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種 - 第八十一章獨臂男人

什敏睜開眼，口渴難耐，只覺身體四肢俱都綿軟無力，任憑如何掙扎都不能起身坐起，氣息微弱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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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間，一股清涼液體滴在焦幹唇邊，順著舌齒潤入喉中，始覺體內筋脈漸通，緩醒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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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緩坐起，卻聽身上發出一陣鐵鍊拖拽碰擊之聲，忙低頭去瞧，發現四下裡黑漆漆一片，只有身旁一隻三足炭爐和頭頂高處不明光源散發出一絲微弱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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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隱察覺手腕腳腕和腰上俱有異物纏繞，伸手一摸，發覺竟是被五根粗重鐵鍊纏鎖，心中不由得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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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一個厚重男音在耳旁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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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聞言急道：「這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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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回道：「這裡是血獄，你已經昏迷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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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聞言腦中閃過蟻人攻擊、艾肯背著自己殺出重圍，又遭面具男劫持等一幕幕畫面，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大致明白了自己目前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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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從在彼岸峰山腳村莊看到幻象後便一病不起，頭疼腦裂之感時時發作，忽重忽輕，卻也偶有短暫清醒之時，只不過醒覺瞬息即逝，隨即又頭疼昏迷、故而隱約記得如何到此，卻沒能在途中掙扎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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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喂我喝的水？」什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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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道：「是我。你自從關到這裡，就一直昏迷，水也喂不進去，我差點以為你活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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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道：「我身上的鐵鍊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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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道：「這裡暗無天日，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來的。總之，你是被五根鐵鍊拴住四肢和腰身，從這豎井上面吊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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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心道：「豎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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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目此時已然適應這暗黑環境，隱隱能分辨出周遭物事，發現身處一個矩形豎井之中，四面井壁俱是光滑岩石，約有三五丈高，井口處蓋著一張精鋼鑄成的鐵柵，隱隱透下一絲昏黃光亮，身上五根鐵鍊直直豎起，穿過鐵柵間隙，不知栓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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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而望向井底，借著火爐微光發現眼前男人缺失左臂，右臂，雙腿俱被粗重鐵鍊捆鎖，同穿過肋下琵琶骨的幾道鐵鍊一起釘在井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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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正對面傳來一陣粗重喘息聲，什敏轉頭看去，卻發現那處全然黑暗，看不出喘息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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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欲凝目細瞧，忽一陣頭痛襲來，立時疼的蜷身抱頭，左右翻滾，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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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見狀連忙將什敏抱在懷中，伸出拇指用力抵在他眉心處，喃喃道：「忍一下，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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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頭痛漸消，什敏額頭汗水隱隱冒著蒸汽，虛弱說道：「大叔，這招真管用，您怎麼知道這樣可以緩解頭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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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笑道：「我年輕時也時常頭痛，久病成醫，總結了些緩解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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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道：「多謝您了。以後再頭痛，我也這樣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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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欣慰點點頭，問道：「你是西境的？被他們發現身份，關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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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搖頭道：「我是從東境磐岩堡被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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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聞言打斷什敏，驚呼道：「你是磐岩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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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不知他為何忽然激動，連忙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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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見狀伸手緊緊抓住什敏胳膊，急切問道：「恩格拉，查吉爾，尤裡克，塔姆，卡特，還有伯納德，他們可都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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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聞言詫異道：「大叔您怎麼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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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道：「我也是在磐岩堡長大的，那裡一草一木，一人一事，我都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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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聞言奇道：「您也是磐岩堡的？我怎麼從來沒見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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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苦笑道：「你多大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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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道：「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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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道：「我跟恩格拉他們一輩，你沒見過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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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點點頭，說道：「王國十五年前爆發了一場戰爭，已經分裂成狼林和塞倫蒂兩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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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什敏說到蟻人攻陷磐岩堡一事，獨臂男便頓首沮喪道：「尤裡克，你真是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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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見他大放悲聲，好奇道：「大叔您是怎麼被關到這地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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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長歎一聲，說道：「十八年前，我和兩位朋友自作主張，違反五戒，溜到西境遊歷，不想被人所害，落得如此下場，從此再沒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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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聽他言語，只覺愈發耳熟，仿佛不是從他口中傳出，而是出自自己腦中一般，一時間竟分辨不出究竟是他在說話，還是自己腦中在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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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獨臂男說完，什敏頭痛猛然發作，抱頭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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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見狀忙抱起什敏，伸出拇指抵按在他眉心處，喃喃道：「小兄弟，忍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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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痛苦道：「我腦子裡有一個跟你一樣的聲音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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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聞言一驚，急道：「你腦中的聲音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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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頭疼欲裂，汗如雨下，虛弱道：「我聽不清。這聲音像是我自己在說，還能看見身邊站著一個狼人和一個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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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說完，什敏只覺腦中無數聲音畫面一湧而出，登時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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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抱著什敏，淚如雨下，口中喃喃道：「傻孩子，不要怕。先知後裔都會經歷頭痛這個階段，熬過去你的能力就真正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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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好，父子情深，真是讓人感動。」一個陰森冷酷聲音從豎井上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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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循聲朝上望去，發現一個頭戴眼鏡蛇面具的男人正蹲在井口鐵柵上，悠哉遊哉，向下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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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站起身，對一旁兩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獄卒說道：「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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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卒應聲而動，用鑰匙解開鐵柵與井口的大鎖，揭開鐵柵，拖拽鐵鍊，將什敏緩緩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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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想要阻止，卻無濟於事，歇斯底里掙扎著，拽動身上鐵鍊，「哐哐」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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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居高俯視，傲慢道：「我安排把他關到這血獄最底層，就是要讓你好好品嘗得而復失的滋味。等傑利大人再注射一支‘茁長’，長到十七八歲時，將連同你兒子的身體和能力一起吸收，而你也將失去存在的價值。我會請求傑利大人，由我來親手處決你，你就在失去兒子的痛苦中靜靜等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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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放聲大笑，轉身離去，笑聲陰惻滲人，在豎井中來回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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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男正對面的黑暗角落裡聞聲亦發出一陣陰森笑聲，同面具男的笑聲穿插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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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不屑道：「笑個夠吧，爆隆，趁還能笑得出來。你也是傑利大人的獻祭品之一，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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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暗角落傳出的聲音不降反增，越笑越大聲，咆哮道：「你最好派人把我看緊嘍，千萬別給我一絲機會，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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