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的paro集 - 咆哮信　(附圖)

少年剛踏進球場，便被眼尖的李月察覺，即使光線晦暗、周邊干擾要素眾多，仍能清楚看見霍子霽的侷促、稍嫌過多的衣著和掏懷錶的細微反光。

他們對彼此的日常活動瞭若指掌，以至李月感到有些喘不過氣，她無處可躲，這幾日都是藉著好友的掩護才逃過霍子霽的追問。

雖不排除對方是為了情人節那日道歉的可能性，可是……當眾給自己難堪，形同拒絕的調侃讓李月深感困擾，事到如今，霍子霽到底有什麼要事必須緊追不捨？

然而，見到無視使用規則闖入球場的純種混蛋們，李月心中的煩躁更甚，史萊哲林姍姍來遲，顯然目的並非練習。

「你們的棒子就像隊長一樣軟綿綿。」

剛落地，不堪入耳的言詞便接二連三。

「呦，裁判可不是嘉梨教授。」

「去廚房只是找宵夜？」

言談間，除了諷刺這位新任隊長無法帶領學院取得獎盃，還拐彎抹角罵李月喜歡插足、不要臉，李月一時衝動，才會在瞥見對方掏出魔杖的剎那選擇先發制人。

「Rictusempra。」

隨後，狂笑、嘲諷和謾罵此起彼落。

「Finite Incantatem。」

而讓她更難堪的，是來自雷文克勞級長的懲罰，「葛來分多扣10分。」

李月捏緊魔杖的握柄，感覺雙頰一陣火燙，端看葛來分多的視角，他們僅是自衛，可是霍子霽顯然沒目睹史萊哲林先亮魔杖的舉動，也沒聽見那些羞辱字句。

累積數日的委屈終於在此刻爆發，即便清楚不知者不罪，可再算上情人節的事，仍將怒火全指向盡責的級長。

稍稍側身，驅使掃帚朝自己心想的方式盤繞，並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抹掉眼角的濕潤，隨便吧……反正霍子霽的態度早說明兩人間沒有其他可能性，她實在沒什麼好留戀。

以前那些特別待遇，隨著剛才的學院分數一併扣除，指導課業、私下的嬉鬧與和顏悅色皆煙消雲散，想必，一切只是她的自作多情而已。

———————— (ΦωΦ) ————————

雖然布蘭尼女士的治療手段向來果斷且有效，可霍子霽不喜歡提神劑的副作用。

當晚回寢室前感覺頭暈腦脹，選擇先向校醫院報到，在重感冒爆發之際為自己尋個保險，耳朵冒出的蒸氣正逐漸減緩，礙於面子，霍子霽床邊的隔簾緊密地掩著。

翻身、仰躺、闔上眼，原來，情緒真的會影響生理，冷風趁機鑽漏洞，搞垮的不只健康，木然地窩在床上，悵然若失久久不散，此時霍子霽心想的，竟是李月若知道他重感冒會不會來探望？

別傻了，布蘭尼女士肯定會把人攔下，畢竟霍子霽主動表明拒絕探視，不過，其他病床的同學並未提出此要求，白日的醫院廂房在球賽結束後，隔著簾子便能聽見四周的腳步聲、低語交談或夾雜著些許歡笑，與之對比的孤寂，令少年感覺心底的空洞又猖狂地擴大、蔓延。

「剛剛那球……」

「你沒看到真可惜。」

「抓到金探子的時候——」

不是對比賽結果沒興趣，而是昨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霍子霽提不起精神。

李月是他唯一的女性朋友，不僅止於身在異國他鄉的惺惺相惜，可這段關係被他徹底搞砸了，再翻個身把棉被蒙上頭，試圖阻止歡騰的氣氛鑽入腦中。

「妳沒看她整天混在男人堆裡，可最後卻只送七年級的霍子霽一個人？」

霍子霽隨即豎起耳朵，簾布後傳來各種附和聲、此起彼落。

「別有用心。」

「就是……」

「自以為很受歡迎。」

估計是平日裡見不慣李月好人緣的同學，霍子霽無奈地躺回去，忌妒易使人醜陋，他之所以只和李月往來，雖多少顧忌家族聲望，可絕大因素，肯定是他從始自終都看不慣那些勾心鬥角衍生的骯髒勾當。

然而，就像是應驗霍子霽的預料，為首的女孩說出最惡劣的言詞。

「八成在裡面參愛情靈藥。」

少年立刻正襟危坐，「愛情靈藥」又名迷情劑，與其說能誘發強烈的愛慕情感，霍子霽認為更像是單純的迷戀，而他很肯定女孩們所指的巧克力絕對安全且無毒，此話的用意居心叵測，他全神貫注，聆聽接下來可能有的弔詭揣測。

「難怪霍子霽昨晚——」

「噓！」

「難怪……」

「惡劣。」

「李月怎麼能利用霍子霽對她的信任。」

與李月何干？忿忿不平的同時佩服這些人的想像力，不過……好吧，不能說全無關聯，畢竟是霍子霽堅持要坐在冷風中等人。

「——給她點顏色瞧瞧。」

「什麼意思，逍遙？」

接下來的談話內容似乎與盲音混合，再也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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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是史萊哲林的名人，五年級的蕭窈窈，為了融入蘇格蘭的校園環境，故在入學初便給自己起了個暱稱。

離開校醫院回寢室的一路上霍子霽都在思考，除了同齡，兩個女孩交惡的緣由從何而來？

也許，是李月樹大招風？不清楚女孩為何被針對，更無從得知是否與自己有關，霍子霽隱約感到不安，他坐上寢室的床沿後仍若有所思，然而，這陣子發生的所有事情已把霍子霽搞得焦頭爛額，他煩躁地將略長瀏海往額上撥，甚至不確定自己還有無心力去管剛才聽到的謠言。

叩叩……

窗邊傳來的敲擊使霍子霽回神，抬眸一瞧——忽然，有種大難臨頭的預感，因為老家的黃魚鴞正站在寢室窗沿下，鉤狀短喙咬著封紅色信件。

「不會吧……」

嘴裡嘀咕著，推開窗，貓頭鷹鼓翅、飛到床架上，歪頭時鮮黃圓眼緊盯小主人。

在學期間，霍子霽收到來自老家的咆哮信屈指可數，緣由其一，母親為顧及兒子體面，會避開早餐時段，選擇回寢室後送信，多半為下午至傍晚，其二，他自認還算安分守己，在師長和同學眼前，極力扮演一個成熟穩重的學生、級長，比大哥好得多。

如果可以，霍子霽想無視，卻也十分清楚忽略咆哮信的後果，相當不情願的接過紅色信封，已成年且即將畢業的他，仍被母親當作小孩子般訓斥，而自己不敢不從。

未聞聲，先打了個寒顫，他深吸一口氣、拆封——

「霍子霽！你的禮儀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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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報喪女妖的恐怖鬼吼灌入腦門，與此同時還有隻領角鴞竄入，把另一封信甩在他腳邊，隨後雙雙揚長而去，自尊和膽量被吼得魂飛魄散，霍子霽鬆開壓住耳廓的手，長嘆一口氣，撿起信、揭開押著家徽的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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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兒子：

對女孩的告白不屑一顧、視若無睹，便是我們教導你的禮儀？

請務必於白色情人節之前回禮，我會時刻監督你。

愛你的溫

只是在上回的信裡稍微提到就……霍子霽悔不當初，他敢肯定，若忽略母親的叮囑，下次便不會輕饒了。

「子霽？」

室友恰好推門而入，望著一地的紅信紙碎片，不難推斷剛才上演的家庭倫理，且霍子霽捏著另一封家書、臉上掛著苦惱、姿態狼狽，實屬罕見。

「你媽？」

「對……那頭母老虎。」

誇張的描述讓室友們捧腹大笑，「太誇張。」

他們都曾見過霍子霽的母親，年輕、美麗、大方，和霍子霽非常相似，尤其有些嚴厲的部分。

哪裡誇張？朝朋友們睨了眼，而且李月和溫靜穎一個樣，凶巴巴、咄咄逼人、個性強勢，像隻張牙舞爪的猛虎，一點也不討喜！

剛在心底咒罵完，霍子霽立刻後悔，因為，比起其他更漂亮溫柔的女孩子，他不就唯獨中意李月的直爽果斷？

想到這，再低頭看了眼家書，他苦惱不已，悶悶地嘀咕，「回禮……」

「嗯？」

「回禮？」

「給李月的？」

室友們面面相覷，臉上皆是詫異，畢竟這位向來對女性不冷不熱的朋友，為李月打破太多慣例。

母親的命令他不敢不從，霍子霽面如死灰，「……對。」

這是祖國的習俗之一，在情人節收到巧克力的男性，最晚必須在3月14日當天回禮，並給與答覆，可他偏偏對李月的了解沒多少把握，況且，以現階段的處境，不敢想像將決裂邊緣的友誼放置近一個月。

室友一聽皆是興致勃勃的模樣，「所以，那天是不好意思承認？」

結果誤會又加深，心煩意亂的霍子霽更懶得解釋，「……滾。」早知道別多嘴。

室友等人沒理會他，他們早習慣霍子霽的「壞脾氣」，知道他的口是心非，和附帶的部分表裡不一，各自回到床位，或放下書包再離開寢室，對回禮一事表現得毫不在乎。

向來聰明絕頂的霍子霽，想不到任何與女孩子和好的捷徑，更別說打聽喜好或送禮。

總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碰上面，向對方道歉，並了解球場那日所發生的細節，試著提出彌補的方法，如果又遭到拒絕，那霍子霽就真的無計可施，他捏了捏耳垂，再度嘆氣。

———————— (ΦωΦ) ————————

圖片感謝 風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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