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體進入特殊航道以後放慢了速度,短短的一點五海浬,卻漫長得像走了十倍之遠。這是要進入時間島前必須經歷的時間逆流,也是在死者恆生這個時間流不同的世界的自然現象;於是負責駕駛的船長放慢了速度,這樣反而能更快抵達。
船在夜晚進入這個聖域結界中,隨著石樹的大門越來越近,石樹上綻放的光輝也愈發耀眼明媚,映照出一種動人而神聖的氣息。。
璐娜等人已經整理完大部分的屍塊,正和莎莉曼還有哈魯克站在船頭甲板上欣賞著眼前的這一幕。
「哇,這個石樹遠看小小的,近看居然這麼大。」哈魯克張嘴驚嘆著。
「那是因為你矮,人小看什麼都大。」莎莉曼譏笑。
「妳閉嘴,沒人和妳說話。」哈魯克沒好氣瞪她一眼,轉頭繼續欣賞眼前美景。
「璐娜,還是沒有伊恩的消息嗎?」莎莉曼也沒再回應,她已經習慣彼此的相處模式,反倒是從魚人襲擊後就消失的伊恩,讓莎莉曼比較擔心。
「嗯。」璐娜看著眼前漂亮的石樹點頭,「放心吧,伊恩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冷靜,進入石樹以後他會出現的。」
三個人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起石樹的後頭有什麼,他們猜測過了石樹就是索拉蒂,哈魯克卻說不是,然而問他究竟是什麼時,他卻語塞說不出個所以然。這時剛忙完的希利埃正巧經過,璐娜於是喊住他,問了他三人都很好奇的問題。
「石樹後面是什麼?」希利埃聽到問題以後哈哈大笑,「石樹後面沒什麼,一樣是海,是上世界的海。」
璐娜一聽很失望,莎莉曼跟哈魯克也是。
「但是風景不一樣,我很久很久以前去過一次,因為我哥的關係。妳們等過去之後不就知道了嗎?那畫面……很難形容。」希利埃想了想,沒想到更好的說明方式,於是聳聳肩,隨意給了回答。
隔天清晨,一陣悠遠清澈的鐘聲穿透晨霧,迴盪在海面上。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遠方濃霧之中,一個巨大的輪廓若隱若現。
隨著船隻靠近,原本黑暗的輪廓也愈發清晰──那是一座在海中央的巨大島嶼。島上矗立著多座高聳入雲的銀白色塔樓,晶體狀的浮空花園在空中緩緩飄移,一個個巨大的機械圓盤在懸空的軌道上緩慢轉動,折射出夢幻的光彩。
這裡,正是死者恆生界最高科技與魔法的結晶之國──索拉蒂時間島。
璐娜早上是被莎莉曼叫醒的,因為她發現這艘帆船即將進入石樹。他們知道現在跑出去看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全都擠在小陽台上,遠眺猶如天堂入口般的大門。當石樹打開的那一刻,三人趴在窗框上,眼睛睜得大大的。光門開得很慢,但只是一窺小小的縫隙都可以被裡面的金色光芒閃到眼睛。
「啊啊啊!好亮,眼睛要被閃瞎啦!」莎莉曼誇張地大吼大叫,璐娜也跟著閉起眼睛,哈魯克在旁邊哇哇叫著好厲害好厲害之類的誇張稱讚。
一陣金光過後,璐娜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艘散發著金色光澤的大船正行駛在他們旁邊。睜開眼睛往前看去,竟看到各種或大或小、或華麗或簡約的大船擠在同一片海域上,並且往同一個方向航行。
「我的天啊!這裡到底是哪裡啊!」璐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穿過石樹以後居然是一片繁榮的景象,各個地方都有像是她們穿過的石樹般的大門。這時璐娜才明白,原來石樹就是時空之門,而那些大門於上世界是再普通不過的東西,甚至會隨著貴族們的移動而隨心所欲出現。
「看來是我沒見識,我還以為要開到那邊才會有石樹呢。」哈魯克也發現這個問題,忍不住喃喃自嘲。
「石樹的確是被人為設置在一個地方的裝置,目的就是為了要在那個地方移動。」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璐娜立刻回頭,往身後的伊恩飛撲上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伊恩!」
「嗯?這麼歡迎我啊。」伊恩笑著,主動張開手臂將小女孩抱個滿懷。
莎莉曼跟哈魯克也很激動,也跟著衝上前去將伊恩抱住。
「伊恩你跑哪裡去了!」莎莉曼眼中泛著淚光,抱著伊恩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對她而言,伊恩是她甦醒後所認識的第一個人,也是與她一同生活、冒險的夥伴。這幾天他不在,讓她有許多說不出口的不安。
「唉呦,莎莉曼羞羞臉,妳怎麼哭啦?」哈魯克一看到莎莉曼哭,也不放過這個機會,很快開酸。「也不知道如果我消失了,能不能得到妳一滴眼淚喔。」
「你放心好了,到時候我一定馬上幫你立一座墓碑,上面寫你名字每天拜你。」
哈魯克:……。
「鱷魚的眼淚,可怕的女人。」哈魯克的手還抱在伊恩身上,眼睛卻不悅地瞪著莎莉曼,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沒有人問伊恩這幾天去了哪裡,而是很自然地一起聊天。
他們從伊恩口中得知,目前這棵讓他們進來的石樹就是哈里斯家的,通常起始點會設置在港口附近。但因為哈里斯家的地位敏感,外加目的地是下世界,所以這次設定的地點比較遠。
「我這幾天離開是去調查魚人的事情。」伊恩轉頭看向璐娜說:「還是妳已經知道是誰搞鬼了?」
璐娜點頭,「大概猜到了。」
「妳只猜對一半,他還沒有那個膽量去和魚人勾結,再怎麼說,魚人都是天生的海盜,他們不會真的和任何人類有交集。」
「那他是怎麼做到的?」璐娜不解。
「他只是放出哈里斯家石樹的位置,要魚人蹲點在這裡攔住我們,好讓他能夠順利追上來。」
哈魯克聽著兩人的對話滿臉困惑,還在追問他們什麼意思,一旁的莎莉曼則懂了,她難掩驚訝地瞪大眼睛。
「璐娜,妳怎麼什麼都沒說……」莎莉曼責怪的扁嘴看向璐娜。
「妳又沒問我。」
「可是……」莎莉曼還要說些什麼,就被一個聲音截斷。
「準備好了嗎各位,我們即將要抵達索拉蒂了。」希利埃的聲音從他們後面傳來,幾人瞬間看向他,眾人的視線讓希利埃有些不自在,「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都這樣看我,是在說什麼秘密不能讓我知道嗎?」
璐娜看到希利埃一臉被大家拋棄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但就如他所說,現在他們說的事情還真的不能讓他知道;璐娜怕希利埃一直囉嗦地問個沒完沒了,很快找個理由跑了,莎莉曼跟哈魯克見狀也藉口跟著璐娜離開,剩伊恩一個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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