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曼天生膽小,看到穿著軍裝的人都會下意識覺得很可怕。哈魯克也是,但他自認是男子漢,只是因為體格的關係又生在死者恆生,這輩子是跟軍人無緣了。
「可能是因為飛船的關係吧,這對死者恆生大陸上的任何島嶼來說都是大事,女王肯定也很重視,不能出錯。」哈魯克聳肩,淡然地解釋道。
璐娜知道內幕,但不想嚇到他們兩人,所以閉口不答。
四人就這樣一路隨意閒聊,來到了最熱鬧的廣場。廣場中央有許多小餐車、攤販,穿著玩偶裝的人正在販售商品,熱鬧得不得了,看到小孩子還會發汽球。
哈魯克活了這麼久,在死者恆生幾乎橫著走,就是從來沒有被發過汽球,畢竟死者恆生上沒有真正的小孩。但索拉蒂就不一樣了,這裡可是時間島,小孩子都可能是真正的小孩,剛出生沒多久的那種。
當汽球被塞到手裡的那一瞬間,哈魯克連眼神都亮了起來。
才剛開心不到幾秒鐘時間,他面前忽然出現一張大大的臉,是莎莉曼。
「我看到了喔,哈魯克,拿到汽球很開心吧?唉呦,都五十幾歲的人了欸,收到汽球還會開心呀?」
莎莉曼瞇著眼睛斜睨,嘲笑的聲音在四周迴盪著,哈魯克臉一紅,手就鬆了。原本被抓在手裡的汽球飛向天空,哈魯克則追著莎莉曼滿街跑。
街上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喧鬧的笑聲,這下又增加了打鬧追逐的聲音。
不遠處傳來的鐘聲噹噹噹的輕響著,這鐘聲和重置時間的裝置並不相同,人們沒有受到影響。哈魯克和莎莉曼追著追著,被遠處販賣熱狗的餐車吸引,眼下只剩下璐娜和伊恩仍在人群間漫步。
「真是受不了,他們兩個現在越來越容易打起來了。」璐娜搖搖頭,嘴裡嘖了兩聲。
伊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陪伴在璐娜身邊。
「伊恩,索拉蒂的島主不是一個叫做娜亞的博士嗎?為什麼從剛剛開始艾娃就只有提到一個叫做辛西亞的姊姊,刻意帶過和娜亞博士有關的話題呢?」璐娜佯裝疑惑地詢問面前的男人。伊恩垂下頭。
「我也不曉得,不過索拉蒂前段時間好像換過島主了。」
伊恩的回答讓璐娜瞪大眼睛,「什麼?為什麼?這件事吉兒小姐不知道嗎?」
「換島主是大事,吉兒身為索拉蒂出生的貴族應該是知道,不然也不會離開這麼久還大老遠回來。」
璐娜回想那天吉兒說的話。「可是那天她說要來看飛船試飛這點,不是說謊,她頭上有『真實』的字樣。」
「這的確也是真話,看飛船和知道島主換人是兩件事,不衝突。」
「說的也是……」璐娜喃喃著,慢慢停下腳步。「伊恩,這個世界上所產生的所有能力都是有用的嗎?會不會有出現無用能力的時候?」
「會。」伊恩轉頭望向璐娜,「怎麼了?」
「這樣說起來,我這個能力還挺沒有用的……」璐娜垂下肩膀,「還以為這個能力能讓我辨識真假,可是現在好像連簡單的情報都看不出來。」
「怎麼會沒有用?」伊恩看璐娜是真的失望,來到她面前微微彎下腰,「現在只是剛開始,妳覺醒這個能力還沒有幾天,不用急。妳只是還不會使用,不表示這是個沒有用的能力。」
「……不會使用?」
伊恩點頭,「如果在使用這個能力的同時,搭配問話呢?就能讓對方回答妳想知道的訊息,並從中分辨真偽。」
「哇,是耶。」璐娜聽著聽著,眼中又閃爍起亮光。「那你認為最沒有用的能力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伊恩想了一段時間,最後才說:「有人的能力是看食物有沒有壞掉。」
璐娜:……。
「真的假的啊?」
「真的。」
不得不說,這真的有安慰到璐娜,她很快就因為伊恩這段話開懷大笑起來。
「不過對我來說,沒有真正無用的能力。就好像那個觀察食物有沒有壞掉的能力者,她是在大災荒中,所有人拿著食物亂吃不斷死亡的年代,唯一倖存下來,沒有被傳送重生的人。」伊恩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很認真,語氣卻讓璐娜感受到他也是開心的。
璐娜這麼一聽,嘴巴又張得圓圓的。
「所以,能力這種東西,端看用在什麼地方,不會絕對無用。妳說,是嗎?」
璐娜愉快地點點頭,兩人的氣氛又恢復以往。很快莎莉曼跟哈魯克抱著一堆食物出現在兩人面前,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的介紹不停,他們買了一種麵皮包著蛋的食物,來到噴泉旁坐下大快朵頤。
就在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聲嘶力竭的尖叫,淒厲的聲音劃破了原本透著熱鬧與祥和的活動會場,璐娜往那個方向看去,好幾十個人從一旁的岔路往他們方向跑,並且大喊著獸人攻擊人了。
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伊恩知道璐娜在想什麼,很快就主動上前打探。
「什麼獸人,獸人是什麼東西啊?」莎莉曼回想起幾天前的魚人攻擊事件還心有餘悸,現在任何非人生物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恐懼來源。
「是食人島的人。」哈魯克一臉嚴肅地說:「璐娜,我們快點離開這裡。」
「為什麼?獸人很危險嗎?」璐娜運用能力,在每個逃跑的人頭上都看到了「真實」兩個字,看來這些人都見識到了獸人攻擊的恐怖。
「獸人非常危險,他們是某種野獸,不只文明停留在久遠之前,也缺乏教育。最近這幾年比較好了,好像是因為教皇的教化很成功,不過還是很容易發生攻擊事情。」哈魯克拉著璐娜和莎莉曼說:「總之我們還是先走吧,伊恩會追上我們的。」
璐娜不得已,只能跟著哈魯克先行,莎莉曼也抓著自己的包包往旅店的方向奔逃。路人因為騷動亂成一堆,攤販們猶豫著要不要收拾東西走人,有些知道嚴重性的人已經像璐娜等人一樣開始移動,不過仍然有少部分的人因為好奇反而往事發地點前進。
待他們移動到比較安靜的地方以後,哈魯克才開始講述食人島的事蹟。
食人島之所以叫做食人島,當然是因為那座島上的人,跟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不一樣,會把人當作食物。百年前食人島從某個時空中被時間裂縫吸收,來到死者恆生,而這座島的那群居民都是由野獸演化而來的異世界生物,一直是死者恆生的巨大隱患,十二種族議會還派遣教皇去食人島教化這些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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