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的門扉 - 第三十九章：幕後之人

莫爾斯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彷彿墜入無底深海，無數冰冷的觸手將他拖向深淵，卻永遠觸不到底。

他的身體沉重如鐵，劇痛在每一寸骨骼中肆虐，鮮血的腥味與腐臭的肉塊氣息交織，幾乎讓他窒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撕裂般的痙攣將他從昏迷中拽回，他猛地睜開眼，側身吐出一口黑血。

血漿濺在石板地上，混雜著黏膩的碎肉——那是他在羅蘭茲逼迫下吞下的殞地肉塊，彷彿仍在他的胃中蠕動。

小房間內，油燈的火焰搖曳殞地，投下扭曲的陰影，照亮一地猩紅的血漬與碎骨。

莫爾斯喘著粗氣，轉頭望向羅蘭茲的殞地。

那具曾讓他懼怕數月的教主殞地，如今只剩一團血肉模糊的殞地，頭顱被砸得凹陷，鮮血與腦漿匯成暗紅的漩渦，滲入神像的基座。

神像的空洞雙眼彷彿在凝視這殞地的結局，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莫爾斯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笑聲從喉中爆發，沙啞而瘋狂。

「我做到了……」他低語，聲音顫抖，卻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我真的殺了你這狗雜種！」笑聲在房內迴盪，彷彿要將數月的壓迫與恐懼徹底撕碎。

他試圖站起，卻感到全身骨頭彷彿被碾碎，劇痛讓他幾乎癱倒。

他低頭看著自己，長袍被鮮血浸透，手臂上的咬痕猙獰可怖，血肉翻捲，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我還真是瘋了……」他自嘲，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驕傲。「咬下自己一塊肉，只為殺你這畜生。」

莫爾斯靠著牆，喘息著等待那熟悉的機械聲——穿越系統的提示。

他原以為，殺死羅蘭茲會觸發回歸，回到他熟悉的現代世界。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耳邊只有油燈火焰的噼啪聲與自己的心跳。

系統沉默了。

他感到一陣空虛，彷彿被這個殞地世界徹底吞噬。

「現在該去哪？」他喃喃，目光迷茫。「沒有回去的路，我又該做什麼？」

就在此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微弱的燈光從門外滲入。

米契爾提著一盞提燈走了進來，燈光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掠過羅蘭茲的殞地，隨即鎖定莫爾斯。「我們成功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閃過激動與試探。「我們真的殺了他，還活下來了？」

莫爾斯凝視米契爾，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嗯，成功了。」他低聲回應，語氣平靜得令人不安。

他的手緩緩伸入長袍，握住藏匿的手槍，金屬的冰冷觸感讓他心安。

米契爾激動地衝上前，一把抱住莫爾斯，語氣中滿是狂熱。「我們做到了！我們自由了！」他的手緊扣莫爾斯的肩膀，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異樣的僵硬。

莫爾斯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將槍口頂住米契爾的心臟。

「應該說，成功還差一步。」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扳機扣下的瞬間，槍聲震耳欲聾，子彈撕裂血肉，鮮血從米契爾胸口噴濺，濺到莫爾斯的臉上，溫熱而黏膩。

米契爾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震驚與不甘。

「你……為何……」他的聲音顫抖，手腳開始僵硬，藏在身後的小刀咣當落地，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莫爾斯強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緩緩站起，居高臨下地俯視米契爾。

「想問我怎麼知道你要殺我？」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眼中燃燒著對背叛的憤怒。「從一開始，我就沒信過你。」

米契爾的臉色愈發蒼白，血液從傷口滲出，匯成一灘暗紅。「你……何時開始懷疑的？」他的聲音微弱，卻仍試圖拖延時間，手指偷偷伸向腰間的特殊子彈。

莫爾斯冷笑，槍口穩穩對準米契爾的額頭。「從你說需要我取得羅蘭茲信任，再用藥劑殺他開始。太巧了，不是嗎？你曾是羅蘭茲最信任的人，我一來，你卻退居幕後，讓我頂上風口浪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還有賢者之石。你那時的眼神，不是關心我，是在關心這具身體，對吧？」

米契爾的瞳孔猛縮，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沒想到……你竟知道職階。」他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甘。「我小看了你。」

莫爾斯點頭，語氣平靜卻透著殺意。

「我在巡夜司的檔案室翻過記錄。基金會記載了三百二十二種職階，你的眼神、你的計劃，都指向一個答案——［死靈法師］。」

「你想把我培養成完美的傀儡，然後殺了我，煉成死屍。」

米契爾哈哈大笑，笑聲沙啞而絕望。

「不錯！我確實想把你煉成死屍！」

他趁對話間隙，終於拔出特殊子彈，血液開始緩慢流動，但他的身體仍虛弱不堪。

「不如這樣，我把我的收藏、我的煉金術，全都給你！甚至我可以做你的僕人，如何？」

莫爾斯搖頭，槍口紋絲不動。「你以為我會信一個騙子的鬼話？」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對背叛的刻骨恨意。

「你折磨了我數月，現在還想用這些來誘惑我？」

米契爾的眼神閃過一絲狂熱。

「母神的生機！我們可以共享永生！這是我最珍貴的籌碼！」他試圖最後一搏，聲音中滿是誘惑。

莫爾斯再次搖頭，眼中只剩冷漠。「你的籌碼，早就沒用了。」

米契爾的笑聲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抹認命的絕望。

「哈哈哈！兩百年來，我算計朋友、家人、陌生人，為了成神，我丟棄了道德與人性……沒想到，竟栽在你這小子手裡！」

他喘著粗氣，聲音漸弱。

「圖書室的暗房，藏著我的收藏……實驗室有剩下的賢者之石……動手吧，後會無期！」

莫爾斯凝視米契爾，扣下扳機。

槍聲再次響起，子彈貫穿米契爾的額頭，鮮血與腦漿噴濺，濺到牆上的油燈，火焰猛地一晃。

米契爾的身體軟軟倒下，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莫爾斯癱坐在地，劇痛與疲憊幾乎將他吞噬。

他凝視米契爾的屍體，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敬意。

「能坦然赴死……你也算個人物。」他低語，聲音微弱而沙啞。

片刻後，他強撐著站起，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走出小房間。

修道院的走廊昏暗而冰冷，血腥與腐臭的氣息瀰漫，腳步聲在石板地上迴盪。

他來到地窖，推開沉重的鐵門，裡面蜷縮著一群面容憔悴的學徒與俘虜。

他們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彷彿早已忘記自由的滋味。

「出來吧。」莫爾斯低聲說，將羅蘭茲的殞地拖到眾人面前，扔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教主死了。」

學徒們愣住，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哭喊。

他們顫抖著爬起，眼中閃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一名年輕的學徒衝上前，跪在羅蘭茲的殞地旁，淚水混雜著血跡滑落。

「死了……他真的死了！」其他人跟著湧上前，推開那扇禁錮他們數月的鐵門，陽光從門外灑入，照亮他們蒼白的面容。

莫爾斯靠著牆，凝視著離去的眾人。

他們的歡呼與淚水彷彿與他無關，他的心中只剩一片空虛。

系統未觸發，未來仍是未知。

他低頭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喃喃道：「先拿走戰利品……然後，離開這鬼地方。」

他轉身走向圖書室，步伐沉重而堅定。

油燈的微光在走廊盡頭搖曳，彷彿在指引他走向新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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