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行李,已是傍晚時分。天際被染上了一抹絢爛的金紅色,船身在粼粼波光中緩緩前行。璐娜與莎莉曼一同倚著船舷的欄杆,欣賞海天一色的美景。海面平靜得像一面拋光過的鏡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靜與遼闊。
這樣悠閒的日子過得很快,三天一下子就過去了,眾人也從一開始緊盯著海面隨時注意變化,到出了外海以後逐漸放鬆。
並不是說出了外海就絕對安全,只是在海上和誰打起來的機率非常低微,遠遠看到敵人就能直接擊敗,這讓騎士有了可以輪流休息、偶爾喝點小酒的時間。
璐娜幾人也從一開始只能待在船艙內悶著、偶爾吃飯的時候出來透透氣,變成白天會在甲板上曬曬太陽閒聊。
海風輕拂,氣氛愜意,希利埃喝了點小酒以後鬧起來,跟哈魯克跳起北方島系的民族舞蹈。
一時間,船上的氣氛更加熱烈,璐娜朝著站在高處守備的伊恩微笑。伊恩靠在船桅,面具倒映著陽光,整個人看起來深不可測。
莎莉曼在船上找到一個沒看過的樂器,她拿在手上自然而然就會吹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個樂器的,演奏時,一旁休息的騎士還會幫忙打節拍,氣氛更加熱烈。
稍晚,吉兒吃過晚飯後不想繼續待在船艙,於是命人在甲板上升起用鐵器圍起的篝火,一夥人圍在一起烤火,喝著溫熱的奶油啤酒閒聊。
「吉兒小姐,到臨界點了,我們需要驗證。」一位騎士從駕駛艙走來,恭敬地朝吉兒彎腰。
「是嗎?好。你們有興趣來看看上世界要怎麼進去嗎?」吉兒喝了酒,稚氣朝他們露出一個神祕的微笑,幾個小孩頓時就跟發瘋一樣點頭喊著要要要。
於是吉兒領著所有人一起往船艙的方向走去。
他們看著吉兒先是對著手掌喃喃唸著什麼,接著將手放在一個用魔法石製的的平面上。當吉兒的手接觸到魔法石的那一刻,船上的駕駛艙發射出一柱光的魔法,閃亮的白色魔力噴向空中,瞬間就像閃光彈一樣照進了夜空,炸開的瞬間出現一枚漂亮的圖騰,那是哈里斯家的家徽。
幾秒鐘後,距離他們兩海浬外的地方,便出現一個更加壯麗的閃光魔法。
那個魔法交織成一棵樹,如古木參天,樹外延伸出三枝加倍綺麗的枝枒,周圍還妝點許多閃亮的光粉,像是在歡迎遠道而來的他們。
「妳們看,這裡就是時間島的入口標誌。」
「好美喔。」璐娜失神地看著,莎莉曼也喃喃地說:「真的好美耶。」
哈魯克則看到忘記收回自己的下巴,表情癡呆,希利埃則是努力在保持鎮定。他一直待在下世界,當然也還沒有看過進入時間島的門開啟,只聽過長輩這麼說──要通過上世界進入時間島,需要貴族的「手」或「身體的某個部分」達成驗證,這樣石樹的入口才會開啟,他們才能通過石樹前往索拉蒂。
這可以說是要進入時間島必不可少的一環。
他們真的要進入索拉蒂了,璐娜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哈魯克還有莎莉曼。
她轉向伊恩和哈魯克,輕聲問道:「你們……想回到你們原本所在的世界嗎?或許,到時候我可以向女王大人一併提出請求。」
哈魯克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淒涼。「我五歲就來到了死者恆生,如今已經過了五十年。我根本不記得小時候待的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了,對我來說,回去沒有任何意義,我更習慣待在死者恆生的生活。」
「那你呢,伊恩?」璐娜望向那個始終戴著面具的男人。
伊恩沉默了許久,久到璐娜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眺望著遠方的海平面,聲音低沉:「我不知道。」
伊恩的回答讓璐娜十分訝異,她以為伊恩又要說一些跟麵包有關的那種莫名其妙的話,正想要開口問下一個問題,就一眨眼的時間,整個人都被伊恩帶到船桅上。
「伊恩,你幹嘛……」
璐娜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注意到伊恩的視線一直看著甲板。所有人也像感覺到什麼,一股異常的寒氣猛然從海底深處襲來,瞬間籠罩整艘船。
「嗡──」船身劇烈地一震,彷彿撞上了暗礁。
莎莉曼大聲尖叫,緊緊抓住了身旁的欄杆,哈魯克拉著她才好不容易穩住身體。
「快回到船艙!」希利埃警戒起來,立刻大喊。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明白──有東西來了。
話音未落,伴隨著一道沖天而起的水柱,五個猙獰的魚人從海中躍出,落在甲板上。他們有著人形的軀幹和魚類的頭顱,利爪鋒利,眼中閃爍著嗜血的赤紅色光芒,張開布滿鰓裂的嘴,發出「咕嘎咕嘎」的怪異叫聲,語言難以辨識,但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卻清晰無比。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璐娜驚訝到連話都說不清楚。伊恩平靜地噓了一聲,指示璐娜安靜。璐娜立刻乖乖摀起嘴巴,半晌後想起什麼。「伊恩,莎莉曼……」
「她們不會有事,妳乖。」伊恩微微偏頭向她,雖然語氣輕柔,但攬著她肩膀的手卻無比強勢。
伊恩保護著璐娜,而嘉莎娜保護吉兒,哈魯克則是知道自己勢弱,早就已經拉著莎莉曼的手跑進船艙裡躲起來了。
「把食物和克拿,全部交出來!」一個體型最為魁梧的鯊魚頭魚人從水柱中躍出,他右手提著一把形狀詭異的巨型骨鉤,左手直接插入船板,隨著「喀啦」一聲巨響,厚實的甲板掀起了一大角。
與此同時,甲板四周的船舷被更多的黑影攀上。一隻又一隻形態各異的魚人翻身躍上甲板,有鮭魚頭的、有鮟鱇魚頭的,還有鰻魚頭的怪物,轉眼間就多達十幾隻。他們身形矯捷,動作如同潛伏已久的刺客,每一個都配備著粗糙卻足以奪命的的兵刃。
「是、是魚人!?」莎莉曼發出恐懼的尖叫。
哈魯克剛從船艙衝出來,一根鋒利的魚叉就貼著他的臉頰劃過。他立刻抽出腰間的短刃,一邊後退一邊大喊:「這些傢伙怎麼會從水底爬出來!?」
正當眾人陷入混亂之際,一道璀璨的銀色劍光劃破了這吵翻的黃昏。
唰──!
那個揮舞著巨鉤的鯊魚頭魚人胸口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紫藍色的鮮血噴濺在甲板上。
出劍者,正是希利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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