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界交織錄 - 雷鳴八岐白蛇驟雨 (其二)

雷鳴交加、狂風怒號，暴雨如瀑傾瀉而下。

節德與瑞薇安、尼朵發拉與月吟薇，各自兩人一組騎乘著兩隻妖狐。

妖狐踏著狐火，盤旋在名古屋電視塔上空。

四人神情凝重，目光緊盯著地面。

八岐大蛇狂怒咆哮，八顆巨首張牙舞爪，瘋狂地噴吐出紫色毒霧與赤紅烈焰。

每當祂甩尾或猛撞，整片廢墟宛如脆紙般炸裂，碎石與鋼筋如流星雨般射向四周，聲勢駭人。

他們瞥見地面上，札克正騎著妖狐靈巧地穿梭於火海與毒霧間，身影殘影交錯，幾乎與火焰融為一體。

白凌川與夏落霏身形如電與風，在攻擊中來回閃避，雷與風元素在他們周身環繞。

凱文則完全憑藉身體本能與反射，靈活地閃避來襲巨石與火焰，偶爾揮劍劈開飛石瓦礫，在戰場中馳騁。

幾人總算衝至電視塔下方，正欲與空中的隊伍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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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心揪成一團，焦急地注視著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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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抓住我的手！」

札克喊著，伸出一隻手，示意凱文一同與他乘坐上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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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凱文縱身一躍，空中穩穩抓住札克的手臂，藉勢翻身躍上妖狐背上，腳步一沉便穩住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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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妖狐則早已在白凌川與夏落霏附近待命，狐焰低鳴，催促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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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霏，數到三就跳，要凝聚好馬那，知道嗎　！　」

白凌川奮力地向前衝，對著一旁的夏落霏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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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數到三！」

夏落霏雙腳凝聚風元素，整個人如弓弦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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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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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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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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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躍起，風雷交織於空中，在精準的時機落在妖狐背上。妖狐一聲長嘯，隨即踩踏著狐火躍入空中，迅速升空。

下一秒，原本他們所站之地已被烈焰吞噬，化為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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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捷德背後的瑞薇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

「就是現在，我們準備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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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久前——

捷德說明著作戰計畫的第二部分——

捷德看著大家，彎下了中指，接續說道。

「接著就是作戰計畫的第二部分——」

「當誘敵小組將八岐大蛇引到電視塔附近的時候，我們就要進行最關鍵的束縛行動。而這項任務——」

他看向瑞薇安與月吟薇，語氣堅定。

「由我、瑞薇安與吟薇來執行。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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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輕輕一笑，眼神堅毅。

「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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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吟薇同樣迅速的點頭。

「收到，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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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玉藻前一戰一樣，我會先施展強化加護，增幅你們的魔力。」

捷德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

「接下來就是這次計畫中最瘋狂的部分了。」

捷德目光如炬，與瑞薇安的雙眼一對。

「我需要妳以水之神使的力量，凝聚所有雨水與水元素，築起一座水牢。包覆住大蛇，甚至連電視塔一併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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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可以做到。」

瑞薇安聞言，淡然一笑，藍眸如海般深邃。

「我會試試看得，不過有你的加護，應該不太需要擔心，只是…會耗費許多力氣。」

接著她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

「之後也許需要你照顧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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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微微一愣，隨即溫和笑道

「那有什麼問題？」

接著，他便將視線轉向月吟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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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倒是沒料到捷德會如此淡定從容，她愣了一下，但嘴角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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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薇，我需要妳在水牢成形時，立刻以影之魔法束縛大蛇。用影子將祂徹底困住。」

捷德看著月吟薇，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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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上次一樣嗎…還真是累呢…不過，我做得到的。」

月吟薇略顯疲倦地笑道，同時向捷德比了個大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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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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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在妖狐上深吸了一口氣，將右手舉至胸前，掌心逐漸凝聚出金黃與翠綠的光芒。

他開始低喃著咒語，逐漸調用環境中的阿爾卡納。

「以生命之名，賜予吾等無盡活力。」

「體魄不墜，精神不衰，意志如鋼，魔力如潮。」

「願生命之主宰庇佑吾等，賜予戰意與榮耀」

金綠色光芒自捷德掌心爆發，溫柔卻壯闊，如晨曦般灑落在四人與妖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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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月吟薇與尼朵發拉立刻感受到魔力在體內奔騰，彷彿有一道暖流從心口流向四肢百骸，瞬間甦醒。

瑞薇安閉上雙眼，她靜靜地感受那股生命力的流轉。

金綠交織的光芒在她周身盤旋，猶如羽翼般展開，與她內在的魔力共鳴，水元素開始如潮汐般自四方聚集而來——

雨水、濕氣、雲霧，全都被她的意志喚醒。

她雙手高舉於天，湛藍魔力宛如星辰般在指尖閃耀，而後，她緩緩睜開眼眸——那是一雙宛若深海般的雙瞳，此刻正閃耀著無與倫比的威嚴與神聖。

她朗聲吟咒，聲音悠遠空靈，如詩如歌，迴盪在雷雨交加的天空中。

「水之初源，天地未形，星河未定，吾即流動。」

「吾名為浪，亦名為靜。吾形為霧，亦形為洪。」

「聆吾召喚，萬流歸一。四海之氣，從天而降。」

「以我之意，化萬雨為牆，以我之志，築天罰之牢。」

「縱神魔咆哮，縱焰毒撕吼，皆不得出吾掌心之界。」

「此刻、此地——萬水同吟，聖牢成形！」

天空中原本紛亂洶湧的暴雨，忽地停止落下——

所有雨珠在空中凝結，停止於時間之外，然後像被無形之手操縱，逆勢而上，盤旋而聚。

從瑞薇安的雙手之間，一股藍光炸裂開來，如水晶脈絡在空中鋪展，宛如星圖般璀璨。

無數道水流自地面、天際與空氣中凝聚，交織成一條條閃爍著藍白光芒的水絲，最後在電視塔四周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水球——

那是直徑超過數十公尺的壯麗「水牢」，波光粼粼、晶瑩剔透，表面如玻璃般光滑，但其中卻是萬鈞之力與神性魔力所組成的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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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正狂暴地咆哮，牠的八個頭同時噴吐出烈焰與毒霧，卻在觸碰到那如星辰紋理般的水壁時，彷彿火焰被深海吞沒，瞬間熄滅。

紅與紫的毒焰被水牢吞沒消解，宛若狂龍被困於天池。

電視塔亦被包圍在內，彷彿成為水牢的聖柱，屹立於那透明而磅礡的水之世界中，塔尖自水牢的頂端穿出。

風停了。雷亦沉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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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只剩下那如神蹟般的「水之監牢」懸浮在半空，萬水封印八岐之災，震懾四方。

而在天空中，瑞薇安的銀白長髮已然隨風飄揚，雨珠繞著她旋轉，如女神下凡。

她的身影倒映在水牢的表面，與囚困其中的巨蛇形成強烈對比。

「水，終將吞沒一切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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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瞪大了雙眼，並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做得好！瑞薇安！真是太厲害了！吟薇，輪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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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吟薇坐於妖狐背上，與尼朵法拉一同懸於雷雲之下。

她那如墨的長髮在風中飛揚，黑曜石般的雙瞳中倒映著水牢中掙扎咆哮的八岐大蛇。

她輕輕舉起一手，掌心朝下，開始吟唱。

「影子無形，卻無所不在。黑夜無聲，卻無處不聞。」

「吾以晦月為印，夜幕為刃，號令萬影，封鎖天地。」

「聽吾之誓，封其神軀。」

「幽縛・晦影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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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咒語落下，整座城市的陰影突然像被賦予了生命，街道的縫隙、建築殘骸下的黑影、乃至妖狐身影投下的每一寸陰翳，皆如波濤翻湧般向著電視塔與八岐大蛇的水牢聚攏而去。

黑影如蛛絲織網，穿透水球，瞬間纏上八岐大蛇八顆怒嘯不休的蛇首與那條龐大的蛇身。

影子化為一道道束縛鎖鏈，自虛空落下，將那怒吼與火焰吞噬於無聲的夜中。

隨著大蛇每一次的掙扎，陰影便束得更緊。

在妖狐背上的她，只靜靜地凝視著祂，目光冰冷，卻堅定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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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坐在瑞薇安身後的尼朵法拉。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步驟了——」

節德作戰計畫的最後一部分——

在方才的作戰會議當中——

捷德緩緩地將無名指折下，並轉過身望向尼朵法拉。

「說到這裡，各位應該知道我的想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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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朵法拉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迅速地回答

「最後就交給我，使用暗與雷的魔法，以那座塔為輔助，狠狠的電祂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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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拍了雙掌，略有笑意的說道

「正是，有了瑞薇安的水牢，大蛇的周遭已圍繞著阿爾卡納，若妳再施以雷元素與暗元素的話，元素與阿爾卡納的共鳴必能對他造成極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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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馬行空呢，捷德。」

凱文笑了笑，對捷德豎起了大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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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邏輯上來說，是行得通的。」

札克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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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會完成淨化，讓八岐大蛇脫離敵人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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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回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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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朵法拉坐起身來，雙手朝著高塔一指，一股壓迫性的魔力自她體內激盪而出。

「雷，為我撕裂蒼穹。暗，為我吞噬一切。」

「貫穿敵人吧——審判雷槍。」

只見尼朵法拉雙手交叉一揮，黑雷從她指尖竄出，如同數條蛟龍纏繞而成的閃電，瞬間衝上雲霄。

被水牢封鎖的大蛇與塔頂，同時被標記為施法的焦點。

高塔與水牢內密布的水霧交織成導體，雷電一瞬之間便從塔頂引爆，轟然傾瀉而下。

紫黑色的雷霆在水霧中爆發出放射狀的紋路，每一條閃電都如狂蛇噬咬，在水球內部瘋狂竄動。

瑞薇安的水牢宛如導電的容器，完美傳導了這毀滅性的力量，使得整座水球在瞬間成為雷與暗的禁錮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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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八顆蛇首猛然揚起，哀鳴聲穿透雲層，迎來雷擊的重創。

水中激盪起一圈圈電弧波紋，每一道都劈入大蛇的體內，黑雷如鉤，撕裂其肌理，幽影如藤，纏住其神魂。

在三種元素的共振下——水的束縛、雷的裁決、暗的吞噬——

大蛇的咒力逐漸崩潰，周遭的阿爾卡納因為能量交織而閃爍成無數星芒般的微光。

尼朵法拉雙手依然高舉，雷與影的魔法在她指尖盤旋，而那自信的微笑未曾消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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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與暗的共鳴終於逐漸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焦炭與濕氣交織的味道。

尼朵法拉額角冒著細汗，氣息略顯紊亂。她咬著牙，依舊保持著自信的神情，但微微顫抖的指尖透露了魔力所耗無多。

與她並肩的月吟薇也已然氣喘吁吁，雙手仍輕搭在妖狐耳際，並強撐著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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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身形搖晃，蒼白的臉龐在雨霧中彷彿一朵即將凋零的花，她雙掌高舉，周遭的水元素還在回應她的召喚。

她凝聚最後一絲意志，輕聲低語。

「諸流歸海，眾雨聽令……以蒼穹為穹頂，以大地為容器，今我解汝之形，散汝之力，還萬物以寧靜——」

水牢轟然震盪，宛如受召之神靈般緩緩升空，巨大的水球緩緩漂浮至天際，在雲層之下懸停，彷彿化作第二輪圓月。

片刻之後，水球中央一縷光芒閃爍。下一秒——

轟然一聲巨響，整個水牢從空中炸裂開來。

無數水珠如恆星隕落，化作傾盆大雨自空中灑下，覆蓋整座都市與戰場。

雨滴灑落在每一處焦土、廢墟與裂縫，仿若為這場災厄洗滌痕跡。

八岐大蛇在雨中哀鳴，終於倒下。

那龐大的軀體砸落在電視塔旁，身軀扭曲抽搐，八顆頭顱無力垂落，靜靜地躺在被雨水包圍的廢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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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耗盡最後一點魔力，身體向前倒去，接著她被捷德一把抓住在懷中。

「辛苦了，瑞薇安，妳做得很好。」

捷德低聲地說道，而瑞薇安以一個無力的微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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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們從空中馳騁而下，劃過雨幕，穩穩降落在破敗的大地上。

蒼焰小隊等人全數降臨於八岐大蛇倒地之旁。

雨仍在下，落在他們的髮梢與肩頭，卻無人出聲。

眾人靜靜望著那隻曾經不可一世、象徵破壞與詛咒的大蛇，如今卻沉寂地倒在他們腳下，彷彿一切終於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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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輕輕地放下瑞薇安的身子，讓她依偎在妖狐身上。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踏出一步，朝八岐大蛇的頭部走去。

他開始調用了阿爾卡納，生命之力——

每當他向大蛇走去一步，金綠色的光芒自他腳下散發而出。

他的目光如炬，步伐穩健，右手悄然張開。

這是最後一步——

不為殺戮，而為救贖。

直到他來到了大蛇之前，他將右手放在了大蛇的頭上。

與上次一樣，他感覺到了——位於大蛇的身體中心有著一股邪氣與黑霧，正在侵蝕著祂。

黑霧正不斷洶湧翻騰，如同鎖鏈般，纏繞著大蛇之心。

捷德緩慢地吸了一口氣，開始低聲吟詠。

「生命的呼喚，聽我詠唱。」

「與你結繫，破除層層迷障」

「生命之水，洗滌一切罪孽」

「如晨曦破曉，拂去心頭的陰霾。」

「喚醒沉睡的元神，拯救迷途的靈魂」

「身心的痛苦，將由光明洗滌」

「終結於此，從這一刻起」

「與虛無之間再無聯繫。」

隨著詠唱的進行，金黃與翠綠的光芒在八岐大蛇的身軀上交織，淨化著祂。

「淨化，從心底開始，我將予祢新生。」　

隨著那聲音的落下，金綠色的光芒猛地照耀，覆蓋了大蛇的身體，從內而外的進行著最強的淨化，將一切的黑霧與痛苦，通通從它的體內徹底驅除。

強烈的光芒讓捷德不自覺地閉上眼睛，然而，他看見了——大蛇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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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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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大地仍未被人類的野心踐踏，群山深邃如夢，雲海緩緩流淌。

八條白蛇於彼之間踞坐，身披雪嶺，眼如紅蓮，八顆頭顱各自纏繞著沉重的雷雲。

牠——八岐大蛇，天之水流孕育之子，亦是災厄與祝福交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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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八岐生於冰河初融之時，

其一嘶，召來風暴；其一噴息，萬川皆毒；

八顆首級齊鳴，雷霆傾盆，天地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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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畏懼，祭獻，哀號。

但於古老的歲月裡，牠並非邪惡之物。

牠守護著雪國的河流，平衡著山脈的氣脈，是天地授予的白銀之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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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有一天，邪氣滲入大地。

黑影如病斑爬上牠純白的鱗甲，八岐的心智逐漸被黑霧吞噬。

忘卻了護佑的使命，忘卻了山河的寧靜，

牠成了天災的化身，成了被詛咒的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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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咆哮，狂舞，雨怒雷嗔。

凡接近者，無論是人是神，皆葬於牠那滾滾毒雲與碎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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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有神明曾試圖解救牠，

以利劍斬首、以祭酒麻痺，

卻皆只換來更多血與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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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個生命之光，於濃霧中悄然降臨，

柔和而堅定，如春雪之下初露的新芽，

於沉淪深淵中，為八岐點燃了最後一縷希望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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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緩緩地睜開雙眼，他與眾人看著八岐大蛇的身軀微微顫抖，血紅的雙眼變得清澈。

八岐大蛇龐大的身軀劇烈顫動，猶如山嶽崩塌，隨後發出一聲低沉而痛楚的呢喃。

祂的八顆蛇首紛紛垂下，雷霆與毒霧悄然散去，雪白的鱗甲之上浮現出一道道光痕。

金綠色的光芒迅速擴散，包覆住整條大蛇的身體，光影流轉間，祂龐大的獸體開始化作流光，那些盤繞如山的蛇軀漸漸融解為閃爍的靈光，浮動於空，輪廓在光芒中緩緩收斂、濃縮，開始轉變為人形。

一道人影在光芒中逐漸凝實。

潔白的長髮自肩上垂落，祂的雙眼緩緩睜開，金色的瞳孔如初升朝陽，耀眼卻不刺目，清澈而深邃。

他身披潔白如雪的長袍，衣襬隨風微動，衣袍上繡著淡金的流水紋路。

他的面容冷峻而寧靜，輪廓分明如刀削，卻又不失柔和之感。

就在光芒散去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微微一晃，如承受不了人形狀態的重量一般，踉蹌著跪倒在地。

眾人站在他身旁，無一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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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虛軟的坐倒在地上，並看著同伴們。

「呼…我們成功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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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附和道

「真沒想到…八岐大蛇也會安然歸於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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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表祂已經恢復自我了吧　？」

尼朵法拉問道，並且看相那名沉睡的男子，目中閃爍著些許敬畏與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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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也隨之鬆動，先前那令人窒息的妖氣似乎終於散去，讓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放下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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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川與夏落霏興奮的相互擊掌。

「好欸，凌川！我們成功了！」

「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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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笑著，撥弄著自己的頭髮。

「做得好！各位！已經達成了其中一個目標了。」

但——就在這份短暫的平靜之中，一陣強烈的壓迫感朝著眾人襲來。

空氣驟然凝固，氣溫仿佛驟降數度，血腥味彷彿從地底深處滲出，瞬間撲鼻而來，濃得幾乎令人作嘔。

凱文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猛地轉頭，看向戰場的另一端，眼神驟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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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月吟薇輕聲低語，背脊一陣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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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天色黯淡，風聲止息，連空氣中的靈力也彷彿被抽空。

然後——他，出現了。

一個少年的身影朝著眾人走來——

那正是酒吞童子。

他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眸無神地睥睨著眾人，神情空洞卻兇戾，額間那對猩紅犄角閃爍著妖光，如同獵食前的惡鬼。

他渾身沾滿鮮血，黑色狩衣早已被血水染透，金色雲紋隱沒不見，唯有那暴露的胸膛上，猙獰的妖紋仍在脈動，彷彿活物。

右手之中，他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那正是先前帶領自衛隊、啟蒙者以及盟軍討伐八岐的騎士。

頭顱滴著血，臉上定格著死前的驚恐與痛苦。

酒吞童子將頭顱隨手一甩，砰然落地，鮮血濺起一道紅花。

他沒有說話，也不會說話。

理智早已被剝奪，只剩下滿腔的殺意與瘋狂，在他體內如烈火般燃燒。

腰間黑鞘長刀微微震顫，赤紅刀柄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而他右側那只暗金色的巨大葫蘆，則在悄然流淌出一股猩紅如血的液體——那是酒，也是毒，更是死的象徵。

他緩緩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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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瞬，一道青藍色的火焰轟然升起，宛如烈焰之壁，將捷德等人與他隔開。

凱文毫不猶豫地拔劍，青色薔薇之劍綻放出淡淡光芒，朝著那血與煞交織的鬼王疾衝而去。

酒吞童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眼中妖紅如渦。他猛然抽出腰間黑鞘長刀，迎面斬下。

劍與刀轟然相撞，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空氣被震得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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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這裡交給我——快，快啊！」

凱文怒吼，雙手死死握劍，強撐著對方那近乎瘋狂的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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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驚愕片刻，隨即緊咬牙關，跳上妖狐的背脊。

其餘人——札克、白凌川、夏落霏、月吟薇、尼朵法拉——也紛紛與夥伴兩兩結隊，躍上妖狐，準備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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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支援！凱文他——」

夏落霏焦急地轉頭，聲音中滿是恐懼與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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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我了！快走！」

凱文焦急的怒吼著，向前狂舞著青色薔薇之劍，但悉數被酒吞童子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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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了——走！」

捷德冷聲下令，火焰壁後的身影一一踩踏著狐火騰空而起，隨著妖狐穿越夜空，消失在戰場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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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牆緩緩熄滅，只餘餘燼灼燒。

凱文與酒吞童子的身影孤立於血色戰場之中。

凱文舉起劍，指向著酒吞，並緩緩鬆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那麼，就讓我來對付你吧，日輪的鬼王。」

青藍色的火焰朝著劍身席捲而上，凱文的目光透露出殺氣。

「讓我這個吸血鬼看看，食人的鬼王究竟如何！」

話音落下，他猛然踏步，劍光如虹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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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童子咆哮出聲，聲嘶力竭，似來自深淵。

臉上的笑容越發扭曲，猩紅雙眼中只餘瘋狂與殺意，長刀帶起濺血之風，與凱文正面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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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與鬼王的戰鬥，就此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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