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的門扉 - 第二十八：賞金獵犬

吟遊詩人同好會的地下室像一座隱秘的聖殿，空氣中瀰漫著融蠟的甜香與陳舊羊皮紙的霉味。

牆上的燭台投下搖曳的光影，照亮一幅幅泛黃的詩歌手稿，墨跡在昏暗中隱約閃爍，彷彿蘊含某種生命力。

角落裡，一架老舊的羽管鍵琴靜靜佇立，琴鍵上覆著一層薄灰，偶爾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遠古的回音。

莫爾斯坐在天鵝絨沙發上，心跳如鼓。

賣出一首詩歌就能賺幾萬令，這是他為自己爭取未來的希望。

然而，超凡者的身份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唯恐暴露。

金髮接待員身著墨綠色長裙，裙擺在燭光下泛著幽光，她的笑容如大理石般光滑無瑕。

「賣詩歌是一件很私人的事，」她的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惆悵。

「每首詩都是詩人靈魂的碎片，獨一無二的珍寶。多數詩人只有在走投無路時才會賣。」

她停頓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像是同情，又像是警告。「不過，總有例外。」

她示意莫爾斯跟她到角落，那裡有一張沙發，背後掛著一幅吟遊詩人對月歌唱的掛毯。

她翻開一本皮面冊子，紙頁發出脆響，指著一個金色名字。

「艾爾海瑟，我們最負盛名的詩人，金牌桂冠得主。若想學習，他是最佳人選，但學費不菲，每月五萬令。」

莫爾斯心頭一緊。

五萬令？他連階級二的材料都拿不出，哪來這樣的錢？他沉默點頭，掩飾震驚。

她繼續翻頁，語氣略微冷卻。

「這位是拉格勒，」她說，「今年加入，詩歌才華無人能及。但他毫不猶豫地拍賣作品，被同行鄙視，稱他為『賞金獵犬』。若你急需賣詩，他是最佳選擇，雖然只付市價一半。」

莫爾斯心跳加速。

即便是一半，也足以買一兩根風花之羽。

「能否安排我見拉格勒？」他問，聲音平穩，掩蓋內心的激動與不安。

她猶豫片刻，笑容微微收斂。

「我必須提醒您，與拉格勒往來可能會讓您在詩壇被排擠。您確定嗎？」

「我明白，」莫爾斯勉強一笑，「請幫我安排。」

她收起冊子，帶他穿过一扇橡木門，進入一條走廊。

走廊兩側的磨砂玻璃映出壁燈的暖光，木地板在腳下吱吱作響，空氣中混雜著柑橘木蠟的清香與舊書的霉味。

牆上掛著裱框的詩句，字跡彷彿在光影間微微顫動，像在低語不為人知的秘密。

莫爾斯的腳步聲在狹窄空間回響，每一步都讓他心頭的不安加劇。

如果拉格勒看穿他的超凡身份怎麼辦？如果這是個陷阱呢？

走廊盡頭是一扇雕刻著藤蔓與古琴的木門。

她輕敲門，聲音溫柔而堅定。「拉格勒先生，有人想見您。」

「賣詩歌的？」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好奇，伴隨著椅子拖動的刺耳聲響。

「是的，」她語氣平淡，「您現在方便嗎？」

「沒事，讓他進來。」門半開，一隻手伸出，示意莫爾斯進去。

拉格勒約莫二十多歲，皮膚蒼白，孔雀綠的瞳孔在燭光下閃爍，淡黃帶灰的頭髮披散肩頭。

他身穿綠色燕尾服，十指戴滿金戒指，左眼旁掛著一副單片眼鏡，散發著一種浮誇的貴族氣質。

房間內，紅木桌上散落著羽毛筆和羊皮紙，空氣中瀰漫著紅酒的酸甜與墨水的淡淡苦味。

一幅巨大的詩歌手稿掛在牆上，墨跡彷彿在燭光中流動，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金髮女士離開後，拉格勒拉過一張椅子，示意莫爾斯坐下。

「那位小姐應該提過我的名聲，」他語氣輕佻，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你還是來找我，說明你急需錢。我不廢話，直接給我看詩歌。」

莫爾斯微微一笑，指著自己的腦袋。「詩歌都在我腦子裡，你這有紙筆嗎？」

拉格勒指了指桌上的鋼筆和一疊白紙。

「慢慢寫，我有的是時間。」他拿起一瓶紅酒，拔開軟木塞，直接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莫爾斯拿起鋼筆，深吸一口氣，發動吟遊詩人的音律天賦。

瞬間，他的意識變得清明無比，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與紙張。

手指在紙上飛舞，詩句如泉湧般流淌，每一個字都帶著節奏與力量。

他的氣場變得截然不同，像是從凡人化為某種超脫的存在。

「有趣。」拉格勒放下喝了半瓶的紅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緊盯著莫爾斯。

莫爾斯渾然不覺，專心寫作，直到最後一筆落下。

他將紙遞過去，鬆了口氣。

「寫好了，看看合不合你的意。」抬頭時，才發現拉格勒的目光如刀般銳利，讓他背脊一寒。

「不必了，這詩我不收。」拉格勒連看都沒看，語氣帶著濃濃的酒氣。

「你連看都沒看，怎麼知道不好？」莫爾斯不甘地追問，心頭湧起一陣憤怒。

拉格勒冷笑，緩緩站起，單片眼鏡反射出燭光。「比起詩，我對你更感興趣，超凡者閣下。」

莫爾斯心頭一震，警鈴大作。「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該走了。」他站起身，試圖走向門口。

「停下！」拉格勒低喝一聲，聲音如無形之錘擊中莫爾斯。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動彈不得。這是……言靈！約爾資料中提到的階級［二］能力！

「你也是超凡者！」莫爾斯咬牙，試圖掙脫，卻徒勞無功。

拉格勒緩步走近，嘴角的笑意更深。「你不也是嗎？」他輕哼一聲，解除能力。

莫爾斯恢復自由，怒火瞬間爆發，握拳朝拉格勒臉上砸去。「去你的！」

「停！」拉格勒再次低喝，拳頭在距離他臉龐幾厘米處停住，莫爾斯再次被定身。

「脾氣真大，」拉格勒嘲諷道，「剛解開你就動手。我若想對付你，你早沒命了。你對我沒價值，我也不屑動你。」

他繞著莫爾斯踱步，語氣變得低沉。

「你剛成為超凡者，對吧？聽我一句，能力只是工具。」

「比起真正的超凡者，你就像是個剛拿筆的孩子。」

莫爾斯咬緊牙關，腦海中閃過狄蜜特的笑臉以及那些美好。

他不能在這倒下！「你到底想幹什麼？」他低吼，試圖掩蓋內心的恐懼。

拉格勒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我想知道，一個新手吟遊詩人，為何敢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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