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房仲》 - 第二章：古宅裡的家族秘密（續）

最後幾頁的記錄變得凌亂，充滿了對死亡的預感：

「明德行跡詭異，與那外國人往來甚密，恐有不軌。余已將家傳茶葉及金銀藏於密室，唯有次子知曉。若余有不測，此物應歸家族子孫共有，而非由一人獨占。」

最後一條記錄寫於民國十年正月初五：

「今夜恐有變故，明德眼中殺氣漸濃。余已備好遺囑，藏於三樓密室梁上，併茶葉及金銀所在。若有後人得見此日記，請尋地圖所示，還吾一個公道！」

林家瑋又拿出那張地圖，是古宅三樓的平面圖，上面標記了一個隱蔽的小房間，位於主臥室後方，但入口被書架遮擋。

「所以古天元真的被他兒子殺害了，」林家瑋喃喃自語，「而且家族寶藏確實藏在三樓...」

「找到什麼了嗎？」

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林家瑋嚇得跳了起來，回頭看到奶奶的鬼魂站在那裡。

「奶奶！你嚇死我了！」

「死不了，」奶奶慈祥地笑道，「看來你接了個新案子？」

林家瑋點點頭，向奶奶解釋了古宅的情況和他的發現。

「古天元的鬼魂顯然想讓真相大白，」奶奶說，「他無法安息，是因為被親生兒子背叛和謀殺，而且家族寶藏被人隱瞞。」

「那我該怎麼做？」

林家瑋問，「告訴古明威真相嗎？」

奶奶搖搖頭，「小心為妙，如果古明威知道他祖父是個殺人犯，而且家中可能藏有寶藏，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你需要先確認寶藏和遺囑的存在，然後再決定怎麼處理。」

「可是...我怎麼能上三樓呢？古明威明顯不想讓人去那裡。」

「聽說過『夜探古宅』嗎？」

奶奶微笑著說，「不過別自己去，帶上阿泰。那孩子雖然膽小，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奶奶，你能和其他鬼魂溝通嗎？」

林家瑋突然想到，「你能直接問問古天元嗎？」

奶奶搖頭，「每個鬼魂都有自己的範圍，我不能離開你太遠。而且，即使是鬼魂，也有自己的規矩和地盤。我貿然進入古宅，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還有規矩啊？」

林家瑋驚訝，「那麼，今晚去古宅會不會有危險？」

「有備無患，」奶奶從口袋裡掏出一片枯黃的葉子，「把這個帶在身上，遇到邪祟時能保你平安。」

「這是...」

「我生前種的老桂樹的葉子，」奶奶說，「有點靈氣，不多，但關鍵時刻能擋一擋。」

林家瑋小心地收下葉子，「謝謝奶奶。」

奶奶的身影漸漸變淡，「記住，和鬼魂打交道，最重要的是真誠。他們多半是因為執念而無法安息，幫他們解開心結，就是最大的善行。小心古明威，他身上有種奇怪的氣息...」

晚上十點，林家瑋在古宅門前與阿泰會合。

阿泰穿著一身黑衣，脖子上掛著至少五串佛珠，手中還拿著一把桃木劍和一疊黃色符紙。

「你這是...」

林家瑋看著阿泰的裝扮，忍不住笑出聲，「要去拍電影嗎？」

「笑什麼笑！」

阿泰瞪眼，「我跟你講，這些可都是我外公真傳的法器，尤其是這桃木劍，開過光的！可以斬妖除魔！」

「好好好，」林家瑋舉手投降，「你是專業的。現在，我們怎麼進去？」

「你不是有鑰匙嗎？」

「但那是給我白天看房用的，」林家瑋為難地說，「晚上私自進入...」

「那還不簡單？」

阿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萬能鑰匙，「開鎖我在行。」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個？」

林家瑋驚訝地問。

「別問，」阿泰嘴角抽搐，「這技能是我二叔教的，他現在在...呃...長期休假。」

林家瑋恍然大悟，「坐牢了？」

「只是和國家合作改造思想而已，」阿泰尷尬地說，「快點進去吧，我都緊張死了。」

阿泰三兩下就打開了古宅的大門，兩人蹑手蹑腳地溜了進去。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從窗戶透入，照亮了大廳的一小部分。

「直接上三樓，」林家瑋低聲說，打開手機手電筒，「根據地圖，密室在主臥室後面。」

「等等，」阿泰頓住腳步，從懷裡掏出一個圓形物體，「先灑點鎮宅鹽，畫個保護圈。」

「真的有用嗎？」

林家瑋半信半疑。

「我外公說，與其信它有用，不如信它沒用，」阿泰嚴肅地說，一邊在地上撒鹽畫圈，一邊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好了好了，」林家瑋打斷他，「再耽擱下去天要亮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爬上樓梯，每一級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二樓的走廊比白天更加陰森，牆上的畫像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彷彿都活了過來，眼睛追隨著他們的移動。

「這些畫像好嚇人，」阿泰顫抖著說，「感覺它們都在看我們。」

「別自己嚇自己了，」林家瑋安慰道，但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驚人。

當他們經過雜物間時，門突然自動打開了。

「什麼鬼！」

阿泰驚叫一聲，差點把桃木劍扔出去。

門內，古天元的鬼魂正靜靜地站著，朝他們點頭示意，然後指了指樓上。

「是古天元，」林家瑋小聲對阿泰說，「他在幫我們。」

「你真的看得見鬼？」

阿泰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他...他在哪裡？」

「就在門口，」林家瑋說，「他好像要帶我們上三樓。」

「我怎麼看不見？」

阿泰緊張地環顧四周。

「可能只有我能看見吧，」林家瑋聳肩，然後對著鬼魂說，「我們正準備上三樓，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鬼魂做了個小心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做了個切喉的動作。

「他是說...有危險？」

林家瑋猜測。

鬼魂點點頭，然後飄向樓梯，示意他們跟上。

三樓的樓梯比下面兩層更加狹窄陡峭，而且佈滿了蜘蛛網。

阿泰緊緊跟在林家瑋身後，手中的桃木劍舉得高高的，彷彿隨時可能有什麼東西撲下來。

「這裡的空氣...好悶，」阿泰小聲說，「感覺像幾十年沒人來過了。」

三樓的走廊比想像中的短，只有幾個房間，大部分門都是緊閉的。

在走廊盡頭，一扇比其他門更加精緻的雕花木門半開著，裡面透出一絲微光。

「那是主臥室嗎？」

林家瑋問古天元的鬼魂。

鬼魂點點頭，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保存完好的臥室，比其他房間都要寬敞。

一張巨大的四柱床佔據了中央位置，床上鋪著精緻的錦緞被褥，但已經布滿了灰塵。

牆上掛著更多的古董字畫，書架上陳列著各種書籍和擺件。

「看，」林家瑋指著床邊的地板，「那裡有深色的污漬。」

「是血跡嗎？」

阿泰緊張地問。

古天元的鬼魂走到那片污漬上，神情悲痛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後做了個倒下的動作。

「你是在這裡被殺的？」

林家瑋問，「不是上吊？」

鬼魂用力搖頭，然後做了個被刺的動作。

「所以你是被刺死的，」林家瑋恍然大悟，「然後兇手偽裝成上吊自殺？」

鬼魂點頭，然後指了指書架，急切地做著手勢。

「密室在書架後面？」

林家瑋問。

鬼魂再次點頭。

林家瑋和阿泰走向那個巨大的書架，開始尋找可能的機關。

「電影裡都是抽出某本特定的書，」阿泰說，試探性地拉了幾本書，「或者轉動某個擺件。」

林家瑋仔細檢查書架的側面和底部，突然注意到最底層的一塊木板有些不同。

他用力推了一下，聽到「咔噠」一聲，整個書架開始緩緩移動，露出後面的一個小門。

「哇！」

阿泰驚嘆，「還真有密室！」

小門後是一個不到五平方米的暗室，中央放著一個大木箱，四周的架子上排列著一些泛黃的紙卷和瓷罐。

林家瑋走向那個木箱，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

裡面是十幾個小錫罐，每個上面都標著年份和產地。

「武夷岩茶，」林家瑋念出標籤上的字，「這就是古天元從福建帶回來的珍貴茶葉。」

「就為了這個，古明德殺了自己的父親？」

阿泰不解地問。

「不只是茶葉，」林家瑋說著，發現箱子底部還有一個暗格。

打開後，一包金色的物品和一卷羊皮紙出現在眼前。

「真的有寶藏！」

阿泰驚呼，「金條！」

林家瑋打開那卷羊皮紙，發現是古天元的遺囑，上面詳細記載了他的財產分配方式，以及對大兒子謀害自己的控訴。

「這就是證據，」林家瑋喃喃道，「能證明古天元是被謀殺的，而且茶葉和金子應該由家族共有，而不是由一個人獨占。」

他轉向一直站在門口的古天元鬼魂，「我們找到了，我會讓真相大白的。」

鬼魂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足的表情，點了點頭。

「等等，」阿泰突然警覺，「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林家瑋屏息傾聽，果然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微弱聲響，像是有人開門的聲音。

「有人來了！」

阿泰驚恐地說。

「可能是古明威，」林家瑋急忙將遺囑和一小包金子塞進口袋，「我們得找地方躲起來。」

但為時已晚，腳步聲迅速上樓，很快就到了三樓走廊。

「藏起來！」

林家瑋急忙關上密室的門，但這使得書架也回到了原位，把他們鎖在了密室裡。

「糟了，」阿泰小聲說，「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臥室門前。

「林先生，我知道你在這裡，」古明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保全公司通知我有人闖入，監控錄像拍到了你和你朋友。」

林家瑋和阿泰交換了一個絕望的眼神。

他們被抓了個現行。

「古先生，我可以解釋，」林家瑋高聲說，「我只是想更了解房子的結構，以便估價...」

「半夜三更來看房子結構？」

古明威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出來，否則我報警了。」

無奈之下，林家瑋示意阿泰幫忙找出機關。

阿泰慌亂中按到了一個突起的木釘，書架再次移動，他們尷尬地站在了古明威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

古明威看著從密室出來的兩人，臉色陰沉，「你們在找什麼？」

「古先生，我聽說了一些關於這房子的傳言，」林家瑋決定坦白部分真相，「關於你曾祖父的死因，和可能的家族寶藏。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如果有，這會大大提升房子的歷史價值和售價。」

「所以你們是來找寶藏的？」

古明威眯起眼睛，「找到了什麼？」

「沒什麼，」林家瑋說，「只有一些茶葉和古董，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是嗎？」

古明威不信任地伸手，「把你們拿的東西都交出來。」

「我們什麼都沒拿，」林家瑋堅持，心跳加速，「真的。」

古明威怒視著他們，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我最後問一次，你們拿了什麼？」

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時，一聲巨響突然從走廊傳來，接著是一連串雜音，好像有人打翻了什麼東西。

「什麼聲音？」古明威警覺地回頭。

林家瑋看到古天元的鬼魂站在門外，正在製造各種干擾。

「可能是老鼠，」他急中生智，「這房子裡到處都是。」

「我去看看，」古明威說，「你們別動。」

他剛走出臥室，古天元的鬼魂就做了個快跑的手勢。

「走！」

林家瑋低聲對阿泰說，「趁現在！」

兩人迅速沿著走廊的另一方向逃跑，找到另一個通往樓下的樓梯。

他們跌跌撞撞地衝下樓梯，身後傳來古明威憤怒的吼叫。

「站住！小偷！」

阿泰嚇得差點跌倒，「他把我們當小偷了！」

「別管那麼多了，」林家瑋喘著氣說，「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們沖出大門，跳上阿泰的計程車，以飛快的速度駛離古宅。

「我的天啊，」阿泰緊張地看著後視鏡，「他會不會報警？」

「應該不會，」林家瑋思考著，「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密室的存在，否則警察會問他更多問題。」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回家，好好研究這些東西，」林家瑋拍拍裝著遺囑和金子的口袋，「然後想辦法讓真相大白。」

回到公寓，林家瑋仔細研讀了遺囑。

內容證實了古天元確實是被大兒子古明德謀殺的，為的是獨占家族財產和茶葉生意。

遺囑中，古天元將財產平均分配給他的所有子女，並特別提到那批珍貴的武夷岩茶應該作為家族共同財產，由後人一起經營茶館。

「這下有證據了，」林家瑋對阿泰說，「但問題是，怎麼讓這份百年前的遺囑具有法律效力？」

「而且古明威肯定不會承認他祖父是個殺人犯，」阿泰補充。

正當他們一籌莫展時，奶奶的鬼魂出現了，「為什麼不去找古家其他後人呢？」

「有道理！」

林家瑋一拍大腿，「在古明威之前，是古老先生擁有這房子，他一定還有其他親戚。」

「而且，」奶奶繼續說，「根據遺囑，這房子應該是古家所有後人共有的，古明威可能沒有完全的賣房權力。」

林家瑋恍然大悟，「所以，我需要找到古家其他後人，告訴他們真相，然後一起對付古明威！」

「但怎麼找呢？」

阿泰問。

「我有個主意，」林家瑋掏出手機，「我們可以通過鄉土歷史協會或者茶商公會，找到古家的線索。」

經過一番搜索和電話，林家瑋找到了一條重要線索——古老先生生前有一個外甥女叫李玉華，現在經營著一家小茶館，就在迪化街不遠處。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找她，」林家瑋決定，「希望她能幫助我們。」

第二天一早，林家瑋和阿泰來到了「玉華茶行」。

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小茶館，店內裝潢雅致，牆上掛著許多老照片，其中一張正是古天元的肖像。

「您好，」林家瑋對坐在櫃檯後的中年女子說，「請問您是李玉華女士嗎？」

女子點點頭，「是的，有什麼能幫到您的嗎？」

「我們是關於古家老宅的事情來的，」林家瑋說，「您是古老先生的外甥女，對嗎？」

李玉華的表情立刻變得警覺，「是的，但那房子已經由古明威繼承了，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林家瑋深吸一口氣，「我想跟您談談古天元的真正死因，以及他留下的遺囑。」

李玉華臉色驟變，「你們是什麼人？」

「我是林家瑋，一名房地產經紀人，」林家瑋解釋，「古明威委託我賣那棟老宅，但在查看房子時，我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李玉華警惕地問。

「我找到了古天元的日記和遺囑，」林家瑋低聲說，「上面說明他其實是被大兒子謀殺的，而且家族財產應該由所有後人共有，包括那批珍貴的武夷岩茶。」

李玉華倒抽一口氣，臉色變得慘白，「你...真的找到了那個遺囑？我舅舅——古老先生生前一直在找，但從未找到過。」

「不只是遺囑，」林家瑋拿出一小包金子，「還有這些，以及密室裡的茶葉。」

李玉華的眼睛濕潤了，「我們家族流傳著這個故事，說古天元是被害死的，而且留下了巨大的財富，但從未有人找到證據。舅舅晚年一直住在那棟老宅，希望能找到答案，但他去世得太突然了...」

「現在我們有了證據，」林家瑋鄭重地說，「我相信法律會支持你們的權益。」

「可是，」李玉華憂慮地說，「古明威是個狠角色，他有很多政商關係，我們小人物怎麼鬥得過他？」

「真相和正義會站在你們這邊，」林家瑋說，「而且，我有一個計劃...」

接下來的幾天，林家瑋協助李玉華聯繫了古家的其他後人，包括古天元次子的孫輩們。

他們一起諮詢了律師，確認遺囑雖然年代久遠，但因為有實物證據和歷史記載支持，仍然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

同時，林家瑋巧妙地利用了他的房仲身份，告知古明威已經有買家對老宅感興趣，但需要進行一次小型的家族聚會來介紹房子的歷史，以提升售價。

古明威起初有些猶豫，但被高額售價的誘惑打動了。

他同意在老宅舉辦這次聚會，甚至承諾會提供一些古家的老照片和資料來增添氣氛。

聚會當天，古家的所有後人都聚集在了老宅的大廳中。

林家瑋精心安排了一場「古家歷史展示」，巧妙地將古天元的日記、遺囑和珍貴茶葉的故事融入其中。

當故事講到關鍵部分時，李玉華站了出來，鄭重地展示了林家瑋找到的遺囑和金子。

「這是我們先祖古天元的遺囑，」她宣布，「證明了他是被大兒子謀殺的，而且他的財產應該由家族所有後人共有，包括這棟老宅和珍貴的武夷岩茶。」

古明威的臉色變得鐵青，「這是捏造的！這房子合法地由我繼承！」

「法律會有定論，」李玉華冷靜地說，「但這個真相，家族每一個人都應該知道。」

在場的所有古家後人都震驚地看著遺囑和證據，窸窸窣窣地討論起來。

「我提議，」林家瑋站出來說，「尊重古天元的遺願，將這棟老宅改建為古家茶館，由所有後人共同經營，讓珍貴的武夷岩茶傳統得以延續。這樣，不僅能保留家族遺產，也能創造持續的經濟價值。」

李玉華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我們可以在一樓開茶館，二樓做茶文化展示，三樓則保留為古天元紀念館。」

古家的其他後人紛紛表示贊同，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古明威站在角落，臉色陰晴不定，最終悻悻地離開了現場。

幾週後，經過律師的協商和家族的一致同意，「古天元茶館」正式成立，由古家所有後人共同持股經營。

神奇的是，當工人們開始整修老宅時，再也沒有人報告過任何超自然現象。

賣房子的傭金泡了湯，但林家瑋卻得到了更珍貴的回報——古家後人一致推舉他為茶館的經營顧問，並贈予他一部分珍貴的武夷岩茶作為感謝。

「雖然沒賣成房子，但這個結局更好，」林家瑋對阿泰說，兩人坐在玉華茶行的一角，品嚐著珍貴的武夷岩茶，「古天元的鬼魂終於可以安息了。」

「是啊，」阿泰點點頭，「話說回來，我還是不敢相信你真的能看見鬼魂。」

他壓低聲音，「那個...古天元的鬼魂現在還在嗎？」

林家瑋環顧四周，搖搖頭，「不在了。自從真相大白，茶館開業後，他就再也沒出現過。」

他輕啜一口茶，「我想他終於安息了。」

「謝天謝地，」阿泰鬆了口氣，「這個案子總算圓滿結束了。」

「不過古明威倒是一直沒露面，」林家瑋若有所思，「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麼。」

「別提他了，」阿泰打了個寒顫，「對了，今天葉老闆找你有什麼事？」

「噢，」林家瑋笑了笑，「說是有個新案子，又是傳說中的凶宅，在淡水老街附近。」

「又來？」

阿泰呻吟一聲，「我就知道我們這輩子都別想過安生日子了。」

就在這時，玉華茶行的門鈴響了，鄭雅文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林家瑋和阿泰，快步走了過來。

「原來你們在這裡！」

雅文有些不悅，「我還以為你辭職不干了呢，這麼久沒見你來公司。」

「抱歉，」林家瑋不好意思地說，「這陣子在處理古家老宅的事情，有點忙。」

「處理？」

雅文挑眉，「明明是把房子變成茶館了，這算哪門子的銷售啊？」

「這個嘛...」

林家瑋搔了搔頭，「事情有點複雜。」

「所以你就這樣放棄一筆大額佣金？」

雅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這個月的業績又是零了！」

「有些事比錢更重要，」林家瑋神秘地微笑，「比如...幫助一些人找到安寧。」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雅文沉下臉，「神神秘秘的，還經常和阿泰鬼鬼祟祟不知道在搞什麼。她環視茶行，「這茶館倒是挺有味道的。」

「要喝杯茶嗎？」

林家瑋邀請道，「這可是珍貴的武夷岩茶，百年古方。」

雅文遲疑了一下，坐了下來，「好吧，反正下一個客戶要一小時後才見。」

林家瑋給她倒了一杯茶，「對了，葉老闆說的那個淡水凶宅，聽說是有關一個日治時期的醫生和護士的故事，你知道什麼嗎？」

「你是說淡水老街那棟紅磚洋房？」

雅文眼睛一亮，「那可是有名的淒美愛情故事！據說那位日本醫生愛上了一位台灣護士，但因為身分差距無法結合，最後雙雙殉情。」

「殉情？」

阿泰皺眉，「那不就是...」

「雙雙自殺，」雅文點頭，「這也是為什麼那房子賣不出去的原因，聽說晚上經常有人看到一對穿著和服和白衣的身影在窗前相擁。」

林家瑋陷入沉思，「所以又是關於愛情和遺憾的故事。」

「怎麼，你對這種故事感興趣？」

雅文好奇地問，「我記得你以前最怕鬼了，連恐怖片都不敢看。」

「人是會變的，」林家瑋微笑，「現在我覺得，所謂的鬼魂，可能只是帶著遺憾離開人世的靈魂，他們需要的不是驅魔，而是理解和幫助。」

雅文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哲理了？」

「可能是泡多了古茶的關係吧，」林家瑋打趣道，「喝了就能通靈。」

「別鬧了，」雅文笑著輕拍他的手臂，「說真的，我很驚訝你居然敢接那個案子。淡水那棟房子，可是連資深房仲都避之不及的。」

「也許正是因為大家都避之不及，才需要有人去了解真相，」林家瑋說，「每個房子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們賣的不只是建築，還有那些故事，那些曾經住在裡面的人們的生活和情感。」

雅文詫異地看著他，「好吧，我承認你真的變了。不過...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那棟房子？」

「真的？」

林家瑋驚訝地問，「你願意幫忙？」

「作為專業房仲，了解每一個案子是應該的，」雅文正色道，「而且...」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實一直對那個故事挺感興趣的。」

「那太好了！」

林家瑋高興地說，「明天下午我們一起去吧，我會叫阿泰開車。」

「喂！」阿泰抗議，「我怎麼又變成司機了？而且我可不想再——」

「再怎樣？」

雅文好奇地問。

「再...再跑這麼遠，」阿泰尷尬地改口，「淡水塞車很嚴重的。」

雅文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再追問。她喝完茶，站起身來，「我得走了，明天公司見。」

雅文離開後，阿泰立刻低聲問道：

「你瘋了嗎？讓她一起去？萬一又遇到什麼靈異事件怎麼辦？」

「放心，」林家瑋安慰他，「這次我會更小心，不會讓雅文知道我能看見鬼魂的事。而且，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說不定她能幫上忙呢。」

「希望如此吧，」阿泰嘆了口氣，「反正我是躲不過了。」

林家瑋拍拍他的肩膀，「想想看，如果這個案子也成功了，你的計程車又能再升級了。」

「老實說，」阿泰苦笑，「與其升級車子，我更希望升級我的膽量。」

兩人相視而笑，窗外，夕陽將茶館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林家瑋心想，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走上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一個能與鬼魂溝通的房地產經紀人，專門處理那些沒人敢碰的凶宅，解開它們背後的秘密和心結。

這是個充滿挑戰的道路，但也充滿了意義。

「成交的事，人鬼都開心。」

他輕聲說出自己的新座右銘，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而在茶館的角落，一個身穿長袍的模糊身影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慢慢消散在黃昏的光線中，只留下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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