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穿過層層關卡,駛入公主寢宮。然而眾人下車時,周圍卻連一名前來迎接的侍從都沒有,讓艾娃等人不禁心生疑惑。
潘答帶著眾人走進主殿,結果才剛踏入,就看見──雷歐竟也坐在殿內。妮菲此刻正緊貼在他腿邊,神情僵硬,完全不見昨日那副活潑模樣。
「索拉蒂眾人,客氣什麼?全都進來吧!」雷歐一個招手,聲音宏亮到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摩妮卡和艾娃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雷歐或者妮菲的葫蘆裡賣什麼藥。兩人的步伐非常謹慎,走得不快但也不慢,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思考。
璐娜也看著端坐在主殿內的雷歐,他臉上帶笑,只是那個笑容還是一貫的深不可測。
「參見雷歐陛下。」摩妮卡和艾娃異口同聲,璐娜等人則只是屈膝行禮,沒有多言語。
「我女兒第一次舉辦茶會,我這個做父親的,一起參加不為過吧?」
雷歐忽然開口,讓身旁的妮菲臉上難掩震驚。她今天起床準備出門時才發現雷歐來了,不得不迎接。不僅如此,雷歐一來直接端坐主位,一句話也不說,害她如坐針氈。
「還是說,我的妮菲不歡迎我?」雷歐轉頭將目光投向妮菲,嚇得她身體抖了一下。
「當然沒有……爹地願意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妮菲低下頭,聲音越講越小,璐娜可以清楚看見她頭上明顯的「謊言」。
到這裡,璐娜已經可以相信妮菲是真的跟雷歐不熟,也並不像傳聞中這麼受寵的模樣。誰家的爸爸會這樣看女兒的?活像是野獸看獵物,隨時會拆吃入腹的模樣。
不過對於雷歐說要參加妮菲茶話會這句話,璐娜並不擔心,因為他頭上始終掛著「謊言」二字。
「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妮菲不要這麼緊張。第一次當爹,為了我的寶貝女兒,我是一定要留點空間給她自由發揮的。」雷歐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妮菲的身體也終於在聽到他這句話以後放鬆了一點。
他倒是所言不虛。雷歐在這時叫來了潘答。
「潘答,你和妮菲的感情比較好,你就幫我陪陪她,這個茶話會有什麼需要,一定要跟我說。」
「是。」潘答垂下頭彎著腰,態度恭順。
誰也想不到那個向來狂妄得不可一世的雷歐,竟也會用這麼溫和的語氣說話,聽起來倒真像個在哄女兒的父親。
雷歐又說了一句:「對了,塔莉呢?」
璐娜始終都看著他們幾人的互動,在雷歐提到這個名字的當下,整個空間的氣氛又一次下沉。而璐娜也很明顯地注意到,這次不只是妮菲態度變得緊張,連潘答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空洞。
「塔莉她被我叫出去買布丁水果糖了。」妮菲很快地回答。
布丁水果糖是一種只有在街邊才會看到的平民小點心,妮菲特別喜歡吃,也不只一次讓塔莉去買,所以雷歐並沒有起疑。
「是嗎?原來是出宮了啊。」雷歐沉吟半晌,又一次交代:「妮菲,妳難得準備一場茶話會,雖然塔莉是女僕,不過我也知道她是妳的小姊妹。如果她需要禮服,爹地也可以為她準備的。」
「我、我知道。」妮菲努力把微笑擠出來,笑得勉勉強強,表情像是在極力掩飾什麼。
「妳知道就好。爹地就不打擾妳和索拉蒂來的客人遊玩,先走了。」雷歐看著她的表情,眼底那審視的模樣一閃而逝,之後十分滿意地走了。
氣勢兇悍的王一走,妮菲整個人都累得癱軟在椅子上。
她揮手遣散了所有僕從,只留下艾娃一行人,並且讓所有人落座。
「你們都看到了吧?雷……不,我爹地就是這樣。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在這裡,可能光是聽到塔莉出宮就會開始唸我了……」妮菲說著,擦擦自己頭上不存在的汗滴。
雷歐離開不到幾秒鐘時間,塔莉很快從另一個小房間內跑出來,撲進妮菲懷裡。
「塔莉不是已經先出宮了嗎?」艾娃問。
「我只是用一個說詞讓塔莉先躲起來而已……」妮菲解釋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頓時有些驚慌,趕忙在艾娃還沒將第二個疑問問出口之前接著說道:「現在、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說完,妮菲就獨自進入主殿、把眾人留在外頭,一行人面面相覷,沒人能理解妮菲的意思,不過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沒過幾分鐘,主殿就傳出妮菲的怒吼與器皿碎裂的聲響。她怒斥著索拉蒂的來的客人一點禮貌都沒有,並順手砸碎杯子、摔落茶壺,大吼著要取消茶會。隨即帶著塔莉轉身進入內殿,把自己反鎖在裡頭。
所有女僕一聽到主人發怒,很快回到主殿趴地跪好,可再抬頭,卻只看到妮菲氣急敗壞把自己鎖進房間裡的背影。
潘答在這時候現身,把所有人都帶到外面去,搭上馬車直接離開。
艾娃疑惑地詢問坐在前面的潘答:「等等,你不用接妮菲公主了嗎?」
潘答轉頭朝著艾娃一笑,「不好意思,外地來的貴賓,我不清楚您在說什麼。」
這個對話的氣氛太過怪異,最後艾娃也放棄繼續追問,只是和摩妮卡兩人靠在一起休息,不再對話。
璐娜倒是全程都看著潘答的頭頂,那裡的「真實」跟「謊言」一直亂跳,顯示目前潘答的情緒也是十分緊張,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要出關的時候,馬車的門忽然被打開,從下面鑽進一個穿著斗篷的矮小身影。
待馬車門一關上,一張小男孩的純真臉龐展露出來,唯一不變的是──那個小男孩的頭上有一對醒目的狐狸耳朵。
妮菲一進馬車就摸摸自己的耳朵,哭道:「天啊,桑蒂那傢伙!又賣給我廉價藥水!」
此話一出,被突如其來衝上車的不速之客嚇到靜默的整車人都開始竊笑。
「原來是妳啊,小公主,妳怎麼想到用變身藥水的?」艾娃說著轉頭看向摩妮卡,調侃道:「妳要是早點說,我姊那裡有最高級的變身藥水啊,都不用買,還可以徹底變身,不會露一個狐狸耳朵喔。」
妮菲一聽,露出愕然表情。「妳怎麼不早說……」
惹得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他們在歡樂中來到大街上,這裡白天跟晚上的氣氛差別很多。璐娜觀察到,晚上街頭人很少,幾乎都天一暗就會把門窗緊閉不再外出。白天巡邏的警備隊很多,幾乎走幾步拐彎就會遇到巡查,還進入每間店家檢查。
大家都是第一次來,知道獸人可能會有脫序的行為需要嚴加管控,只是沒想到治理居然這麼嚴格。
「沒聽辛西亞姊姊說這邊治安有這麼嚴謹,是最近才變成這樣的嗎?」摩妮卡看著窗外的狀況,眉頭深鎖,轉頭問妮菲:「難道是因為妳的生日快到了嗎?」
妮菲搖搖頭,「不是的,阿蘭娜已經一整年都是這樣了。」
璐娜看向妮菲頭頂上的「真實」,問了句:「那是為什麼呢?」
「狂躁獸人變多了。」妮菲簡短地回答。
「什麼是狂躁獸人?」艾娃對這個詞有點印象,但是又說不上是哪裡聽來的。
妮菲驚訝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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