突然像撞上無形的牆一樣，「啵」地一聲輕震，懸停在距離地板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我愣住了。

胸口像被什麼擊中一樣微微抽緊。

它真的停了。

杯子維持著不動，微微轉著，像被一層柔軟的水包住。

我甚至沒有感覺到自己運用了魔力，只是想著「停下」，它就照做了。

愛麗絲走到杯子前，微微低頭，看著它。

「……不錯。」

她伸手把杯子從空氣中取走，完全沒有被任何力道反彈。

「你能做到，代表你並不是沒有天份。」

她抬起眼看我。

「你只是被自己綁得太死，才會慢得跟普通人一樣。」

我還維持著那個半蹲、像是要接杯子的姿勢，臉有點燙。

「呃……所以算是……及格嗎？」

愛麗絲看著我一秒。

「不及格。」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

「但至少你讓我看到你『能』往魔法師的方向走，而不是永遠停在普通人那邊。」

她轉身，揮了揮手。

「跟上，我們還沒開始正式訓練。」

總感覺......我們一直在走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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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月，讓我看看你的武器。」

她帶我進到了屋內的一間工坊。

牆上掛著許多把武器，看起來都是真材實料所制成，而不是單單用構築魔術變出來的空殼。

不知道會用到這些武器的魔法師究竟是何許人也。

就在我環視四周時，一把弓刃吸住了我的目光。

那把刀身異常修長，接近砍刀的比例，由打磨得光亮的鋼鐵打造，沿刃分布著些許紅色紋路。

刀尾也安裝了匕首尺寸的短刃，鋒口仍帶著同色的點綴。

最顯眼的，是刀背上那條細長的紅線，自刀頭一路繫到尾端，像是將整把武器貫通起來的血脈。

「你很喜歡那把武器嗎？」

愛麗絲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專注於那把弓刃。

「只是我以前拿到的戰利品而已，你想把玩就拿去吧。」

「真的嗎？謝謝您。」

我快步走到武器架前，伸手握住弓刃的刀柄，發現整體竟有些沉重，我需要雙手才拿得起。

我有想過會有點重量，但沒想過如此難拿。

「拿不太動的話可以將魔力匯聚在手腕增強力道。」

她再次開口。

對了，我是魔法師，別再學普通人的方式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腕。

魔力像被提醒了一樣，順著經脈往掌心匯聚。

再度握住弓刃時，重量瞬間變得可以掌控，我甚至能單手將它舉起。

「……喔，真的有效。」

有點小小的成就感。

我順勢將弓刃橫舉在面前，嘗試做出拉弓的動作。

右手往後一拉——

然後我僵住了。

因為……

根本沒有地方放箭矢。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完全看不出這把武器該怎麼當弓使用。

我眉頭皺得更深，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位置。

愛麗絲看到我的表情，淡淡地開口。

「那就是這把武器畸形的原因。」

她走近兩步，視線落在弓刃上。

「原本的持有者自稱這是『弓與刃的結合』，但他自己用的方式也亂七八糟，弓的部分只能牽動魔力線，箭矢是靠魔術生成，但術式又寫得一塌糊塗，至於刀身……他的揮法更是糟糕到令人髮指。」

她微微歪頭，表情依舊毫無起伏。

「純粹因為原持有者不想要了，但我看工藝不錯，所以我最後把這東西從他手上收下。」

我看著手上的弓刃，又抬眼看向她。

沉默兩秒後，還是乖乖把武器放回架上。

「輪到你了，該你展示了吧？」

愛麗絲再次提出要求。

「啊，好的。」

我把星裂劍遞給她。

愛麗絲接過後，指尖順著劍鋒輕輕滑過，像是在確認細節。

隨後，她俐落地揮舞兩下。

雖然愛麗絲是使魔使，但聽說其在劍術上也有一定的造詣。

「你還會什麼？」

她轉頭問我。

「矛、盾、針、大劍、絲線，目前只有想到這些。」

「都讓我看看。」

於是我依序召喚出自己的星光武裝，逐一交給她。

整個過程裡，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用冷靜而專注的眼神觀察、試揮、試壓、試觸——

像一位審慎的鑑賞家。

「質量還不錯，看來你在這塊上有點天份。」

她把最後一件武器還給我。

「真的嗎！？」

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武器方面得到肯定，內心瞬間湧上一股不小的成就感。

「——但造型還有些許進步空間。」

一瞬間，我的心又輕輕往下掉了一格。

「但比起武器，我更在乎持有者。」

她抬起眼，像是在掃描我。

「你有創造力，也有反應力。這兩點很重要。」

她緩緩說，語速依舊穩定。

「你在我魔力壓迫下能立刻用出盾——代表你在緊急狀況時能靠本能行動，而不是呆站原地等死。」

我的背脊不自覺的挺起，喉嚨也變得有點乾燥。

「但問題也不少。」

「我知道。」

愛麗絲抬起手指，逐條指出：

「第一，你太像普通人。遇到掉落物會直接伸手接，遇到困難會先用身體去做，而不是用魔力。這代表你沒有把自己當成魔法師——這會害死你。」

她的語氣沒有責怪，只是純粹陳述事實。

「第二，你的魔力調控雜亂，你能做出漂亮的效果，但做不到一致的品質。換句話說——運氣好時很強，運氣不好時很危險。」

她的手指點向我的心口位置。

「第三，你的心太軟。」

我吞了吞口水。

「這不是壞事——但魔法師在面對危險時，需要比常人更冷靜。」

……這句也刺得很深。

「不過——你有天賦，也肯學；反應快，也能聽進建議。」

她把手背在身後，淡淡地看著我。

「只要方法對，你也能進步得比其他人快得多。我先前說你『很遜』——」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調整措辭，

「——但並不是無藥可救的意思。」

愛麗絲直視著我。

「星野唯月，你身上有值得磨的地方。明天開始，我會正式訓練你。回去之前——記住我說的所有話。」

「是。」

我微微鞠躬，轉身離開工坊。

從長得幾乎沒有盡頭的走廊一路走到玄關，推開大門後，微冷的森林空氣迎面撲來。

而門口——

「喵！？唯月！」

凱茜正和阿汪對峙，兩隻貓的尾巴都豎得筆直，像是在進行某種立場不明的外交談判。

阿汪站得很穩，異色瞳冷靜地盯著凱茜。

凱茜則緊張得毛都炸開了。

「……你們在幹嘛？」

「他、他在瞪我喵！」

凱茜跳到我腳邊，尾巴快把地板掃乾淨了。

「誰叫你要勸誘人家。」

佐藤靠在門邊，雙手插在口袋裡。

阿汪乖乖坐在他腳邊，比剛剛還更悠然。

「咳、總之，凱茜，我們要回宿舍了。」

我拍拍她的頭。

凱茜立刻跳回我肩上，爪子勾得很緊，像怕阿汪突然衝過來。

「好喵……走吧走吧，我今天已經受夠恐怖的貓了喵……」

阿汪低頭舔了舔前爪，彷彿在說「無聊」。

佐藤朝我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明天準備好精神，你會需要的。」

語氣輕鬆，但我知道這不是開玩笑。

我點點頭，抱著明天可能徹底被摧殘的預感，踏上返校的森林小徑。

凱茜把臉埋在我脖子上，卻還不忘時不時回頭警戒阿汪方向。

夜風微涼，卻讓今日的重壓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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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凱茜一前一後走在回宿舍的森林小徑上。

夜風穿過樹冠，拂起細碎的沙沙聲。月光在樹影縫隙中落下斑駁的銀色，照在地面上，也照在我心裡那一塊還沒安定下來的地方。

愛麗絲的話……一字一句都還在耳邊繞。

「我的心很軟。」

我......真的是那樣的人嗎？

我也有殺死半座堡壘的死血族的經驗。

但在她那種目光裡，卻帶著一層我理解不了的深度。

也許是因為級別差的關係吧？

那種高度的人看待事物一定跟我完全不同。

我不禁抬頭看向夜空。

群星靜靜閃爍，像是某種微弱、但仍願意發亮的希望。

凱茜耳朵動了動，但沒有回頭，只是輕輕甩著尾巴，默默在我前方踏著小步。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混雜的情緒壓回心裡最深處。

不是因為難受，而是因為——

那確實是我需要的指引。

要變強。

要更了解自己的能力。

要成為能站在大家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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