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小子,想我嗎?」響尾蛇辛西亞甜膩的問候。
「當然了,想你怎麼破壞我們的婚姻,並給了達利歐一頂漂亮的綠帽。」尚皮耶.杜沙笑著回答。
達利歐.馬札諾的嘴角已抽搐了下。
「瞧你這小嘴那麼會說,可惜你別想破壞那藤蔓。」辛西亞笑著說。
尚皮耶唱反調似的抬手,壓縮氣流劈上纏滿貨車的藤蔓。風刃撞出一聲悶響,但藤皮只震開一圈灰屑,表面連裂痕都沒留下。
他他轉回頭:「確實挺堅固,但是──」
話剛出口,旁邊的桑提諾已在掌中聚成一把衝鋒槍,對準貨車門連續短點射打上去,轟得貨車門上的藤蔓焦黑翻卷,碎藤和木屑四散飛濺。
而尚皮耶,趁隙來個前空翻翻上上翻覆貨車的側面,接著左手扶住車廂邊緣,右手出刀劈向貨艙門鎖;鐵門登時敞開,露出裏頭貼著代號「Fuoco」的木箱。該箱子即使封死,仍隱隱泛出火紅的光。
「轟得壞喔!」尚皮耶愉快地把話講完。
但當他探手抓向箱子的瞬間,鐵門邊那道影子忽然拉長,有隻蒼白的手比他更快扣住箱角,猛地往暗處一拽。
瑟吉歐先生和桑提諾都詫異了下。
「唷,鬼影那傢伙進化了嘛。」尚皮耶落回地面時還有空說。
翻覆的禮車旁,達利歐.馬札諾已經沉下臉,旁邊的幹部「執法者」阿隆索也抬眼朝這邊壓來。貨車周圍的空氣一下繃緊。
瑟吉歐先生馬上抬手,兩道石脊從翻車兩側猛地拱起,直接封住貨車底盤右邊與樓梯口下方那兩條最深的暗路。桑提諾更在掌中聚成一顆閃光彈,朝翻車與樓梯井交界那片最濃的黑處砸了過去。
那片陰影瞬間通明,鬼影葛斯托整個人擱淺般浮上地面。
他先是詫異了下,而後,他拍拍手,死白的臉上咧出嘲諷的笑顏。
緊隨著拍掌聲,破桌椅後、牆柱旁、另一輛充當誘餌的貨車裡,幾名埋伏的的黑幫份子持著刀槍跳出,他們防彈衣壓在胸前,落地時膝蓋穩得像釘進地面。這批人和先前那些散兵完全不同,出手之前就先佔住角度,槍口抬得又平又快。
「各位,如果殺了那三個傢伙其中一個,有機會榮升中高層幹部!」鬼影葛斯托喊。
話剛說完,槍聲立刻此起彼落的響起,彷彿盛大的競賽開跑。
「又來了。」瑟吉歐先生皺了皺眉頭。
他往前頂上,石盾從地面拔起,整面灰白岩壁帶著碎石屑轟然立在尚皮耶右側,擋住掃來的子彈。彈頭打上去,石屑和火花齊飛,聲音像鐵錘般砸在耳膜上。
等待對面槍聲稍微止歇,尚皮耶貼著石盾外沿一滑,氣流把地上的碎玻璃和灰塵卷起來,劈頭蓋臉灌向最近兩名刀手,瑞士刀和金剛石刀夾雜氣流雙開,連著兩下直颳向手腕和肩窩,好幾位黑幫菁英就此如骨牌般倒地。
桑提諾在後方補槍。砰砰!幾聲巨響,數個持槍者一個中肩,一個中腿,直接倒進碎磚堆裡。
瑟吉歐先生巨斧往下一壓,地磚裂開半道,石塊把最後一個撲過來的男人撞翻在牆上。那人剛要爬起,又被一塊升起的碎石壓住胸口,再動不了。
大廳堆滿倒地的人們。
阿隆索和辛西亞都吃了一驚。
「嘖嘖,真是一群沒用的傢伙。」達利歐命令:「鬼影,守住箱子!」
葛斯托立刻抱起箱子,整個人滑鏟到翻車底盤投下的黑影下。
尚皮耶下意識要追,孰料執法者阿隆索已經橫棍切進來,硬把他往旁逼開半步。
就這半步,箱子已沉入陰影。
尚皮耶眼看追丟了,乾脆轉向他:「你怎麼跟條子一樣緊追我不放呢?喔抱歉,你以前真的是條子!」
「你真的名不虛傳的討厭。」阿隆索咬牙。
「謝謝誇獎。」
雙方於焉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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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者阿隆索的甩棍貼著尚皮耶的手背、手腕與肋側直揮,硬生生把他逼在狹窄且毒藤蔓生的走道中央。金屬碰撞聲一下接一下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麻。尚皮耶左手瑞士刀格開一記斜掃,右手金剛石刀順勢切向阿隆索腰側,刀鋒卻又被甩棍狠狠架住。
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氣息。
執法者的力氣頗大,很快就將向來不以力量出名的綠眼「鑑定師」壓得節節後退。
真奇怪,尚皮耶暗忖。金剛石的硬度非比尋常,理應削鐵如泥,但或許是對方力量大大,雙方武器相接時,竟都沒有破損。
真是…有趣啊!尚皮耶想著就露出笑容。
見對方嘻皮笑臉,阿隆索低吼:「你這臭小子,怎麼不乖乖蹲大牢呢?」
尚皮耶照樣造句:「你怎麼不乖乖回去蹲警局呢?」
眼看鬥嘴鬥不過對方,阿隆索加大力道,短棍挾著風聲直砸尚皮耶的腕骨。然而對方早有準備,瑞士刀往上一挑,金剛石刀貼著棍身滑過,寒光猛地逼向阿隆索頸側。阿隆索立刻沉肩收肘,甩棍往內一絞,硬把那道刀光卡死在半寸之外某扇破窗上釘的木頭,又順勢把尚皮耶往破窗邊那段更窄的牆角逼去。
沒想到,這下尚皮耶笑得更燦爛了。
正當阿隆索摸不著頭髮,尚皮耶忽然抬腳踹向破窗上釘的木頭,再一拳將其擊碎,喀擦!木板旋即碎裂成屑,飛向阿隆索臉面。阿隆索本能地閉眼閃避,免得被噴到雙眼。
抓緊這瞬間,尚皮耶一個助跑踩上牆面,鞋底在剝落的灰泥上擦出刺耳聲響,整個人借著那股斜竄的風掠出走廊缺口,直奔樓梯井。
「臭小子!」阿隆索罵了吼。
他提棍追上,腳下卻猛地一頓。方才被石塊與玻璃蓋住的地面裂縫裡,幾枚子彈剛好嵌在他踏上的位置,爆開的碎石刮進鞋底,迫得他慢了半拍。
「哼,搶我們部下的槍的臭小子,你死定了!」執法者阿隆索吼。
他忍痛一跳,瞬間就來到桑提諾身邊,舉起甩棍一陣猛打。
沒想到這傢伙受傷了還那麼快!桑提諾吃了驚,連忙側身閃躲。
他儘管雙手仍持著槍,但在亂棍下,連握好手中武器都吃力,更遑論找到任何扣板機的機會。
此刻,執法者阿隆索高舉起甩棍。看他連袖子都遮不住的二頭肌形狀,就知道這力道肯定非比尋常。
桑提諾立刻在身前凝出一層半透明的精神力甲冑,硬扛下第一棍。鏘!宏亮如鐘的金屬碰撞聲傳來,震得桑提諾肩膀發麻,擦著地面往後滑的鞋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溝。
鏘!!第二棍緊跟著砸在同一位置,甲冑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紋,但他終歸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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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提諾,你這個適合搞暗殺的傢伙可別當太久的坦克車啊!尚皮耶擔憂了回望一眼,快步跑上階梯。
那破損的樓梯間異常安靜,使得他踏步的跫音加倍清晰。
隨後,他身後的地面影子忽然一扭。
葛斯托從那片暗處鑽出來,他左手仍抱著箱子,右手的短刀直奔尚皮耶的後頸!
尚皮耶本能地側身偏頭,刀鋒擦過他的耳廓,削掉一小撮棕色捲髮。他反手一刀掃向葛斯托的手腕,金剛石刀劃過空氣,卻只砍到一片正在縮小的陰影——葛斯托連同箱子已經沉回地面。
「嘖,可惜。」尚皮耶摸了摸發燙的耳朵,指尖沾到一點血。他沒時間理會,抬腳就往樓梯井跑。葛斯托的暗影在牆角一閃而逝,往樓上竄去。
嘖嘖,看來還是必須用這個。尚皮耶喃喃。
他從外套暗袋中掏出那片鑑識鏡片,扣在左眼眶上。透過鏡片,烈焰之心殘留的紅光在陰影中像將熄的炭火,正快速往上移動。顯然,葛斯托抱著箱子,已經到了三樓轉角。
於是他繼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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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瑟吉歐先生原本已經踏上樓梯,想追著兩個年輕人上去。辛西亞的長鞭卻先一步甩落,鞭梢帶出的毒藤啪地纏上樓梯扶手與牆角,硬把整段路口封住。阿隆索也在同一刻切進來,短棍照著瑟吉歐先生握斧的手臂與肩頭連連重打,逼得他只能先停步應戰。
瑟吉歐先生沉著臉,巨斧往地上一頓,兩道石脊從樓梯底部猛地拱起,把最先垂下來的藤蔓頂開。阿隆索的短棍隨即掃到,他抬斧架住,金屬與石屑一起炸開。辛西亞則站在較高一級的台階上,像欣賞戲似地看著他,藤蔓一波接一波從裂縫裡擠出,順著他的腳邊和斧柄往上爬。
瑟吉歐先生知道自己若退,阿隆索和辛西亞就會直追上樓。他乾脆橫過身體,把整段樓梯口卡死。巨斧沉沉一揮,先把阿隆索逼退半步,再抬手立起半面石盾,擋住辛西亞從高處壓下來的毒花與細藤。空氣裡登時全是土腥、花粉和牆灰味。
更高處傳來腳步與碰撞聲,顯然尚皮耶和桑提諾已經追上去了。瑟吉歐先生心裡更急,出手也更重。
就在此刻,辛西亞突然說:「我對老頭沒興趣。」接著她跳上欄杆,借著毒藤往更高處一盪,轉眼就離開與瑟吉歐先生的戰局。
瑟吉歐先生臉色一沉,正要追,阿隆索卻已經再度壓上來。短棍從斜側抽來,逼得他不得不先回身擋下。兩人硬碰硬地撞在較低樓層的平台邊,石塊與灰泥簌簌往下掉。瑟吉歐先生只能先把阿隆索拖在原地,免得對方也追上去。
「上樓!我守下面!」他喊。
舊公寓中央的樓梯井,半塌的樓梯、斷裂的欄杆、傾斜的走廊全繞著中庭往上堆。
尚皮耶沿著半裂的樓梯扶手往上躍。
葛斯托抱著箱子往上移,不時刁鑽的鑽入影子。每次現身都只給一瞬,下一步就藏進另一片影子裡。如今他不只借地上的暗區走,連樓梯扶手、破欄杆、牆角轉折、甚至尚皮耶落地時被自己身體拉長的影子,都成了他能穿進穿出的路。
尚皮耶沿著半裂的樓梯扶手往上躍,腳尖剛點到欄杆,周身氣流已經把他往上一托。
桑提諾選了另一側樓梯前進。葛斯托的移動路徑太多變,他要找尋更適合觀察和開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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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辛西亞把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梯封得最狠。藤蔓順著牆往上長,花苞在裂口裡一顆顆鼓起。瑟吉歐先生從下面頂上來的石盾只能擋一部分,整棟樓還在因為能力碰撞微微發抖。上方走廊已有半邊開始往外傾。
「只能散開了。」桑提諾低語。
桑提諾則從另一條側走廊,去抄能壓住葛斯托的射角。這是他身為狙擊手的習慣,只要他判斷某條線得先解決,他就會自己去做。
瑟吉歐先生留在較低樓層,替他們穩住樓梯和落腳點,也一直注意上頭掉下來的碎磚和鋼筋。他額角的血越流越多,視野已經受影響,還是強撐著。
「小心右邊!」他朝上喊。
尚皮耶剛側身,數條從天花板裂縫垂下的毒藤就擦著他耳後落下。他側頭閃開,順便用空氣層包住周身,以阻止藤蔓纏緊、也避免藤上的毒液沾上自己。
然而藤蔓愈發密集的從四面八方朝他捲來,最終纏住了他的四肢。
「尚皮耶,你是我的人了唷!」響尾蛇辛西亞猖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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