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不該有非分之想（《弊傢伙！我要去祓魔》同人文）

烏鴉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愛人。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7BWlAR2b

生前的他個性涼薄，害死了多少人，拆散了多少家庭，他根本不在乎，更別說愛人了，就連身邊親近的人，他一時半刻也想不出來。

死後的他成為無常，反而加深了這種本性。沒辦法，無常的工作就是枯燥乏味，每天引領亡魂超生，那單調的句子說得他倒背如流，臉上已經許久未出現過無聊之外的表情了。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16EpqKkX

一句話來說，就是死氣沉沉。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Q6OJFb9t

影月曾經這麼形容過他，說他面容憔悴，被他超度的亡魂說不定以為自己要到地獄去，永不超生呢。

「咁我的而且確係個死人吖嘛。」他戴上黑帽，沒好氣地瞥她一眼，影月愣了一瞬，拍手大笑起來：「係喎，我爭啲唔記得咗添！」頂着一頭浮誇白色短髮的她曲起手指伸到眼鏡底下擦淚，而不打算捧她場的他早就拋下她，開展新一天的工作。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Ob0yWl91

直到遇見那女孩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會愛人。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wQXZpNiW

相遇是一個意外，放任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入侵他私人領地則是他的縱容所致。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EhFmOV7g

無常的工作亦有守則，「不可跟亡靈來往」是最重要的一條。

正如影月所說，若是因一時心軟，而完成鬼魂的要求，便只會被無底線地索求更多，最後不僅無常本人要受懲誡，亦會影響亡靈的最終審判結果。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lEINHFdE

但從未有人教過他，該如何處理與活人之間的關係。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IlOtieR1

他沒有談過戀愛，也說不清每每看見她時，內心那股躁動是否就被稱之「愛」。

他只是直覺地想跟她保持距離。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Be3XY73R

無常都是生前作惡多端的人，儘管他不記得細節，但他知道自己是個普羅大眾眼中的「壞人」。

而那個女孩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則是善良的，雖然平日裏沉默寡言，性格孤僻，行為舉止在外人眼中看來有點怪異，但她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ydPxjBva

跟自己天淵之別。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aCMiSZHW

他不認為自己值得任何美好的事物，因此從初見的那刻起，他便一直斬釘截鐵地抗拒她刻意接近自己的行為，尤其是得知她只想自己幫忙，到冥界找到她母親的亡魂時。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2Y51K9CD

這種請求他聽過不少，大多是亡魂想找到自己親人，臨走前跟他們得體地道別。先不說違規一事，普通人又沒有陰陽眼，怎能輕易見到靈體呢，他表面上冷淡地拒絕，心底卻是嗤笑一聲。

已死之人的命運都是上天早就安排的，要是今天注定意外逝世，那麼就算呼天搶地，也不可能換來特赦。以為冥界是善堂嗎，他在黑帽底下翻了個白眼，無情地伸出右手為它們指路：「辛苦你喇，向光走。」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qx7IbTz2

他以同樣的理由回絕，卻只換來她的步步進逼，探出自己愛吃雪糕，便以此作理由，多次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他面前。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74tpWNug

「你請我食幾多次雪糕都冇用㗎，我講過唔會應承就唔會應承。」他已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被她拉來吃雪糕，無論自己以多麼冷酷的言辭拒絕，眼前的女孩總是置若罔聞，慢慢地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溫柔。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edaev7FA

但今天有點不同。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zLdtSCpr

端木零一如既往地把餐牌夾在拇指和食指中間，舉到眼前，一目十行地掃過餐點內容，很快決定好自己要吃的雪糕——以及他要吃的。

「我今日，唔係叫你嚟幫我搵媽媽。」她一頓一頓地吐出字句，眼神專注地看着他，彷彿能穿過自己那雙無神的黑色眼珠，直接看穿他大腦一樣。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PjmqGGLz

他莫名心頭一顫，掩飾性地別開眼：「咁你嚟搵我做咩？無常好忙㗎，唔似得你哋，日日唔使撈咁。」

「想食雪糕。」微微低頭，她食指精準點在餐牌上的雪糕圖片，又抬頭：「知道你鍾意食。」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JeqJb5Si

所以想你陪我食。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abY8Kde0

哦，他敷衍地應了一聲，大腦卻早已亂作一團。這世上居然會有人想要他的陪伴，他難以置信地消化着這項資訊，他從來沒有被任何人需要過。

——影月找自己當下線並不算數，他所指的是情感方面。

他知道人類都渴望陪伴，厭惡孤獨，但端木零一個獨自生活了十餘年的人，能讓她主動提出邀約的人，肯定是讓她覺得待在他身邊會十分舒適的人。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7uNMYHGY

而她選擇了自己。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X6KdDJSL

雖然她身邊也沒有多少朋友，但這份被認可之情不免還是讓他有點飄飄然，吃進嘴裏的雪糕彷彿也變甜了不少。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bCfHxAkK

只有他自己知道，臉上的笑容並不全源於入口即化的綿軟雪糕，有幾分是來自對面的那個女孩。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3WYAqOso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UqkTMnQP

「我今晚往生。」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NzNnhIBf

兩人又坐在熟悉的雪糕店，不知是否怕他離開了，自己就再也得不到冥界的情報，端木零比以往說的話都要多。

有點不適應，不過其實他挺喜歡聽她說話的。平日總木口木面，看起來不像活人，這句話他當然沒說出來——雖然自認情商低下，但不該說的話他還是有分寸的。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ROekLvmI

臨別前她湊近他脖子輕嗅一下的舉動徹底擾亂他心神，神情恍惚地過了大半個下午，以致到了晚上，他才忽然想起她問自己的那句。

人生走馬燈。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aWUibnzF

一個活人無緣無故關心這些事，只有一個可能性。加上她對父母的執著……他連忙調出今晚的亡靈超渡名單。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rfbUQ963

三個大字浮現於半空，他瞳孔微微放大，顧不上迎面朝他走來的影月，甚至沒留下一句解釋，就邁着倉皇的步伐飛奔至她家。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q4kT9Q05

拜託……不要出事。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kCOWmFBY

破門而入，看見癱倒在牆邊，了無生氣的女孩，他急得迅速撲至她身邊，探出雙指按在頸動脈處，直至確認脈搏仍在跳動後，才稍稍鬆口氣。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Ddd29vfU

但突然出現的路嘉敏打亂了他的計畫。人在心焦時總能爆發出強大力量，自己一把被推開，在一旁目睹她掐着端木零臉頰，為她做人工呼吸。

他靜靜地看着，悄然藏於內心的那些無從傾訴的感情也靜靜崩塌，碎落滿地。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ZbNS4Q3j

原來，她身邊早就出現另一個人了。

另一個比自己更有能力去愛她的人。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b8mS6hiL

苦澀在心頭蔓延，兩人牽手而眠的模樣看在他眼內，莫名有些刺眼。

可也無可奈何，他心裏最清楚，身為無常的他，怎可能愛人？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iR0LpXPU

「你係咪鍾意佢？」

「佢係咪鍾意你？」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TH1WUU6J

喜歡一個人，不代表一定要對方也喜歡自己。

他曾在網上看到這麼一句話，當時只是嗤之以鼻。

都喜歡人了，還裝甚麼清高，大方無私？

此時，他腦中卻不知為何冒出這段話來。他想，他終於明白這段話的意思。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b43KHuTJ

重新戴上黑帽，他又變回那個冷漠無情的無常。

自己本就不該與人間有過分頻繁的接觸，如今，該夢醒了。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UUWpqA9f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yJ1FC9yc

只是人的大腦總不免受情緒牽連。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XWrwNX7W

雖下定決心要斷開和她的一切聯繫，現實中卻是比從前還要關心她。給她送上清除殘穢之寶物，幫她暗自留意地狼容器的線索，甚至趁影月不在，為她偷偷竄改書上的生命值……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XSwtC3kV

行為越來越過火，卻忘了謊言總有被揭穿的一天。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04rmOrxn

影月毫無預兆出現在雪糕店外，早就猜到她要興師問罪，他只是淡然前去，略帶煩躁地質問她處罰是甚麼——端木零還在店內等着自己。

但他萬萬沒料到，影月會將新賬舊債一筆算清。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2GZhMmEn

轉身逃跑時已來不及，手上鐵鏈一揚，自己便被無形的力量壓倒在地，不論如何掙扎，仍是徒勞無功。

他只能吃力地勉強抬頭，看向玻璃內安坐着靜候自己回來的女孩。

腦內瞬間跑過走馬燈，只是這次，全是和她有關的回憶。每次一起吃雪糕，構建出他生前死後最幸福美好的經歷。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PhllrQj6

只可惜，連和她道別的時間都沒有。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6Dl6K7sb

自己終於體會到那些亡魂跟自己苦苦哀求時的感受。原來內心有真正重要的人，真的會不顧一切，只為求得一次機會。

對不起。果然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放縱你的行為，放縱我的心。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mV1XuxDW

最後雪糕在杯內慢慢融化，她也始終沒有等到他回來。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cQuuCXg5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i9xNnkFn

再見了，端木零。能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但願來世你能當個平凡人，我也不再成為混蛋。

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UqYdosBg

（全文完）

ns216.73.216.224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