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意氣風發,儀表堂堂,穿行於菁英之流,徜徉在佳人叢中,直至流連萬點紅裡的一抹霞色,為人父。
她曾妖嬈嫵媚又知書達禮,既是交際廳的溫柔鄉,亦為學術堂的伽利略,止步於凝望常青中的須臾春夢,為人母。
這一天皇帝登基,沒有大典或大赦,只有嬰兒的啼哭迴響,夫妻之喜樂溢於言表,勝過滿朝文武齊聲高喊的萬歲爺。
為了伺候萬歲爺,人父的熱情變得黯淡,阮囊不再為了娛樂或成就,而是為了御膳和日益緊張的家庭開支,不知從何開始,生活成了兩點一線,房事的歡愉也逐漸熄滅,往日的熱情不再堅硬挺拔。
人母逐漸色衰,然而美人其實健在,並非人老珠黃,僅疏於除鏽與妝點,但為了伺候萬歲爺,曾幾何時,淡忘自己曾是一朵玫瑰,記取了洗衣燒飯和相夫教子。
時光荏苒,萬歲爺的龍體日益精實,但獨佔襁褓的愛,致使刁蠻成性且善於頤指氣使,表面的伺候成了真正的服侍,朝綱已成,人父與人母終歸成了奴才與婢女,彼此的愛慕轉變為責任劃分,浪漫的晚餐也成了宮中的對食。
今日,夫妻在臨終前,誠懇地告訴了我這段往事,因為我還年輕且才華橫溢,身邊盡是環肥燕瘦,然後滿足地闔上了雙眼。
我不禁感慨,若是當年的張勳得知此事,應該會羨慕至極,他所嚮往的復辟僅有十二天,而這對夫妻的皇權復辟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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