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智川踏盡油門,車內引擎呼呼作響,他聯同南善英火速趕往簽約者發出的會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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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兩人無語,他們都需要冷靜頭腦,以高度專注應對突如其來的事件,因這次保護簽約者任務為高度機密,他們並沒有任何支援,如遇上任何問題只能孤軍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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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導航螢幕顯示餘下車程不到三分鐘。進入舊城區,這裡沒有高樓大廈,只有一排排約四至五層高殘舊建築,微黃的街燈,街上零星的途人,加上稀疏的車流,跟光鮮亮麗的先進大城市有著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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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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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語音導航報出位置,兩人並未即時下車,先停泊在戲院斜對面的後巷陰影裡,在權智川熄掉引擎後,車與外面死寂的環境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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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先待在車上,聚精會神地盯著窗外,謹慎地嘗試找出可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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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進去吧!」南善英確認暫沒問題,示意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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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舊城區異常冷清,還在營業的店舖所剩無幾,雖然戲院外的燈光不算明亮,但已足夠令它成為街道內最耀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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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在戲院牆外的老舊霓虹燈牌忽明忽暗,即使部分燈管已經熄滅,但仍可從輪廓看出『總統戲院』四個字,而站在燈牌下,可清晰聽到招牌上電路接觸不良時,電流流經光管所發出的滋滋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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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外等我!」南善英的決定馬上被權智川斷言反對:「我拒絕!不能讓妳一個人冒險!」
南善英卻帶著嘲諷笑容回應:「隨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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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戲院大堂後,彷彿回到幾十年前的歲月,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盞不太明亮、缺了個角的懷舊天花水晶吊燈,再向前看有一條鋪了紅地毯,兩邊是桃木製扶手的寬闊樓梯,這是進入影院前的必經之路,但看上去卻有些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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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人踏上樓梯之際,卻被不遠處傳來的話語截停:「看電影……請先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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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話是從不遠處的售票處內發出,內裡正坐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繫上領結的年老售票員,窗外旁掛著一幅已褪色的電影海報,是這間戲院正在播放、名叫《時光倒流七十年》的陳年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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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進去的話太顯眼,照規矩來吧!」南善英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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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權智川迫於無奈地走到櫃檯前:「我要兩張戲票!」
售票職員問道:「要什麼位置……」
權智川顯得不耐煩:「隨便啦!就最後排其中兩個位。」
他故作不經意,其實他已瞄著座位表上,有十數張戲票已經賣出,分散在不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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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員用那隻微顫的手拿起了筆,在那張已經泛黃的座位表上劃出兩個座位,然後再交出兩張電影票,權智川笑著,「真懷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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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惠顧……」老人售票員遞上兩張戲票,權智川接過後暗自埋怨,剛才差點命都沒了,現在還要自己掏腰包買票,這究竟是什麼任務……
當他接過戲票回過頭後,南善英已沒有等他,正步上了樓梯準備進入放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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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 first嗎?」權智川快步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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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身經百戰的權智川,心跳也隨著踏上每級梯階而加快,但南善英看上去還是從容不迫。
兩人在放映院門外準備,在南善英點頭後,她指節微動,泛著冷光的尖長指甲瞬間彈出半吋,而權智川亦一手按著腰間妖蝕戒備,另一手將那道厚重的木門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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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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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放映院後,陣陣潮濕霉味撲面而來,在昏暗的環境下,只能靠螢幕傳出的僅有光源看到院內的隱約輪廓,他們先選擇坐在最後排兩個位置,皮製椅子上已佈滿大大小小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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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下去,寥寥可數的觀眾分散坐在不同位置,而且分佈零散,不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可以看出大部份觀眾都是長者,有些身體靠前看著螢幕,也有垂低了頭彷彿睡著……
權智川先觀察四周有否可疑,目前來說也沒有會陷入死角會遭受埋伏的地方,而南善英沒有急著向簽約者撥出電話,而是繼續盯著席上的每位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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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善英確認安全後便拿出加密手機,然後按起簽約者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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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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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清脆電話響聲環繞著整個影院,就像一顆掉落死水的石子,一下子令浸醉在電影氛圍的雅興盡失,臉上帶著不滿的長者觀眾們都左顧右盼,試圖找出電話鈴聲來源,但前排靠左方的一位觀眾,仍然面向著銀幕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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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疑行徑引起懷疑,南善英先掛線,他們不動聲色地離開座位,移步到疑人後方,兩人都刻意放輕腳步,避免發出響聲引人注意,權智川沿路手掌緊扣腰間妖蝕以作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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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坐上椅子後,南善英向前方座位輕聲說,可是卻得不到對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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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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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善英再撥出電話,這次終確定鈴聲是從這名觀眾身上發出,鈴聲又再次響遍整個影院,令早已不滿的其他觀眾終於望向這邊發出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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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連忙鞠躬道歉的,是個聲線與年齡相符,梳著包子頭的女性長者,「對不起、對不起,忘了調靜音……」她穿著一身運動套裝,配戴著一副墨鏡,手中拿著一包爆谷,看上去樣子有點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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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者的形象,跟權智川的想像充滿落差,心想如果這個老婦真的是簽約代表,又怎會在這個場合,發生忘記將手機調到靜音這種疏忽,他實在忍不住問道:「妳……該不會是……」話未說完,怎料對方豎起食指貼在唇前說:「噓!電影播放時請保持肅靜。」說後她坐回椅上,繼續觀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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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太婆是簽訂和平條約的關鍵?!怎可能交到這種人手上!」對方的行徑令權智川摸不著頭腦,在欲向她再次追問時,南善英點了點他手臂,輕輕搖頭表示暫且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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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在試探我們嗎?身處危機四伏當中,仍然像處身事外般輕鬆,這個人殊不簡單……」而南善英的內心想法,卻與權智川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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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到了末段,男主角因為再回不到過去跟心愛的女主角見面,終日鬱鬱寡歡,長期不吃不喝,加上對愛人的思念,終被折磨得不似人形,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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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疑似簽約者竟低下了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嚨更傳出了輕輕的喘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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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突然停不住顫抖,瞬間令兩人大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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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會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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