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的軌跡 - 第二話「結成」（Kessei）

　在新櫻區小巧的事務所「NovaRhythm」內，Kaori坐在沙發上，盯着眼前的合約。

　顫抖的手捏着筆，她腦中迴盪着Key的「下星期前簽好」，心跳卻亂得像擂鼓。

　小時候的掌聲在她耳邊噏噏作響，一想到「只有自己的歌聲」要跟別人混在一起，她胃裡就一陣翻滾。

　「這樣的話就不是我的聲音了」在她低喃着的時候，大門被一下子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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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見到你了！Kaori，要遲到了！」Akari衝了進來。

　Akari活潑的聲音瞬間填滿房間。

　她吵鬧着「Kaori，還在看合約嗎？快點簽啦，不是說好要一起的嗎？」

　「我還沒有決定……還沒有整理好心情」Kaori小聲反駁，視線再次落在合約上。

　被告知要結成組合後過數日，她的內心仍被拒絕與好奇撕扯着。

　「我想要Solo」她小小地嘀咕，但Akari沒有聽到。

　「快點，Asuka（Asuka-san）在等我們！今日開始要練習！」說着便拉起Kaori的手臂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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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習室裡，Asuka已經靠坐在牆壁一角，靜靜地看着資料，散發着高冷的氛圍。

　Kaori進來後，Asuka的視線朝她一瞥，冷淡地說「好遲」

　但她的眼神中透出些微緊張。

　Kaori心頭一緊，暗想「明明只有我就可以，為什麼還要和這些人一起？」

　她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

　「早哇！Asuka，你好cool喔！」Akari天真無邪地湊到Asuka身邊。

　Asuka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好吵」，目光隨即回到資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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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y走了進來，環顧了三人，「接下來我想你們結成組合。團名由你們自己去決定」冷靜地告知她們說「你們的目標就是IRIS，不團結就沒機會」

　「IRIS？」Kaori皺起了眉頭，不解地問。

　Key微微一笑，將數份資料攤開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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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ol Radiance Impressive Stage——簡稱IRIS。是一個為期半年的偶像大賽。全國的組合將在這舞台上激烈競爭。在全國特設的『IRIS Stage』公開表演，以觀看次數和投票分勝負。三個月後正式開始。都市部的舞台雖然較容易獲得觀看次數，但競爭激烈，票數難爭。另一方面，鄉村區的舞台雖不那麼矚目，但與當地人接觸更容易贏得支持。策略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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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kari聽後兩眼閃閃發光，「可以上電視嗎？」整個人幾乎跳起。

　Key接着說「每三個月有一次全國放送的電視舞台。那時候達不到合格線的組合會被淘汰」

　Kaori沉默下來。

　Solo的話她就可以用自己一個的歌聲分勝負，但在組合裡應該怎麼保持自己的歌聲才好。

　一想像到要以觀看次數和投票來競爭，心中一陣騷動。

　「如果我的歌聲被埋沒就沒有意義」她一瞬這樣想。

　Key對她們說「首先從形象入手。現在帶你們去造型」，說罷就帶三人去另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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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型師們十分忙碌地為她們三人開始設計。

　剪髮、洗髮、護髮和染髮，比起Kaori自己去髮型屋搞了更多工序和時間。

　在鏡子前，她對自己的新髮色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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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Kaori驚訝地叫出聲。

　旁邊的Asuka一邊用手指把撥弄着髮尾，冷靜地說「那是Dark Violet」

　「好犀利的顏色名……Asuka呢？」Kaori問。

　「Silver Ash」Asuka回答道。

　原本長髮的Asuka換了一頭銀灰色Silver Ash的鮑伯頭，本身皮膚白皙的她換上了淺的髮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在發光一樣。

　Kaori看着她小聲說「好厲害……顏色好厲害……其他也是……」

　這時Akari的造型也完成了。

　「真好，Kaori和Asuka都有新造型。為什麼我只做了Treatment」有點不滿地咕噥着。

　造型師苦笑道「你的黑髮已經很適合你了，不用改也夠可愛啦」

　「咕——這太無聊了！」Akari鼓起雙頰，照了照鏡子又笑說「不過，的確是很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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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造型後的三人，回到練習房準備聲樂訓練。

　聲樂老師已經在那裡等着，就位後馬上開始上課。

　Kaori第一個開始試唱，她強而有力的聲音穿透整個房間。

　老師也十分滿意地說「好棒！音域也很安穩，果然很有才能。Kaori，做得非常好」

　Akari一邊拍手一邊喊着「好厲害啊Kaori！」隨後跟上，但高音破音摔倒「哎呀！我完全輸了！啊哈哈！」

　Akari的活潑開朗充滿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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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ori很認真地看着兩人。

　Akari唱得也不錯，高音位雖然有些不穩，卻能自然貼合節奏，透着一股天賦。

　Asuka的聲量很小，力度不足，但音準都能落在正確位置，腳步還隨節奏微微晃動。

　「果然，我是唱得最好的。可這樣我的聲音會不會被埋沒？」她這樣想，內心的葛藤在翻滾着。

　「哈——真舒暢！這樣盡情唱歌我也是第一次！滿身都是汗了。好，再來一次！」

　Akari抹着汗站起來，雙眼依然充滿光彩。

　她的幹勁感染着房間，老師都笑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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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ori好輕鬆地完成所有課題，聲樂老師也幾乎用她作為範本讓另外兩人參考。

　Akari湊過來，眼巴巴地問「Kaori，這裡應該怎樣唱？我唱不出高音啊！」

　Kaori皺了皺眉，心中覺得有點煩，但漸漸被Akari認真的傻勁感染，好像在學校教後輩做功課一樣。

　「那麼，大家在唱這段前先在這裡換一下氣吧，放鬆喉嚨，像打開一樣的感覺」她這樣建議。

　Akari也雙眼放光地「嗚哇！我明白了！Kaori真是天才！」，然後再次挑戰。

　高音部份比之前穩定了，Akari高興得跳起「成功了！」

　「這家伙好像也有點可愛呢，不過還是有點煩人啦」Kaori看着她，心裡這樣想，口角不期然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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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課堂休息時，Kaori看着坐在一角的Asuka。

　心想「這家伙只是個擺設嗎？」

　然後轉頭向Akari問道「Akari，你覺得怎樣？那家……我是說Asuka」

　Akari用認真的眼神答道「非——常漂亮」

　Kaori回說「不是這些！」

　Akari滾着水靈的眼珠子一邊笑着說「那應該就是不知為什麼香香的！好想近距離用力嗅個夠」

　「就說了不是這些！」

　就在兩人聊得興起時，Asuka走近兩人，小聲說「可以讓開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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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ori聽到後不由自主地「哈？」了一聲。

　Asuka只是淡淡地說「我想在架子上的包拿東西」

　Kaori回應了一句「這什麼態度？」

　Asuka依然用同樣的聲調說「你不讓開我拿不到」

　「知道啦，我讓開就是啦」Kaori移出了一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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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uka伸手往兩人頭上的置物架，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手機。

　可是一支潤唇膏從包裡跌出來掉到Kaori頭上。

　Asuka很普通地撿回掉到Kaori旁邊的潤唇膏放回包裡。

　「等一下，你不是故意的吧？」Kaori一手捉住打算離開的Asuka的手。

　Asuka仍然用同樣的語氣說「不要用力扯」

　Kaori看着無表情的Asuka一下後放開了手「扯什麼，你才不要扯我們後腿才是（Ashi wo hipparu）」

　Kaori這樣說完後，Asuka有一瞬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地低聲說「不會喔」然後就離開了。

　這日的練習就在這樣的氣氛中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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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日，是練習跳舞的日子。

　三人在練習室集合。

　Akari一進來，就充滿活力地說「跳舞呢。好興奮啊！終於輪到我出場了！Kaori會跳舞嗎？」

　「是有跳過舞。不過呢……」Kaori臉上有點難色地聳着肩。

　「Asuka沒問題吧。感覺好似會斷一樣」Akari瞄了Asuka一眼後看回Kaori。

　Kaori有點害羞慌張地說「看完Asuka別看我啊！」

　她並不是從心底討厭Asuka，只是沒有信心與Asuka的完美外表直接比較，有點不舒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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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舞老師講解了課題的簡單動作，先由Kaori開始。

　她的動作有些生硬，但憑藉出色的節奏感，總算跟上了拍子。

　老師評價她「還不錯，節奏都有跟得上」

　「可是，這樣的動作傳遞不了我的歌聲」Kaori心裡想着。

　接着輪到Akari，她的動作流暢無比，一邊嘀咕「想讓大家都看到」，一邊搖動烏黑秀髮。

　跳完後，她笑着說「我沒正式學過跳舞，就愛看電視模仿。我超喜歡跳舞！」

　老師稱讚她「動作很自然流暢，相當好」

　Kaori蓋不住驚訝，低聲向她說「你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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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輪到Asuka。

　拍子響起的瞬間，她原本空洞的眼神點起了燈，小聲喃喃「他的話一定可以看穿我」

　她想起曾看過的的一句話，「舞蹈是靈魂的語言」——這句話刻在她心裡。

　她輕輕轉動肩膊，微微傾斜脖子做準備。

　音樂一響，她的身體立刻動起來。

　腳底牢牢抓住地面，膝蓋柔韌地彎曲，力量如波浪般傳遍全身。

　她的步伐銳利，每次腳跟敲擊地板都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次轉體，銀灰色的髮絲在空中劃出白銀弧線。

　她的舞超越了單純的動作，宛如支配空間的藝術。

　靜靜地調整呼吸後，她的眼神重歸平靜。

　Kaori掩飾不住驚訝，凝視着Asuka的動作，覺得她的實力遠遠超出一般人水平。

　「Asuka好厲害啊！」Akari用力鼓掌。

　Asuka毫無反應地回到原位坐下。

　接着是三人一起跳舞的課題。

　Kaori透過鏡子看着三人的舞蹈，節奏沒有偏差，但站在中間的她感覺自己跟不上左右兩人。

　被Akari的活力和Asuka的利落夾在中間，她的動作顯得生硬。

　Kaori踩錯拍，撞到Akari，兩人險些摔倒。

　「好痛！」Akari吼道。

　Asuka冷眼說「專心點」

　老師喊「再來一次」的聲音響起，是「還沒做好，再來一次」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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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時間。

　Akari走到Asuka身旁「Asuka跳舞真厲害！你也喜歡跳舞嗎？」

　Asuka只是簡短地回應一句「喜歡」

　就在兩人在聊天的時候，Kaori在一旁一邊看着剛才跳舞時的錄影一邊做伸展運動。

　她用帶子拉着腳，努力讓身體變得柔軟。

　Asuka走近說「別拖着腳（Ashi wo hipparu）」

　Kaori嚇了一跳，心想「難道是之前的報復？」一瞬間繃緊了身體。

　但Asuka說的是「這樣拉太用力會受傷的」

　她一邊說着「要拉一下再放開，不然只會痛」，一邊正確地幫Kaori調整伸展姿勢，她低聲地說「輕一點就好」

　休息結束後，三人再次分別完成舞蹈課題。

　Kaori聽從Asuka的建議，動作變得稍稍輕盈了一些，今天的舞蹈課程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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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uka打算到自動販賣機買飲料，但察覺到自己忘了帶錢包。

　就在她想用手機付款時，有一隻拿着硬幣的手進入她的視野。

　「我請客吧。剛才的回禮」是Kaori的手。

　Asuka接過硬幣，投入販賣機，小聲說了句「謝謝」

　看着在喝飲料的她，Kaori心中一陣躊躇過後再次開口。

　「那個……之前我說得太過份。對不起」

　Asuka歪着頭問「是什麼事？」

　Kaori不太情願地說「我說Asuka會拖我們後腿……（Ashi wo hipparu）」

　「拖了你的腿（Ashi wo hipparu），對不起」Asuka低聲回應。

　Kaori連忙接着說「不、不，不是這樣的。是我嘴賤……拖後腿的可能是我……」

　Asuka回說「要拉一下再放開，不然不行」

　「不是真的腿啦！」Kaori尷尬地說。

　Asuka靜靜地繼續說「我除了家人以外，很少跟別人這樣聊天。可能不太會說話。但跟Kaori聊天我覺得很舒服，跟Akari也是。雖然還不知道應該要聊什麼」

　Kaori原本覺得Asuka是很高冷的人，但這才發現她其實是個不擅長與人交往的害羞性格。

　「為了不再有誤會，我要更了解Asuka才行」她握住Asuka的手。

　如Akari所說，Asuka身上有股香香的氣味。

　「誤會？」Asuka似乎還沒完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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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Key來到了練習室。

　「到目前為止的練習還不錯。IRIS在三個月後就開始。第一個IRIS Stage是新櫻區，競爭很激烈，如果達不到10萬以上觀看次數和晉身頭10名的話，進入電視舞台的希望就很渺茫。今日開始要做更嚴格準備。在決定隊名前，你們三個跳唱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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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聲樂和舞蹈練習結合的簡單課題開始了。

　Kaori具有穿透力的歌聲，Akari明朗的和音與Asuka精準的舞步，各自在擅長的領域互補了對方。

　三人的聲音與動作雖然有些生硬，但逐漸合為一體，房間裡誕生了新的共鳴。

　Kaori一瞬間感到「這樣的聲音的話我的歌聲也能活起來，或許不Solo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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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kari舉起手說：「嘿，關於組合名稱，我覺得，『Glitter☆Girls』怎樣？有閃閃發光的感覺！」

　對於Akari的提議，Asuka冷冷地否決道「太幼稚了」

　她盯着資料接着說「『Luminos』如何？意思是光」

　「挺有型啊，但會不會太硬了？」Akari搖搖頭。

　Kaori沉默不語，但Key的目光鎖定了她。

　「Kaori，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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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oices』」Kaori小聲咕噥。

　她壓下「屬於自己的歌聲會消失」的恐懼，帶着點自嘲說道「反正都要混在一起，乾脆就叫『聲音』不就好了？」

　Akari大喊「就是這個！『Voices』絕對是最佳選擇！」

　Asuka罕見地輕笑，低聲說「我也覺得」

　「有趣，『Voices』啊。或許很符合三個人的聲音交融的意象」Key點頭道。

　「啊——可是我還想要更可愛一點！再加個星號怎樣？『Voices☆』，或者『Voices！』」Akari抗議道。

　「太花俏」Asuka皺眉。　

　Kaori一瞪「不要，這樣就好」

　「吵夠了？那就是『Voices』吧。為了三個月後的第一個IRIS Stage，你們要磨練自己的歌聲。十萬觀看次數，前10名，別這麼快就被淘汰」Key總結道。

　Kaori放鬆了緊握契約書的手，將它放在桌上。

　腦中掌聲與Akari的笑聲交錯，她咬牙說「不試試怎麼知道？」

　手抖着按下筆，在契約書上簽下名字。

　「要是埋沒了我，我絕不原諒自己」她低語着。

　對於三人的歌聲，她內心萌生了一絲好奇。

　IRIS上的「Voices」會如何響起——這個答案，Kaori自己也稍微有些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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