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黃雀在後

「真衝動啊。」桑提諾．狄亞茲說。

琪拉．佛萊米亞抬頭。雖然那傢伙講話實在難聽，但她現在完全生氣不起來：「你倒是管得很寬嘛！」

鰻魚中彈的那隻膝蓋依舊在滴血，但他彷彿無視疼痛，身形一縮，整個人滑出琪拉的攻擊角度。短刀冷不防彈起，朝她胸口掠來。

琪拉反手甩鍊，鋼鏈在空中嗡地劃出一圈暴躁的弧線，像是要直接把他砸回地板。鰻魚卻把身體壓得更扁，讓刀刃和身軀一起從鍊環底下鑽出來，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刀尖擦過琪拉肋側。「痛！」琪拉喊了一聲，卻沒退縮：「好啊，再來！」

桑提諾站得筆直，手槍在掌心凝出半透明的輪廓。他連開數槍，全是瞄準四肢，以便阻斷行動。

只見子彈擦過鰻魚的手臂、脛骨、甚至腰際，卻全像被塗了油一樣「溜」了過去，只在對方皮膚上留下一道亮光。

桑提諾詫異了下。真是的，之前射中他膝蓋，難道是他沒留神嗎？現在知道四肢被瞄準，他直接讓摩擦係數降到接近零。

琪拉也沒閒著，她看準瞬間，鐵鍊猛力往橫向收，「站好別動！」她喊。

鰻魚卻又滑開，整個人像在地板上游泳般扭出一條令人惱火的軌道，短刀順勢反刺。幸虧琪拉當機立斷的避開。

桑提諾皺起眉頭。雖然汽油罐被琪拉給扔出去了，可是他為了避免被發現帶槍進入校園，並沒有帶真槍和銀彈，即使帶了，室內都是揮發性強的汽油，一開火就會引爆。

他冷冷吐了一口氣，喃喃：「看來得換個方式。」然後他再次舉起異能槍。

鰻魚聽到那句話，立刻滑身閃避——但方向被琪拉的鐵鍊限制住，她像馴獸師一樣用鍊條把退路全部封死。

與此同時，桑提諾的子彈在空中「啪」地一聲展開成薄冰般的片狀，幻化成半透明的手銬，直接扣上鰻魚的手腕，鉤牙死死咬在皮膚與骨節間。

鰻魚痛吼一聲，整條手臂抽搐。他強行扭動身體，想用滑溜的能力把「手銬」逼裂，但桑提諾已經預料到，另一發異能彈落地擴散成黏腳的網狀，黏住鰻魚的靴底，讓他的滑行失去平衡。

「不錯嘛！換我！」琪拉喊。

她一腳踩向鰻魚的側腰，鐵鍊往後一絞，把他整個人扯得歪斜。鰻魚雖被卡住，仍頑強得像瘋狗，他乾脆放棄體面──膝蓋成為軸心，把全身像甩動的魚尾般抽出一個角度，短刀從狹縫裡猛刺向桑提諾。

「別急！」琪拉喊。她所召喚的惡犬立刻撲向鰻魚。

趁敵方行動受阻，桑提諾反手一槍——異能子彈在他胸前一瞬成為薄盾。刀尖撞上去，盾碎成光片，刀也被彈開。

桑提諾退半步，冷眼估量：「他要再來一次。」

的確，鰻魚似乎越痛越興奮，嘴角滲血卻露出病態的笑。他用被困住的腳猛力一蹬書櫃，想把異能網與手銬一次震破。木層板被撞得震動，散落的紙張在燈光下飛舞。

「看我的！」琪拉喊。

她的鐵鍊迅速纏上書桌腳，反向拉扯，把鰻魚那一下猛衝變成自撞；她也旋即召喚出惡犬，咬住他。

桑提諾藉機再次凝出異能槍，這回瞄準的是肋骨之間的要害處。

砰！

外號鰻魚的殺手，總算無力地坐倒在地。

琪拉趁機讓惡犬撲上去，結結實實地用利牙緊咬住對方的手臂。

兩人看敵方漸漸失去掙扎的力氣，才放鬆下來，桑提諾手中透過異能具現化的槍彈也消失無蹤。

「所以，你到底怎麼來的啊？」琪拉問。

桑提諾聳聳肩：「看你在這裡大搖大擺的，監視器都拍得到你知道嗎？」

原來，當初在總警衛室時，桑提諾．狄亞茲原先還檢視著各時段的監視器，並且發現星期日晚上，楊教授在通往教師宿舍區的路口──那是攝影機記錄中，他的最後身影。

同時，桑提諾又從微型耳機聽到了琪拉抵達教師宿舍的報告，便以「疑似有學生誤入教師宿舍區」為由，自告奮勇前往教師宿舍巡視。而後，他就遇到了那位火爆女孩。

兩人架住「鰻魚」，將他按在臥室門邊的地毯上，琪拉也不忘用鐵鍊層層捆住他。這裡是門與狹窄走廊之間的一段半開空間，既能限制他的退路，也能讓站在走廊的桑提諾及時看守門口。

琪拉蹲下問：「說！誰派你來燒現場？」

桑提諾則將那人的口罩塞到他嘴裡的臼齒處：「說出來，別想給我服毒自盡。」

「我……只是收錢行事……要我清乾淨、燒乾淨……」鰻魚開始顫抖。

桑提諾冷冷地插嘴：「誰給的指令？」

「他、他叫做……」

突然，他的聲音停了，雙眼上翻，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喉嚨。

「不對！」琪拉猛地反應過來，察覺「鰻魚」身後的影子泛出扭動的幽暗波紋。

桑提諾馬上拔槍對準那塊影子。

然而沒有人影竄出，反倒是有把刀刃刺穿鰻魚的胸口。

沙！

詭異的是，血濺出不到一秒便被吸回黑影裡。

「站住！」琪拉低吼，惡犬瞬間撲向那片影子。

桑提諾也開槍，異能子彈在空氣中劃出短促的閃光。但影子只扭曲、收縮，隨即恢復常態。

兩人面面相覷。

琪拉吼：「他媽的！這裡真的有鬼！」

「看來我們釣到大人物了。」桑提諾冷冷的說。

畢安卡、尚皮耶萬萬沒想到的是，就連看似最規矩的塔嘉娜．札哈洛娃，都遇到意外中的情況，並做出了意外的反應。

在醫學院附屬法醫單位，門被推開，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走進來。

左邊的暗黃色頭髮年輕人穿著黑色西裝，西裝裁得利落，肩背像鋼板，一隻手不客氣地搭在後面那個中年男人的肩膀上，像是在展示主權。右邊的褐髮中年人穿得半正式，襯衫沒紮進褲子，領帶歪斜；他嘴角掛著尷尬的陪笑，身子微微顫抖。

「我是達可檢察官辦公室的文書代表。之前交給你們辦的事情，辦、辦好了沒？」他拿著證件，顫抖的說。

房間瞬間安靜。年輕的實習法醫臉色已發白。

老法醫舉起筆，手在紀錄單上停了一拍，勉強扯出笑容：「不好意思，有事耽誤，但是正在處理了！」

塔嘉娜反倒鎮靜不少，還能扯出溫柔的微笑：「是啊！先生，大家都在努力，我們可以好好相處嗎？」

暗黃髮男環顧了他們一下，最終將視線停在金髮女醫師臉上。

下一瞬，他消失了。

眾人還沒弄清狀況，卻見西裝男已經站到年輕法醫背後，一手抓住他，另一手在他脖子間架上刀刃：「好呀！如果你交出遺體、不去多做有的沒的，我們就好好相處，行吧？」

「糟糕，這人是異能者！」老法醫對塔嘉娜喊：「快逃啊！」

塔嘉娜卻沒逃，僅對老法醫偏偏頭：「我有分寸。」

男人的嘴角撇出一抹笑，眼睛落在冷凍櫃那張貼著「無須解剖，儘速處理」便條的檔案上。他旋即繼續說：「如果你拒絕，這小年輕就沒命了喔！」

塔嘉娜抬起手，慢慢走向他：「好、好，別那麼激動，不然……」

緊接著她竟一腳踹飛男人手上的刀。嚇得老法醫瞠目結舌，剛脫離束縛的實習法醫更兩眼發直。

「不然就不能好好相處了！」她說。

接下來，法醫單位爆發出暴雨般急促的戰鬥。

名號為「隱雀」的黃髮正裝男再次從腰間拔出刀，在狹窄的室內忽隱忽現，每次顯形都亮出刀、刻出傷口，匕首屢屢擦過白袍，或一個拉扯試圖把採樣袋搶走。老法醫和實習生身上很快出現幾道傷痕，痛得抱住傷處坐下。

然而塔嘉娜可不會坐以待斃，每當對方靠近文件收納櫃和冷凍櫃，她立刻朝櫃子附近射出飛刀阻撓。

檢察官文書代表連忙說：「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便連滾帶爬的奔出場外。

數回下來，牆面瞬間多了幾道刀痕，金屬器械車被踢翻，落地的聲響在冷光中迴盪。碎片四處飛濺，接著是血滴與碎裂物在牆上濺開，幾個小小的擦痕像冰冷的眼睛盯著每個人。

老法醫下意識後退：「居然是異能者！」

實習生的聲音近乎呢喃：「瞬間移動？！我們完了！」

「不是！」塔嘉娜喊：「記得嗎？剛剛他不見的時候腳步聲沒斷，那是隱身術！」

「呵，知道又怎樣？」虛空中的聲音響起。

冷凍櫃的某格門被撬開出縫隙，冰霜與寒氣從縫裡泄出。

不行！不能讓冷凍庫壞掉，那會毀壞屍體和證據！塔嘉娜暗忖。

她立刻朝法醫們喊：「堵住洞口！快！」

實習生連忙把旁邊的濕毛巾和塑膠袋塞進縫隙，勉強減少些外洩的寒氣。

見燃眉之急解決，塔嘉娜總算能更專注地對付那位隱身的敵人。異能者總能感知道自己能操縱的物質，塔嘉娜也不意外，身為治癒能力者，她練就了精湛的生命跡象、生理結構感知技巧，以便做出精準的治療。現在，她準備透過此能力，掌握對方的對峙。

「就這樣！」塔嘉娜一刀刺上她感應到的血脈，鮮紅血液瞬間噴出，灑落到磁磚地上。

「啊啊！」隱雀痛得抓住肩膀，卻仍嘴硬的說：「呵，看得也沒有很準嘛！連心臟都找不到呢！」

「你錯了，我們醫生才不殺人，不會刺你心臟。」塔嘉娜說。

緊接著，她猛地向右側揮出——鋒刃擦過空氣，伴隨一聲慘叫，血霧在半空中炸開。

那隱形的身影瞬間顯現一秒：西裝、臂膀、還壓著湧出鮮血的手腕動脈。然而他立刻恢復隱身，留下流出體外的血液仍閃著鮮紅，看樣子十分詭譎。

實習生頓時連連乾嘔。

塔嘉娜對兩位法醫喊：「兩位！看血滴位置來判斷他在哪，然後快逃！」

兩位法醫再次愣住，卻仍照做。

果然，一老一少的法醫竟開始能勉強躲開隱身者的攻擊，退到安全的距離，雖然仍被傷到幾刀，但至少不再被挾持。

同時隱雀感覺腦袋發暈，體溫也逐漸流失。

塔嘉娜反倒愈戰愈勇，她的手一翻，手術刀在指間反射出一線白光，就要刺上他的脖頸。

「臭婆娘！」隱雀恢復原形，沙啞地咆哮：「算了，老子不跟女人鬥！」

他丟下這句話後，倉皇逃出法醫單位的門，只剩下血的痕跡一路延伸到門外。

塔嘉娜本能地追出兩步，想確定他沒再轉身反撲，但她耳邊立刻響起了呻吟聲。一回頭，才意識到實習法醫無力地靠在牆邊，肩膀的傷口還在流血；老法醫的額頭裂開，血順著皺紋滑下。

塔嘉娜當機立斷的轉回法醫單位，進行治療。

「壓住傷口，不要睡過去。深呼吸。很好，保持。」

她的掌心發出微弱的暖光，治癒的力量在血液與脈搏之間流轉，帶著鎮靜與安定的溫度。很快的，他們的傷口都癒合了大半。

塔嘉娜說：「這傢伙還會繼續來，你們需要保護。」

良久後，老法醫問：「你到底是誰？」

塔嘉娜掛回溫婉的微笑：「只是個喜歡跟大家和睦相處的醫生而已。」

「真是的！這倆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亂來。」在雷吉納監獄內，得知琪拉和桑提諾在教師宿舍的舉措後，畢安卡．馬札諾感嘆。

雖然到目前為止，他倆的舉措尚未引發嚴重後果，但倘若出了任何差錯，導致證據失去效果、整個調查崩盤，那可得不償失。

「往好處想，至少他們發現了真正的案發現場，不是嗎？」尚皮耶．杜沙安慰：「這樣會讓你的不在場證明更有說服力。」

這位喜愛變化的法國男孩也想，至少隊友會給他們帶來驚喜。

於他而言，雷吉納監獄的生活樸實無華且枯燥：早上，他們從鐵閘門接過廉價的餐點，並接受點名，作為一天之始；每天勞動時間到了，獄友們或自願或被迫散作各處：有人在廚房裡翻鍋鏟、有人抹去走廊的灰塵、有人修補斑駁的房門，換得少許金錢，而獄警在一旁冷眼巡查。每個區域都有人監督，連呼吸都像被規範。傍晚是神父時間，克里斯托神父總會帶著破舊的聖經與幾句禱文來探視，偶爾也會從長袍裡偷偷掏出幾樣小東西。他少數能享受點趣味的時光，當屬早晨和傍晚兩段放風時段，以及在會面室內聽律師講述隊友查案進度的「故事時間」。

正思考著，值勤的獄警格羅索先生說：「探視時間結束，請滾回去。」

「不好意思，我們還有20分鐘，不是嗎？」畢安卡問。

「不行，我們必須把時間留給下一個犯人。」格羅索獄警回答。

「恕我直言，」尚皮耶問：「你的時間被誰加速了嗎？還是你準備提早上天堂？」

畢安卡則瞪向那位挺著大肚腩的獄警，這位執勤時間特別長的獄警，已經三番兩次打斷他們與律師的會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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