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滾落,剛剛因為章魚跳上船而被壓在底下的鯖魚頭魚人鑽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迅速抓起那幾個儲思瓶,興奮地對著受傷的鯊魚頭魚人喊道:「老大!賺翻了,這裡有……」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起,那隻抓住儲思瓶的手被瞬間扯斷。伊恩竟用一種近乎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掙脫了纏繞著手臂的觸手,身體爆發出驚人殺氣。
魚人是獸人的一種,他們對危險的感知非常敏銳,幾乎是在伊恩殺氣爆出來的瞬間,就有許多魚人被震懾在原地動彈不得。
剛剛才被灰頭魚人召喚而來的章魚實力強大,但也仍被伊恩的氣息嚇得停頓,本能抓起儲思瓶想飛快逃離。他大吼著,掙扎著想要逃回海裡。
「廢物,不准跑!」
灰頭魚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吼,伊恩見狀,從手腕上發光的寶石手環中掏出了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刀,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男人的身影飛快,全身上下被一股濃郁的黑色魔力纏繞,其中還夾雜著細微的紅色光芒,宛如地獄的業火。他像是被觸發了某種禁制,臉上雖還戴著狐狸面具,但那股從他體內爆發出的黑色魔力,卻比在場所有魚人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邪惡。
「死吧!」
當伊恩再次出現時,已站在章魚頭魚人面前。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刀光乍現,快如閃電。
那不是斬殺,是凌遲!
一刀、兩刀、三刀……章魚頭魚人本能地揮舞觸手反抗,但在這股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勞。他的觸手、身軀、臉頰……在密不透風的刀光中瞬間被割得鮮血四濺。他的慘叫聲被掩埋在無盡的絕望之中,很快斷氣。
伊恩動作迅速,速度快得不像人類,大把大把的肉塊飛濺,可他還是沒有停止,毫無理性地將那個章魚頭魚人剁成了漫天血泥,濺得到處都是。整艘甲板像被一場殺戮的狂風席捲,連其他正在圍攻希利埃的魚人都被這慘烈的景象嚇得驚恐後退。
下一秒,伊恩像是執行某種儀式一般,從袋裡掏出銀灰色粉末一撒,章魚人的屍體立刻焚燒起來,只留下那個特製皮口袋還完好地捏在章魚觸手中。螢火沒有熱度卻燒得飛快,很快地連章魚肉末被燒成灰燼,眾人都從打鬥中停下看著這一幕;而當伊恩轉過身來面對剩下的魚人時,那恐怖的模樣終於讓幾個硬漢般的魚怪大驚失色。
他們掙扎逃跑,但誰能跑得過伊恩的腳速?
一時間,整個甲板上又再度陷入浩劫,伊恩沒再說一句話,用行動意欲將整個甲板上的魚人趕盡殺絕。
「哇啊啊啊!伊恩、伊恩這傢伙……他又發瘋了啊啊啊!」莎莉曼蹲在吉兒的乎都內臉色蒼白,抱著頭根本不敢看。
哈魯克也蹲下去遮住自己的臉,「不要看不要看,你們不要看他,那個傢伙是變態,跟他對到眼就會被殺死的!」
騎士們不明所以,但居然所有人都真的聽話,站在原地學哈魯克遮住眼睛,動也不敢動。
希利埃氣得大叫:「媽的,你們還有沒有骨氣了!怕個鳥啊,不會有……」
他很想說不會有事,但下一秒伊恩無氣息般戴著面具出現在他面前,兩張臉貼得很近,看著伊恩全身沾滿魚人的血,希利埃剛剛還在大呼小叫,這下站在原地,連個呼吸都不敢,就怕自己再多喘口氣,下一秒就會被強制「重生」。
魚人們終於意識到情勢不對,眼前這個戴著狐狸面具的人類,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怪物。他們開始驚慌失措地往海裡跳,一個接一個狼狽逃竄。他們不是沒見過強大的人類,但這種充滿瘋狂與絕望氣息的……是第一次遇到。
「伊恩,住手!你不要……」
伊恩一離開,璐娜在船桅上差點被風吹走,好不容易穩住身體就看到已經瘋狂的伊恩。她驚呼出聲,但為時已晚。甲板上生靈塗炭,到處都是各種魚人的殘肢碎塊,以及遍地的血跡,可以逃的魚人都已經逃了,剩下逃不了的就只有原本船上的一眾人。
而伊恩的殘酷呢?還在持續。
「不、不要,伊恩!」璐娜站在船桅上絕望地大喊,喊叫的聲音幾乎被風吹散。因為她離得太遠,海風又吹得太強;但神明好像聽到了她的願望,明明她的聲音都傳不遠,還是被那瘋狂的男人給捕捉到。
伊恩在揮下最後一刀的同時轉過身,看向站在高處、被他妥善保護好的少女。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男人手上的黑刀落地,匡噹一聲,讓眾人倒抽口氣。
他停下來了,就因為璐娜的一句飄散在風中的吶喊。
在璐娜驚恐的視線中,伊恩搖搖晃晃地走到早已死透的章魚身邊,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將那些儲思瓶和金黃色針筒一個個撿起,收進懷中。戴著狐狸面具的他,讓人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周身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氣息。
他什麼也沒說,似乎知道自己已然失態,站在原地粗喘,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閃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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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發生的巨大災難讓所有人遲遲無法鎮定下來,希利埃緩過神以後,開始指揮現場的騎士收拾殘局,嘉莎娜攙扶著吉兒,命人拿過一張椅子,先讓她在甲板上坐下休息;吉兒使用的乎都雖然是魔法石的力量,但也會一定程度的消耗體力。
而她顯然已經使用過久,導致現在體力不堪負荷。
「派個人去駕駛艙,告訴肯特,全速前進!不要再拖了,我們現在就要進入石樹區域的結界。」
為了避開魚人,希利埃迫切地想要快速前進。畢竟他們剛剛才在結界外不到一海浬的地方遇襲。如果不是因為伊恩突然發狂,後果根本不堪設想──他們恐怕就要全部交代在這裡。
石樹感應到哈里斯家帆船的靠近,倏然張開結界,從發散出去的螢光枝枒往海面的方向垂落,觸到海水的那一刻爆出強烈光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海面上升起一道又一道的光牆,在黑暗中耀眼發光,像是指引前方旅人道路一般,把夜空都照亮。
帆船速度飛快地往光牆前進,在終於衝進光道中的瞬間,半透明的石牆溫柔地將帆船徹底包圍進內部。自此,璐娜等人終於不用再害怕進入石樹前,會再度受到魚人們的攻擊了。
眾騎士大聲歡呼起來,因為剛剛的戰鬥,他們損失了不少兵力與體力。他們大聲唱著讚歌,讚揚著十二種族統治的國界如此強大的保護力,讚揚死者恆生。
吉兒微笑看著眾人從恐懼中回歸保護,她從座位站起身,卻忽然一個踉蹌,差點倒地,被嘉莎娜及時撐住身體。
「吉兒小姐!」璐娜剛從船桅上被救下來就看到這一幕,趕忙衝向吉兒表達關心。
吉兒虛弱地躺在嘉莎娜懷中,對璐娜微笑。「我沒什麼事,只是累了。」
「小姐現在需要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嘉莎娜皺起眉頭,說話的嗓音居然是稚嫩的童音,這點讓第一次聽到她說話的璐娜等人都有點驚訝。
不過璐娜聽過她的嗓音以後就理解了,她作為一個殺手、保護者,如果讓對手聽到她的聲音恐怕就會先被看不起。為了不被看輕,嘉莎娜才選擇不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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