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主題樂園營業中 - 戰場——微醺？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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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持續了一小時，應該說，老軍人的戰爭持續了一小時。在所有玩家登出後的虛擬世界裡，戰爭還會不會繼續下去，我不知道，問工程師嗎？不是那個層面上的問題。只是如果關掉遊戲後，一切就將歸零，那在裏頭拚死拚活的意義又……

「哇哈哈哈！！！好久沒有這麼酣暢淋漓的感覺了，真是痛快！」老軍人說。就算是剛從廝殺了一個小時的虛擬世界中回來，他還是沒有一絲疲態，照樣精神飽滿的很。

「是啊，差點以為你不回來了。」我說。

「嗯……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欸？」

「不過那邊那位小姐在我死掉的時候把我跩回來了。」

「還有這種功能嗎？」

「我只是提醒他這次終究只是測試，如果滿意的話還請走一下正式流程。」巫姊攤了攤手：「順便讓工作人員強制中斷遊戲而已。」

「那不就還是強行讓人中離嗎……」

「沒事沒事，是我自己玩過頭了。但我也決定了，就用這個方法吧。」老軍人拍了拍我肩膀，雖然剛從遊戲中回來，但這力道還是絲毫不減啊……

「我知道了，那麼請往這邊走。」巫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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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一副有甚麼事情想說的樣子？」在我們從會客室簽完合約走出來後，老軍人叫住了我。

「啊哈哈，有這麼明顯嗎？」

「是啊，剛剛在裡面的時候你就是一張心不在焉的臉了。」

「……是這樣嗎？那還真的是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如果有甚麼是要找我聊，不如等等陪我去喝一杯吧。」

「可以嗎？」

「沒問題的吧。巫小姐，這年輕人等一下可以借我嗎？」老軍人忽然向在前面的巫姊大聲詢問。

「是沒問題，下班後要做甚麼本來就是個人自由，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就好。」巫姊回過說：「當然，你已經下班了，所以不算加班喔。」

「好的……。」我說

「別那麼不開心嘛！今天就我請客了！」老軍人一手勾在我的肩膀上：「人生最後幾次能喝酒了，讓我一次喝它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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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啊~真舒暢。然後呢，你有甚麼事情想說的嗎？」在大口喝完了好幾大杯的啤酒後，老軍人問我。

「這個嘛……說實在的還是有點難開口。」

「難開口是吧。服務生！再來兩杯啤酒！」老軍人向服務生揮了揮手，大聲說道，而服務生也以熟練到彷彿早已預知到這種情況的迅速送上兩大杯啤酒。

「乾了。」老軍人將其中一杯酒推向我。

「什麼？」

「我叫你喝完它。乾了之後醉了就比較容易告訴我了吧。放心，不用怕會說出什麼冒犯到人的話，我不在意這些的。」

「好……好吧。」我嚥了一下口水，倒不是因為我很想喝，而是有種莫名害怕的感覺，我有預感乾了它的話，我會出事。

但我還是硬著頭皮，一口氣喝光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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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去不得了，不知道是因為沒有一次喝過這麼多，還是因為心理作用，我已經開始有點頭暈了，不過這樣也好，反正如果之後出事就怪罪給酒精就好……

「所以我說阿，這樣不會很空虛嗎？在虛擬世界尋找真實感甚麼的。」

「一上來就這麼直接嗎，好傢伙！」老軍人又喝完了一杯啤酒，他怎麼感覺都不會醉。

「那麼，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老軍人反問。

「我只是覺得，為了虛擬世界中的虛擬戰爭而死，似乎是相當不值得的一件事情。」

「喔？但這就是我找你們的目的，不是嗎？」

「是這樣說沒錯啦。但當你死了之後，那個世界就會消失，你在那個世界的所作所為全都會化成一串數字然後消散。」搖了搖手上空空的酒杯，我向服務生再要了一杯酒，「無論你在那裏殺了多少敵軍，攻佔了多少營地，或救了多少人，全都會不見喔，沒有人會記得你做了什麼事，這樣的戰爭還有意義嗎？」

「哈哈哈，你說的其實很有道理。」

「對吧……嗯？」

「確實就像你說的，這樣子的行為在旁人眼中看起來真的算是毫無意義，但總歸是在旁人眼中，如果自己覺得有意義，那不就行了嗎？」

「這樣說也是啦……但你真的覺得無所謂嗎？」

「不然我換個說法好了，你覺得現實世界的戰爭就有意義嗎？」

「我……我很想說有、或沒有，但我不知道。那你呢，你覺得有嗎？」

「你不知道嗎？那就對了——我也不知道。」

「欸？！」

「對普通百姓來說，戰爭是這世界上最不需要存在的東西；對軍人來說，戰爭是為了保家衛國；對軍火商來說，戰爭是最好生財的工具……對政府、對國家……，戰爭對於每個人的意義都不一樣。因人而異，戰爭的目的也就不盡相同。」老軍人頓了一下，繼續說：「你好奇我為什麼一定要上戰場，就算它是虛擬的。那是因為對現在的我來說，在戰場上廝殺才是能讓我感覺到生命的跳動——也就是說，戰爭於我，是活著的證明。那麼，對於你呢？」

「……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爭，所以我不能很肯定地說它對於我而言是個怎麼樣的存在，但從那個虛擬戰場來看的話，我只能說，很可怕。」

「覺得可怕是好的，這個時代大部分的人都沒由經歷過戰爭，至少在我們周圍，會感到害怕是件好事，比這恐怖的是對戰爭毫不在意。」

「毫不在意……嗎。」

「回到剛剛的話題，你說我在虛擬世界救的人、殺的人，在我死後就回歸虛無，這樣子沒有意義。但你想想，我在現實世界救的人，它真的被拯救了嗎？還是會因為戰爭留下的創傷而一輩子飽受煎熬呢？而我在現實世界的戰場上殺的軍人，或許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拯救……解脫……」

「這麼說來，你能肯定哪一邊沒有意義嗎……哎呀，睡著了嗎？嘛，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啊。服務生，再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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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痾……啊！我剛剛睡著了嗎？」身體抖了一下，我用手撐起身，然後快速地運轉我那縈繞酒精、恍恍惚惚的腦袋，想回想起斷片之前的記憶。

「喔，終於醒了嗎？剛好這家店也要打烊了，等你稍微醒醒腦我們就走吧。」老軍人坐在我對面說。此時的他已經沒有再喝酒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白開水，而桌上的空酒杯也早已被收拾得一乾二淨了。

「呃……請問一下，我睡了多久？」

「還好，不太久。大概一個小時吧。」

「是嗎，那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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