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娜沒想到吉兒是這麼謙遜有禮的女孩,在其他人的描述中,吉兒可是一個為了要探查自己叔叔底細,不顧家人反對就跑到下世界來的狂野女子。雖然哈里斯夫人也有陪同一起過來,但還是被迫而非自願的。
「哪裡。我只是把發現的真相告訴騎士守備隊的人,實際上並沒有真的參與救援。」璐娜不想邀功,謹記著哈魯克跟伊恩的告誡:能跟上世界的人少點交流就少點交流,萬一不小心得罪什麼大人物,沒人能救。
「沒想到妳還是個謙虛的人。」吉兒眼底流露讚賞,轉頭對一旁的騎士說道:「希利埃,你們可以退下了,我想單獨和璐娜小姐他們聊聊。」
希利埃眼神遲疑幾分,「哈里斯夫人命令我們,不能離開小姐半步……」
「但是現在,母親大人並沒有在這裡吧?你們應該要聽我的話。」吉兒的眼神雖然是笑著的,但氣勢卻不容質疑。
希利埃一愣,一時間找不到話語反駁吉兒。在下世界和上世界打交道多年,當然知道上世界的人看上去和善,但大多都不好惹。他遲疑片刻便轉身領著騎士團朝吉兒行禮。
「……是。」希利埃垂下眼瞼,乖乖的領著騎士們出去了。這一點出乎璐娜的意料,她以為希利埃沒有什麼害怕的事情,沒想到竟然會怕上世界貴族。
「不知吉兒小姐蒞臨有何貴事呢?」
屋內一下子空曠了不少,璐娜有禮地詢問。
「是母親大人的吩咐,要我向幾位說明後續的事情。」吉兒重新坐下,神色凝重。
吉兒一提到哈里斯夫人,璐娜立刻就想起那位嚴肅又古典的女性。
「之前母親大人答應你們,只要協助找到害死我的犯人就願意引薦你們見到女王陛下,但是現在有突發狀況……」
「突發狀況?」璐娜微微皺起眉頭,心裡飄過幾百種可能性,大多都不太好。
「實不相瞞,最近的時空門波動十分異常,每逢這個時候女王陛下就會親自到魔法陣中守著,以防特殊情況發生。目前情況棘手,就連母親大人也無法見到女王陛下……」
璐娜想過幾個原因,就是沒想到是跟時空門相關。
「異常嗎?可是我看現在……」
女孩環顧四周,確實沒有查覺到任何異樣,吉兒搖搖頭。
「時空門的魔法非常重要,從我出事以前,時間的『秩序』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原本的空間震動都是以一個穩定的方式擺盪,最近不是過度劇烈,就是長達一兩個月沒有任何動作;而不巧的是……我又剛好在這段時間遇刺,母親非常擔心,聽說……寫了幾百封信要求女王陛下正視這件事。」
「所以女王就進入魔法陣中守陣了是嗎?」璐娜很能理解。
「是的,我很抱歉,不過母親大人同時也承諾,等時機一到,她一定會帶你們去見女王陛下。」吉兒面露自信,「本來母親大人想要親自過來,但這段時間她為了我的事情幾乎沒有睡覺,所以我便代替她來傳遞這個訊息,順便奉上謝意。」
吉兒說完,從她身後走出一名女僕,因為那位女僕太過安靜,璐娜一開始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存在,在她遞出盒子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伊恩巧妙地走上前,代替璐娜接過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是滿滿的金幣以及幾張地契。
璐娜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母親大人的資產大部分都在上世界,不過這段時間因為我的關係,她擔心會在下世界久待,就讓人買了一座莊園。而現在我沒事了,過不了多久我們會回到上世界,所以帶來的金幣和莊園都送給妳。璐娜,請妳一定要收下,這是我們真心的感謝。」
吉兒語氣誠懇,她一傾身,柔美的金色秀髮像豎琴琴弦根根滑落,看著璐娜的表情更是認真無比。
「這、這麼多……」
突然看到這麼多錢讓璐娜很是惶恐,不過她的心底也有道聲音告訴自己她發財了,以後不用去酒館接案子,靠著這筆就能跟他們過著舒適地生活。
「這些錢只是綿薄謝意,母親大人真正的承諾是:只要你們在死者恆生的一天,她的名字能讓你們獲得完善的保障。」吉兒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所有事情,任何事情,都在這份保障之內。」
這句話的價值實在太高。璐娜在死者恆生的這段時間看過太多殘忍且不尊重生命的事情,她自己又在死者恆生死過十幾次,這個世界的法規在表面上十分嚴謹,可是黑暗的部分也很多,每天都是嶄新的一天,也可能是一輩子難以承受的末日。
上世界貴族的保證,幾乎可說是暢行這個世界最完美的通行證。
空氣安靜了一段時間,璐娜慢慢揚起唇角,點頭致謝。她不知道能說什麼來解釋自己剛剛所體驗到的,所謂上世界的霸氣,反正他們什麼也不需要,說聲謝謝就好了吧。
莎莉曼雙手在身前握緊,有些洩氣地問:「那需要多久才能見到女王呢?」
「大約兩個月的時間。」吉兒思考過後,給了一個肯定答覆。
「也就是說,我們這兩個月都要在這裡乾等?」
「是的。」吉兒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的微笑,帶著上世界的從容,眼瞼微垂掩蓋眼底的情緒。稍後,她舉起手邊的熱茶抿了一口。「但如果你們對『上世界』有興趣,這兩個月,我可以帶各位四處參觀,這當然也得到了母親大人的許可。」
璐娜回想起伊恩在路途上交代的使用方法,靜下心感受身體的變化。感覺徹底往下沉的瞬間,一個開關倏然開啟,待璐娜再次抬頭,她眼神閃過一瞬微光,吉兒的頭上穩定地浮動著「真實」二字。
璐娜笑了下,看來,吉兒說的都是實話。
『異能這種東西剛開始不太穩定,需要多加練習,熟練以後就可以隨時使用。不過要小心,妳的異能在眼睛,過度使用會有暫時失明的可能性,這點一定要注意。』
一想到伊恩,璐娜朝後面看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不知何時站到陰暗角落,默默守護著他們的男人。
黑暗中的伊恩戴著面具看不出表情,卻讓璐娜的心再度被安撫。
「上世界有什麼好玩的嗎?」莎莉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吉兒笑咪咪地說:「你們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璐娜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哈魯克之前的願望。「哈魯克,你不是想去時間島讓身體長大嗎?」
「笨蛋!」哈魯克立刻滿臉不屑地反駁:「時間島那種地方都是有嚴格管制的,外人怎麼可能隨便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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