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 Teyvat提瓦特之後 - 第二章：行秋

虛擬的身軀被轉換為0和1，經過用戶端應用程式連結至原神伺服器後重新組合，熒降臨到了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大陸。

她看看周遭的環境，不遠處擺著紙傘的玩具攤，身旁走過煩惱著餐食內容的NPC（非玩家角色）——這裡是璃月港，她曾無比熟悉的地方之一。

然而，耳邊不聞過往的輕快小調，只餘「沙沙」的細微聲響，叫什麼來著？是了，白噪音。

如果說樂音如流水，那她現在聽到的就是被濾網攔截下來的、雜質一般的噪音。

耳邊從不間斷的聲音使她有些不耐，在抬頭看向天空時才驚覺一件更驚人的事。

天空中滿佈紅黑色的方塊。

並非在原神曾經的開場動畫中，抓走玩家血親的那種，在她觀察之下，她發現那些方形是平面的，就像破圖一般，而且還會時不時地閃動。

她玩過許多遊戲，破圖這種問題，十款有十一款裡都會出現，卻沒有遇過這麼令人不適的。

正當熒打算以那句發行於終端平台上所有遊戲共通的「系統」指令登出時，耳畔卻傳來一道充滿英氣的少年聲音。

「——雨線難畫！」

不會吧。

那應當是一道本該離她而去的聲音才對。

熒立刻吞下原本脫口而出的指令，朝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街道上，一名藍髮的少年正與兩隻被稱作丘丘人的黑矮類人魔物戰鬥，它們的身上也纏繞著破圖的粒子效果。

少年持一柄雕琢華美的水藍長劍與魔物相搏，劍身攜著凌冽劍氣破空而去，但從他略為遲鈍的肢體動作可以看出他已無法再支撐太久。

熒腦海裡的第一個想法是：必須救他。

這個念頭凌駕了一切，儘管作為玩家的直覺警告她情況不對，她仍是義無反顧地跑了起來。

不過遺憾的是，來到離丘丘人和少年不到三公尺的距離，她才想起初來乍到的她並沒有任何攻擊手段。於是她採用了最簡單且通常有用的一招：嘲諷。

「你們這群丘丘人，有種就來打我啊！兩個人欺負一個男孩子像話嗎？」無視這句話通常是用在另一個性別上，熒學著從前社群裡一張主角雙手插腰的梗圖喊道。

果然，兩隻丘丘人都將戴著面具的頭轉向她，熒心想：「很好，可以準備盤算要怎麼死了……」

她緩緩後退幾步，同時看向少年。他果然是一臉驚訝加上困惑的表情。

熒嘴角強牽起一抹微笑，向著少年裝酷道：「快跑，姐只能幫你到這了。」

無關理性與邏輯，驅動著她這樣做的只有一個想法——我不要你在我面前死掉。

她不要再看到四年前的那一幕。

黑屏的那一刻，仍然歷歷在目，椎心刺骨。

她不要再看到他自眼前離去！

熒快速環視周遭，將周遭街景在她腦中的認知自原神中的固定建模轉換為虛擬遊戲的物件。

——那個蔬果攤可以踩上去。

——玩具攤的紙傘可以賭一把，說不定能拿起來揮。

然而她過於沉浸在思考中，沒注意到丘丘人丟出的石子已經殺到眼前。

「唔……！」熱辣的痛傳來，這個世界有多擬真？她會流血嗎？

胡思亂想之餘，視野下方一條綠色的直線快速縮短，她在疼痛中笑了一下，HP（血量）條還是在那個熟悉的地方啊……

熒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她知道那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是他的話，果然不會逃。

她定睛向少年看去，只見他已調整好步調，趁魔物的注意集中在她身上時從後方靠近。少年右手持劍，左手則在……張，握，張，握？

是暗號嗎？還是要她也這樣做？

又一顆石子飛了過來，熒左腳朝地面用力一踏，以反作用力起跳，險險地躲了開來。

右手垂在身側，不自覺地形成了虛握的姿勢。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談不上重的單手劍出現在她掌中。

是無鋒劍。

熒感受著劍柄的皮革紋路，往昔在原神中與這把武器共鬥的記憶驟然浮現：

無鋒劍啜飲了自她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的第一滴血。

開荒的時候，人手一把無鋒劍，也不知道要換，一路打到開了抽卡系統才意識到還有其他武器。

中後期資源充足的她，即使知道有些浪費，卻還是練了一把滿等的無鋒劍做紀念。

沒錯……

只要有劍，她就能戰鬥。

擺出了普通攻擊的起手式，將心中揮劍的念頭集中到極致。身體徑自開始運動，揮出了第一劍。

這是另一個終端平台共通的設定，「意念輔助」。只要在心中有使用特定招式的念頭，就能藉由腦電波訊號連結至系統，以其輔助完成現實中難以達成的動作。

接下來……是重擊！

隨心念瞬間斬出的兩劍，將丘丘人打飛了出去。

心跳驟然加速，熒把反應速度提升到了最高，右手自上而下揮動。

「荒星！」

金色效果光在眼前炸裂，一顆閃著金光的隕石墜落，擊中魔物並將它們擊飛、滯空。

餘光處瞥見一抹藍芒，少年身周不知何時環上四柄水劍，他銳利的目光鎖定將要落地的兩隻魔物，空揮一劍。

咻咻——五道藍光刺入丘丘人的身體，隨它們一同抖動片刻後消失。

然而她卻沒有漏看那些仍在空中懸浮的破圖粒子，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了，左手喚出一個面板，輸入幾行字後便將它們一同消除。

至此，戰鬥告一段落了。

熒全身脫力，癱坐在石磚路上。無鋒劍在鬆開右手的同時消失了，不過她並不在意，因為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藍髮的少年走了過來。他蜜金的眸子流露出他的感情，白色的喇叭袖隨著行進搖擺，最後停頓在她眼前。

「在下行秋，感謝姑娘出手相助。」他作揖道。「妳的名字……是熒嗎？」

就算到了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她仍然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但眼前之人毫無疑問——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行秋。

對方見她沉默，還以為是被嚇傻了。逕自做出這個與事實大相逕庭的結論，行秋關切地問：「還好嗎？」同時將手伸向她。

四年的思念終於潰堤，熒的右手從輕輕搭上又轉為環繞之勢——她抱住行秋，失聲痛哭。

對方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不斷輕撫她的鵝黃短髮。待到哭聲止息，她抬頭問道：「你、你真的是行秋嗎？」

少年俠客環視四周，嘆了口氣：「這個問題很複雜，我們最好到安全一點的地方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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