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界交織錄 - 妖與人的歸處

經過了一夜的休息，捷德等人神清氣爽地來到飯店大廳享用早餐。

金色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落，柔和地映照在餐桌上，空氣中彌漫著剛出爐麵包的香氣與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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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狐森夜見與修也並肩步入大廳，狐森夜見面具下的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點頭致意。

「早安。」

修也則未戴著面具，隨即向眾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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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回以問候，而狐森夜見則輕咳了一聲，語氣平穩而帶著幾分威嚴地開口——

「各位，用完餐後，請隨修也前往會客室，我有些重要的事想與諸位討論。」

話音落下，餐桌旁的眾人對視一眼，雖然不知即將迎來怎樣的對話，但仍默默點頭，繼續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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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眾人隨著修也穿過靜謐的木製迴廊，來到了一間寬敞的會客室。

柔和的日光透過紙拉門灑落在鋪滿榻榻米的地面上，房內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氣。

木窗半開，微風拂過竹林，帶動翠綠的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遠處雀鳥的鳴唱。

眾人依序入座，捷德等人與玉藻前落座於長桌一側，而狐森夜見與修也則坐在對面。

長桌中央擺放著一只溫熱的茶壺，淡雅的茶香縈繞其間，每人面前皆有一盞瓷杯。

狐森夜見不動聲色地向修也投去一記眼神，修也心領神會地起身，端起茶壺，動作流暢地為每人添上茶湯。

琥珀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映照出眾人靜候的神情。

待茶水倒滿，他輕輕將茶壺歸位，無聲地坐回狐森夜見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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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為了以示誠懇——」

狐森夜見打破沉默，將臉上的白狐面具拿下——

面具下是一張沉穩而內斂的臉龐，歲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痕跡，他有著深邃的輪廓與略顯冷漠的神情。

「我將毫無保留的說明我的過往，以及九尾堂的過去，所以 ... 也請你們告訴我你們所知道的事情，關於最近現世發生的一切。」

一雙異色瞳靜靜地注視著捷德等人，目光如止水般平和，卻又深藏著難以探測的思緒，使人難以揣測他此刻的心境。

「我是狐森夜見，乃是九尾堂的創立者與首領，九尾妖狐玉藻前之子。身為半妖，狐妖一族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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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面容的揭露與發言，玉藻前瞪大了雙眼，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她原本半垂的睫毛猛地顫動，瞳孔驟然收縮，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話語。

她身軀微微顫抖，狐耳不受控制地豎起，似是本能地試圖捕捉更多的聲音，以確認這不是幻聽。

「你……你……！」

她驚愕地看著面前的男子，那張陌生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五官，彷彿在記憶深處掀起了塵封已久的波瀾。

「我的孩子……夜見……！」

玉藻前幾乎是顫抖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中滿是震驚、激動，與難以言喻的情感混和在一起。

她站起身，走到狐森夜見身旁，並跪在他旁邊。

她的指尖輕顫，似乎想要伸手去觸碰他的臉，卻又猶豫著，深怕這只是虛幻的夢境，一旦碰觸便會消散。

「夜見……我的孩子……妾身……妾身以為……已經再也無法見到你了……！」

她喃喃自語，眼神游移在狐森夜見的五官上，一遍又一遍地端詳。

回憶如決堤般湧上心頭，那個尚還年幼的嬰孩，那個她曾親手抱在懷中的生命，早已長成如今眼前這個成熟穩重的男子。

她的目光顫抖地落在狐森夜見的眉眼間，縱然過去數百年，然而那眉宇之間，依舊殘存著曾經稚嫩的影子，與她記憶中的某人重疊——

「……你，果然與他很像。」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指的是那名隱居山林的男人，夜見的人類父親。

「宗重 ... 葛木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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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平凡卻又不凡的男子，曾是人類武士，卻選擇隱居於山林，不再涉足人世的紛爭。他劍術精湛，心性如鋼，卻又溫柔如水，曾經對玉藻前許下承諾，無論她是人是妖，都願守護在她身邊。

然而，命運終究無法容許這樣的幸福延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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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見……」玉藻前低喃著這個名字，眼中翻湧的情緒無法平息，她終於鼓起勇氣，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上狐森夜見的臉龐。

「……是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

千言萬語，終究化為哽咽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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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森夜見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玉藻前，感受著她指尖的微顫與眼中閃爍的淚光

他沒有閃躲，也沒有迴避，只是微微閉上眼，讓她的手輕輕覆在自己的臉頰上。

這份溫度，陌生，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熟悉，像是久遠的記憶深處，某個還未能記清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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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見……」

玉藻前的聲音顫抖著，指尖緩緩沿著他的側臉輪廓滑下，彷彿想要在這一刻將他的樣貌深深烙印在心底。

「妾身……妾身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哽咽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穩，卻仍止不住眼眶中湧出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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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 妳認得我嗎?」狐森夜見輕聲問道，語氣一如往常的冷靜，卻不像先前那般帶著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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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怔了一下，隨即猛地點頭

「怎麼可能不認得！你有他的眼睛，也有我的氣息……妾身怎麼會認不出你……！」

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委屈，還有數百年來壓抑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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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森夜見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歎了口氣。

他的手抬起，輕輕覆上玉藻前仍然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帶著一絲他人難以察覺的安撫意味。

「……抱歉，讓妳等了這麼久，母親。」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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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聽見這句話時，整個人頓住了，然後眼淚再也忍不住滑落。

「傻孩子……」

她啞聲笑了出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這不是你的錯……只要你活著……只要你真的站在這裡，讓妾身再一次看到你……那就夠了……」

她的尾巴不受控制地顫動著，九條蓬鬆的狐尾微微揚起，又慢慢收攏，圍繞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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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森夜見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急著說話，也沒有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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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見，我的孩子，這些年來……你過得如何?」

玉藻前終於平復了一點情緒，深吸了一口氣，柔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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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森夜見沉吟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

「我的童年……沒有妳，也沒有父親。但我還活著，也走到了今天。」

他停頓了一瞬，微微側過頭，看向長桌上的茶壺與茶杯，仿佛在回憶什麼。

「……這一路走來並不容易。我想，妳應該也很好奇，九尾堂，是如何成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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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眨了眨泛紅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確實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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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自己的孩子，如今已經長成獨當一面的男子，並且創立了一個她從未聽聞過的勢力。

她想知道，他這些年是如何走過來的，又經歷了什麼，才讓他成為現在的模樣。

「九尾堂的成立，是為了找回妖怪與人類真正的平衡，讓這個世界還清一筆舊債。」

「那麼——」

狐森夜見放下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淡淡地說道——

「讓我從頭開始說起吧。」

狐森夜見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長桌，目光深邃而冰冷，如同沉浸在記憶的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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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年前，九尾妖狐化身絕世佳人玉藻前，入宮迷惑鳥羽上皇，幾乎顛覆了整個朝廷。

然而，她的真身最終還是被陰陽師安倍泰親識破，引來武士與陰陽師的圍剿，她流落至那須野附近的森林，與隱居於此的人類武士葛木宗重相遇。

在葛木宗重的照顧下，玉藻前慢慢地回復元氣，並與宗重相戀，兩人結為連理，生下了半妖——狐森夜見。

然而，鳥羽上皇在那須野領主須藤権守貞信的請求下，命令編成討伐軍，任命三浦介義明，千葉介常胤和上總介廣常為將軍，陰陽師安倍泰成為軍師，派遣八萬軍士出征那須野。

討伐發生時，狐森夜見才剛剛出生，他被人類的父親藏匿起來，而玉藻前則孤身迎戰，最終敗亡，被封印於殺生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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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大概不記得了吧，我還是個嬰孩的時候，妳就已經死了。」

狐森夜見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訴說一場過眼雲煙，但眼底的陰影卻無法隱藏。

「那一年，那須高原的天空被染成了血色，人類與妖的戰爭在森林間爆發，烈火吞噬了一切……妳倒下了，而我，被父親帶走了。」

他低垂著眼，指尖在茶杯邊沿緩緩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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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玉藻前的眼神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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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木宗重沒有放棄玉藻前，即使知道她是妖，他依舊深愛著她，並在狐森夜見的成長過程中，帶他前往殺生石前祭拜亡妻。他希望夜見能繼承人類的身份，遠離妖族與人類的鬥爭，平凡地活下去。

然而，這一切並未如他所願——討伐玉藻前的將領之一三浦介義明仍未放下對妖族的警戒，他派人追查玉藻前的後裔，終於找到了葛木宗重。夜見親眼目睹父親被武士斬殺，年幼的他孤身逃往那須城，從此流落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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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深愛著妳，他時常帶著我來到殺身石面前奠祭妳。」

狐森夜見頓了一下，他拿起茶杯，輕輕的酌了一口，接續說道。

「他教導我人類的語言、人類的劍術、人類的生存法則。他不希望我成為妖，也不希望我成為陰陽師。」

「他只是想要我當個普通人，哪怕在這片土地上，我永遠都無法真正融入人類的世界。」

狐森夜見的聲音輕而穩，但卻帶著無法掩飾的苦澀。

「可是，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

「那些討伐妳的陰陽師與武士們，並沒有放過我們。他們找到了父親，說他庇護妖族，說他的血脈已經被妖怪汙染。」

他的手指一頓，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我親眼看著他被砍倒，鮮血染紅了木屋前的土地……」

「而我，只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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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須城內，狐森夜見寄人籬下，在寺院與商家間輾轉打工維生。

他從未表露自己半妖的身份，只是默默地活著，忍受周遭的冷眼與欺凌。

他的內心並不怨恨，只是感到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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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那須的森林逃到城裡，在寺院與商家之間輾轉打工，換取一口飯吃……」

「人類的世界，不是我該待的地方，他們厭惡我、畏懼我……但我沒有選擇，只能活下去。」

狐森夜見輕輕笑了一聲，卻沒有半點愉悅。

「直到我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陰陽師。」

狐森夜見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緩緩的吐出了那名陰陽師的名字。

「藤原道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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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道榮是京都貴族流亡至此的陰陽師，表面上是城內的術士，實則受幕府指派，監視東國可能出現的妖異。他注意到了夜見與常人不同的氣息，便將他收為弟子，傳授陰陽術。

夜見展現了極高的天賦，他的靈力與妖力並存，能夠操控式神，也能讀懂陰陽道的秘術。在道榮的教導下，他學會如何與人類社會共存，並以術士的身份解決城內的靈異事件，甚至漸漸獲得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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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聽到這個名字時，她的眼神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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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留了我，教我陰陽術，告訴我，若想在這個世界生存，就必須學會駕馭靈力，成為能夠掌控人類與妖怪的人。」

「我在他門下學習了五年，從一個寄人籬下的少年，變成了能夠操控式神的術士……」

「而就在我十八歲那年，我終於發現，自己並不是個普通的人類，而是半妖」

狐森夜見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並吐了一口氣。

「我的妖力完全覺醒，我能夠輕易地操縱妖力與靈力，然而，每當新月來臨時，我就會失去所有的力量，這也許是身為半妖的詛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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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森夜見的妖力覺醒。那一天，他回到了曾經與父親住過的森林，卻意外遇見了一群隱居的狐妖。

這些狐妖是玉藻前舊部，當年逃離人類的追殺，隱居在那須的深山之中。他們認出了夜見的血統，視其為妖族最後的希望。

「你是玉藻前之子，擁有人類與妖族的血脈。我們妖族，已無法與人類對抗，但你……或許能帶領我們尋找一條生路。」

狐妖們希望與人類共存，但人類的貪婪與恐懼，使得這條路困難重重。夜見決定利用自己半妖的身份，在城內與師父繼續行動，暗中保護妖族。狐妖們則成為他的式神，潛伏在人類社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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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第一次完全解放自己的力量時，我回到了森林。」

「我以為，那裡只剩下荒蕪與殺生石，但我錯了。」

「我遇見了妳的族人。」

「那些殘存的狐妖們，他們隱藏在山林之中，不敢現身，因為他們知道，人類不會放過他們。」

「他們告訴我，他們需要一個領導者。」

「因為我是妳的兒子，因為我是唯一能在人類世界生存的狐妖。」

「他們問我，我願不願意成為妖族的守護者?」

「我當時答應了。」

「但後來，我發現，僅僅是守護，根本無法改變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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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著夜見深入陰陽道，他終於查出了當年討伐玉藻前的真相——他的師父藤原道榮，竟然是當年圍剿他母親的陰陽師之一。

夜見的內心陷入了動搖，他無法接受自己尊敬的師父，竟是母親的仇人。

但就在他準備質問師父時，人類社會的動盪卻先一步襲來——

幕府與朝廷的權力鬥爭波及到了那須，當地的大名在陰謀與內亂中，殺害了藤原道榮與他的同門。

夜見親眼見到這一切，心中最後的信任徹底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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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與師父藤原道榮來往，仍然幫助人類解決靈異事件……但有一天，我發現了一件事。」

「師父，正是當年討伐妳的陰陽師之一。」

狐森夜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當年曾與其他人一起，設下封印，將妳困於殺生石之中。」

夜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並輕輕地笑著。

「他一直在觀察我，試圖看看我是否會變成像妳一樣的妖怪。」

「我該怎麼做呢?應該殺了他，為妳報仇嗎?」

「但我還沒來得及動手……人類自己就先解決了這一切。」

「幕府內鬥，領主與陰陽道的爭鬥將師父牽連其中，他的同門、他的弟子，全數死於人類的刀下。」

「那一天，我終於明白，人類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妖怪。」

「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背叛同伴、出賣家族、殘殺無辜。」

「所以，從那一刻起，我決定——要利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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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森夜見睜開了雙眼，鮮紅與褐色的眼眸看著前方的捷德眾人，他的目光與凱文的對上，接著他低下頭，看向茶杯中的水面。

「我放棄了作為陰陽師的身份，徹底投入妖族的世界。」

「但與此同時，我也發現了另一個可能——一個能夠改變這片大地的機會。」

「我不只是與狐妖族建立了九尾堂，還與一些志同道合的陰陽師，以及——我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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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處，玉藻前的眼神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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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娶了一位人類女子。」

「她是世上唯一真正理解我的人，我們共同生活數十年，但人類的壽命終究有限……她先我而去，留下我們的孩子。」

「而他們，後來逐漸繁衍，成為了九尾堂的主要成員。」

「如今，狐森家族已然成形，我們能夠運用妖力與靈力，與狐妖們並肩作戰。」

「但是，這一切還不夠。」

「我們開始尋找擁有強大靈力的少女，試圖讓母親 ... 妳的元神憑依。」

「但百年來，這些努力都徒勞無功——」

「妳的魂魄四散各地，無法完整降世。」

狐森夜見的聲音微微一沉，彷彿某種無形的壓力瀰漫在空氣之中。

「然而，我等未曾放棄，即便時代變遷，九尾堂始終未曾消亡，我們始終等待著那個契機。」

「直至最近，來自異界的人發動了術式，招回妳最主要的魂魄。」

他將目光放回了捷德等人的身上。

「以及在我面前諸位的協助 ... 我才得以 ... 重新的見到妳 ...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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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靜靜地聽著，她沒有出聲打斷，只是低垂著眼眸，彷彿將一切都納入眼底。

她的孩子……她的夜見……他竟是這樣走過來的。

當夜見的故事說到他被父親帶往殺生石祭拜，又被討伐九尾的將領發現，親眼目睹父親被處死時，玉藻前的指尖微微顫抖。

當夜見說到自己孤身一人逃往那須城，在寄人籬下的歲月中努力求生，當年那個她未能看著長大的孩子，

如今卻以平靜的口吻敘述自己如何忍受人類的欺壓、如何在陰陽師門下學習、如何回到妖族之地，踏上與人類、妖族共存的道路……她心中某處隱隱作痛。

當夜見提及他的家族，提及他的妻子，提及九尾堂的後人世世代代為了尋找她的元神而努力，玉藻前不禁閉上了雙眼。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將這個世界的一切拋諸腦後。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靈魂被撕裂後，便再也無法與這片大地產生羈絆。

但現在……她才知道，她的孩子從未忘記她，他以自己的方式，在這個世界活了下來，並用百年的時間，讓「九尾」這個名號在世間延續。

「……夜見，你辛苦了。」

她的聲音低沉，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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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森夜見微微睜大眼睛，他從未想過母親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語。

良久，他輕輕地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柔和——但轉瞬即逝。

他抬起眼，望向在場的眾人，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威嚴。

「但現在，這些過往都不再重要了。」

他站起身子，長袖微揚，目光銳利。

「如今的世界，遭到了襲擊。」

「九尾堂的信念，向來建立於人類的自私與邪惡——我們從不相信人類，我們始終認為這個世界終將因自身的腐敗而毀滅。」

「但如今，入侵者是來自異界的人類。」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字每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他們不想共存，不想談判，不想理解。他們只想屠殺、只想佔領，只想將這個世界的生靈當成祭品。」

狐森夜見掃視著眾人，語氣冷冽如冰。

「無論這些入侵者是否來自異世界，無論他們的本質如何，只要他們披著『人類』之名，卻擁有醜陋的靈魂，那麼……」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靜默片刻，最終，語氣無比堅定地開口——

「為了九尾堂，為了我的家人，為了狐妖與母親……我將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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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沒有誰出聲，只有狐森夜見的話語在空氣中迴盪，沉重如雷。

捷德與眾人面面相覷，狐森夜見的話語猶如沉重的枷鎖壓在眾人心頭。

這份決意，這份冷冽的怒火，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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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森夜見收回目光，緩緩坐下，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桌面，語氣不再如方才那般冰冷，卻仍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現在，告訴我——」

他的視線掃過捷德等人，彷彿要洞悉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關於那些入侵者，你們掌握了多少情報?」

「他們來自何處?目的為何?實力如何?」

「還有你們自身，你們是何方勢力?為何選擇與這場戰爭為敵?」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犀利如刀。

「我需要知道一切——關於他們，關於你們。」

話語落下，房內陷入一陣寂靜，只有微風輕拂窗櫺，帶來微弱的聲響。

片刻後，狐森夜見神色平靜地補充道——

「待你們說完，我會看你們的誠意，再決定是否與你們共享情報，是否與你們合作。」

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如同在審視一場交易，一場關乎存亡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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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處，凱文深吸一口氣，迎向狐森夜見的目光，緩緩開口——

「那麼，就換我們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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