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界交織錄 - 鴉羽的試煉 (其三)

昏黃的天空下，卡文狄許與茱麗葉緊戒地凝視著眼前那道擁有漆黑羽翼的身影——大天狗，曾經的崇德天皇。

大天狗輕輕揮動手中的羽扇，無數黑羽烏鴉迅速掠過空中，飛速湧向卡文狄許與茱麗葉，將兩人包圍在黑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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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陣眩目的黑暗漩渦，卡文狄許猛然回過神來，他許發現身旁的妹妹早已消失，而自己正在熟悉的地方——皇宮的大殿。

四周濃霧彌漫，地磚在他每一步的腳步下回響著空寂的聲音。

這片空間既熟悉又陌生，彷彿時間在這裡停止了一樣。

卡文狄許緩步踏入這未知的空間，現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這裡是……哪裡？」

他低語，眉頭微蹙，心中不安，踏步走向未知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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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宮廷樂聲，四周的霧氣漸漸消散，卡文狄許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正站在宏偉的宴會廳中。

賓客雲集、貴族環伺，臣民列隊，金光閃閃的王座在他面前等候，而他，正站在那紅毯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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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皇太子殿下——」

這時，帝國的首相、被稱為「皇帝之手」的普雷斯頓聲音洪亮地回蕩在大殿中，隨即，眾人紛紛跪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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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一時愣住了。

他步伐沉重地邁向前方，周圍貴族們微笑著，卻又讓他感到一絲不安，彷彿這一切並非真正屬於他。

他的腳步仿佛被某股力量牽引著，一步步走向那王座，心中隱約感受到某種無形的壓力。

在這條走向王座的途中，他見到了父皇凱斯特、母后夏米特以及一眾王妃，眾人正一側注視著自己。

而在另一側，他的兄弟姐妹們也正注視著他，雪特蘭、亞文司洛等熟悉的面孔微笑著，然而——

唯有那雙翠綠的眼睛，深深地攫住了他的心。

茱麗葉靜靜地站在殿側，眼神哀傷而又無言，沒有喜悅，只有隱隱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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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卡文狄許陷入這種沉默的對視時，大殿的大門再度緩緩開啟。

一位女子在金光中緩步而入。

她身穿深褐色長裙，腰間繫著獅鷲徽章，粉色披肩隨風微揚，那亮麗的外貌與堂皇的氣度令全場鴉雀無聲。

她的外貌亮麗非凡，墨綠色的長髮如波浪般披散在肩上，她的面容精緻動人，琥珀色的雙眼閃爍著聰慧與自信，端莊而優雅，卻也帶著難以忽視的驕傲與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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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緹雅·萊昂斯頓……」

卡文狄許心中泛起一絲波瀾，那時他小時曾經見過的人，那時鄰國的貴族帶著她前來拜訪。

奧緹雅來自同為艾斯塔莉亞同盟盟國之一的榮格萊卡王國，是王國中貴族萊昂斯頓家族的長女，擁有極高的政治聯姻價值，若與他們結合，勢必將進一步鞏固帝國在聯盟中的地位。

然而他感到一種壓迫——並非來自奧緹雅，而是那眾人環伺的目光。

宛如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與奧緹雅攜手共舞，走上通往帝位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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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緹雅站在大殿中央，與卡文狄許四目相交，沒有迴避。

「皇太子殿下。」

她微微一笑，聲音如泉水清澈，

「在場的各位，都是為了我們未來的聯姻而來。若您願意，萊昂斯頓將與帝國攜手並進，開啟一段榮光未有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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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沉默片刻，心中掀起了滾滾波瀾。

他低下頭，凝視著自己那雙握緊的手掌，一邊是王位的榮耀與國家的未來，另一邊，卻是他那個深藏心底、始終未曾敢觸及的私人渴望。

他再次回望人群，視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茱麗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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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站在那裡，目光黯然，雙眸中含著水光，嘴唇微微顫抖，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

「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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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的心猛然一顫。

這份感情，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拉回到那份被自己長久忽視的內心深處—— 那不是單純的親情。

那是一種早已悄然萌芽，卻被自己強行壓抑的情感。

「茱麗葉……」他喃喃道。

此刻，他明白了那份無法言喻的感情，它早已深深扎根於心中。若因為一場政治聯姻而失去她，他將無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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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普雷斯頓的聲音響徹大殿，宣告聯姻儀式進入高潮，儀式的最後一步即將完成。

全場靜默，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然而——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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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茱麗葉的聲音，宛如晨鐘暮鼓，在靜止的宴會中激起驚濤駭浪。

她奔至高台之上，氣喘吁吁地站在卡文狄許與奧緹雅之間，目光炯炯，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這場聯姻不該成立……卡文狄許不能這樣！」

她的聲音顫抖，卻又充滿決心

「他……他根本不想要王位，他也不想娶妳，奧緹雅小姐，對不起……」

全場嘩然。

她的話語如同利刃，劃破了宴會的寧靜，也刺痛了所有在場人的心。她顫抖著，但無畏地繼續道

「因為他……愛的人，是——」

她的話語如同利劍，而她自己也在顫抖。

她知道她此舉的代價有多大，知道自己會被眾人譏諷，甚至背上禁忌之戀的污名。

但她不在乎了。她只是…不想再看見那樣悲傷的卡文狄許。

此時，宴會上的樂聲戛然而止，整個宮廷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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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麗葉的勇氣，給了卡文狄許一股無形的力量。他深深吸了口氣，抬起頭，直視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他此時了解到——原來，這份情感不只存在於自己心中。

「請恕我……」

他抬起頭，面對眾人，聲音清晰有力。

「這場聯姻，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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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譁然。

貴族們難以置信地交頭接耳，凱斯特與普雷斯頓皆臉色一沉，連雪特蘭與亞文司洛等人也神情震動。

奧緹雅微微一怔，但很快便露出一絲理解的微笑。

她將目光落在自己身前，擋在她與卡文狄許之間的少女。

她也曾見過那個女孩，那位名為茱麗葉的皇室公主。

「原來如此……」

她輕聲道

「果然如我所想，皇太子殿下，是個不願被束縛的靈魂。」

她朝前踏出一步，拉起裙襬，優雅地鞠了一躬。

「我雖為貴族，卻更嚮往自由與真誠，我也曾有心上之人，然而 ... 那已是為不可實現的幻夢了。」

奧緹雅低下頭，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眼神黯淡了下來，但她隨即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既然我們無緣成為夫妻，那麼，不如讓我們成為最真摯的盟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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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聽後，愣了愣，隨即重重點了點頭，

「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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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麗葉低下頭，眼淚沿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

「哪怕只是這一刻……我只想站在你身邊，不被拋下，不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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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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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緹雅輕輕一笑，步伐優雅地向前走去，語氣柔和卻充滿洞察力。

「原來你們……是這樣的感情啊。」

她低聲說道，語氣中並未透露任何憤怒或失望，反而似乎帶著一絲解脫的輕鬆。

「我就知道。你看她的時候，眼神比看整個帝國還要堅定。」

她望向卡文狄許，接著說道

「你還在猶豫什麼呢？連她都已經替你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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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的目光愣在茱麗葉身上，心中一片混亂。忽然，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一把拉起了茱麗葉的手。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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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在說什麼？」

茱麗葉驚訝地看著他，但卡文狄許沒有回頭，只是拉著她，穿越眾人難以理解的目光，穿過紅毯，經過長廊，直到夜風迎面而來。

他們來到城門外的山丘上，滿天星辰灑落，風輕輕吹拂著他們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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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望著茱麗葉，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

「茱麗葉，我想明白了。」

「這個王國若不能允許我選擇自己所愛，那它也不值得我來統治。」

他握緊她的手，語氣堅決如劍鋒破霧。

「權力、王位、聯盟、皇族的宿命……我可以不要。我只想要你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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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麗葉怔住，眼淚潸然而下。

「你……真的這麼想？」

卡文狄許點頭，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輕鬆與真誠。

「我不再逃避，也不再壓抑。就算這是罪，我也要為它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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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麗葉哭了，但她的笑容卻是那麼溫暖。

她撲進他的懷裡，他們站在夜風中，任由星光和寧靜包圍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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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身後，整座宮殿、宴會、樂聲與人群，忽然如夢境般破碎瓦解。

那是試煉幻境的終章。

大天狗崇德天皇的黑羽再度飛舞，在他們身後緩緩浮現。

「放棄權力，選擇愛，拒絕命運的安排。」

大天狗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欣賞，輕輕搖動羽扇。

「即便這個世界否定你們，我也認同你們的選擇。你們的試煉，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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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與茱麗葉猛然睜開雙眼，試煉的幻象已經消失，他們不再記得剛才所經歷的一切。

他看著茱麗葉，胸口傳來一陣痛楚，心跳快速的跳動著。

「發生了什麼事了 ... ?」

卡文狄許問道，心中依然處於困惑與驚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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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特蘭的聲音從他們身旁傳來，他平靜地說道

「你們通過試煉了，那位 ... 大天狗閣下，對我們每人皆降下了各自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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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平淡的點了點頭，他那黑色的髮絲在艷陽下被照耀的散發出光芒。

「正是。完成試煉者 ... 即有資格做為吾的盟友，一同抵禦異界的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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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麗葉坐起身，她輕輕的摸著自己的臉頰，幾行淚痕印在她的面容上。

「我這是 ...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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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櫻和雪特蘭互相對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接著亞櫻開口問道

「你們難道不記得試煉的內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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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來到了茱麗葉的身旁，他們肩並肩的坐著。

「不記得了 ... 茱麗葉，妳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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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麗葉輕輕擦去眼淚，對著遠處的農田輕聲說道

「沒是的，也許是試煉的影響吧，我覺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輕鬆，好像找到了某個遺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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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狄許微微一笑，點頭道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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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心中似乎在此刻找到了某種莫名的安慰，然而他們依然未察覺到內心深處真實的聲音。

大天狗靜靜地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他慢慢抬手，一面銅鏡從虛空中出現，懸浮在他掌心。

「試煉空間乃神器八咫鏡幻化而成，能映射出人們心中最深的渴望或恐懼，以及需要跨越的障礙。」

大天狗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威嚴。

「神器的神性會決定是否讓參與者保留試煉的記憶，若汝等未能想起方才的試煉，那麼記憶會在合適的時機從汝等的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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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 ... 啊 ... 」

卡文狄許輕輕地點頭，將手放在地面上坐下，無意間，他的手與茱麗葉的手碰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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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

茱麗葉微微一驚，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迅速抽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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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麗葉 ... 妳感覺有些不大對勁 ... 妳沒事吧?」

卡文狄許關切地問道，心中卻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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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 也許是試煉的影響吧」

茱麗葉心跳不由得加速，她別過頭，想要掩飾自己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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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特蘭與亞櫻疑惑地望著眼前的兩人，雪特蘭心中不禁咕噥——

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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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靜靜地注視著他們，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並別了一眼仍在試煉當中的亞文司洛與亞米妮，饒有興味的說道。

「人類——還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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