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說接力賽 - 章十四　天弓

「我哪有騙你？你連自己養子的聲音都認不出來喔？」我強笑著說，企圖掩飾不安。

「那你應該清楚我對你這廢物瞭若指掌到何種程度吧？」老者悶著聲音，絲毫不被這種程度的迷糊仗轉移話題，反而繼續緊咬著我質問：「我再問一次，你身旁的女孩是什麼人？」

「呃，我的救命恩人。」我搔了搔頭，決定繼續跟這臭老頭瞎耗下去，一面暗暗握緊了白的手，快速說：「說起來真是夠了，不過幫你找個東西而已，路上我都不知道被多少怪人偷襲過啦。又是黑又是紫的，這些人到底都打哪來的啊？」

我故意說出了這陣子的遭遇，一面仔細觀察臭老頭的反應。這傢伙打我小時後就收容了我，多半知道點我的身世......說不定還知道那些七彩東東？

老頭子沉默了片刻，忽然說：「唔，想不到會引來天弓團......」

「天弓團？那是什麼？」聽見這未曾聽過的名字，急切於了解真相和自身身世的我趕緊追問。

豈料老頭卻發出一陣陰森的怪笑，說：「你這個白痴，哪有這麼隨便的？把我要的東西交給我，我才告訴你。」

這個該死的臭老油條！我內心裡暗自咒罵，一面從掛在腰際的皮囊裡取出那顆七彩水晶，向著前方的空無一物的黑暗遞出去。

我可以感覺到某種看不見的握力扣住了我手上的七彩水晶，像是某種由黑暗本身幻化成的大手一樣，將水晶取走，那七彩的虹光也隨之沒入一片混頓當中。

「怎麼樣？該說了吧？」我這次可有十足的把握，兩手抱在胸前等候著臭老頭的回答。

一直待在我身旁沉默不語的白卻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衣服後領，一面將我向後扯，同時高聲大喊：「黑兵，危險！」

幾乎是在同時，老人也緊跟著喝令：「黑，殺了他們！」

什麼東西！？我瞪大雙眼，感覺到漆黑之中突然升起一股殺氣。

隨之而來的，是襲向面門的破風聲！

事情發展急轉直下，我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白已經攔阻在我的身前，以變化為利刃的手臂擋下一柄長劍，在黑暗中激起燦爛耀眼的火光。

「臭小子，還想裝蒜？早就猜到你已經覺醒過來了。」老人嘿嘿怪笑，一面下令：「黑，這兩個小鬼留不得，毀滅天弓團的計畫絕不能存有任何變數。就算你不想，只要殺了白，那臭小鬼也會來和你拼命，可別再手下留情了。」

手持長劍與白對峙的殺手冷冷回應：「明白。」

好耳熟的聲音！我睜大雙眼，指著那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高大男子，驚呼：「你就是那個冒充我的人？」

那偽黑男子沒有回應，只是撐出一腿將白踢開，同時抽劍再攻！

我出手扶穩向後退來的白，一面焦急地大喊：「天弓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臭老頭要殺我？」

「天弓團是皇室默許，帝國之內唯一能夠存在的殺手集團。我一直想告訴你這些的，可是－－」白疲於應敵，話還沒說完，那偽黑快劍攻來，立刻令她無暇再開口。

偽黑仗著自身體格更為健壯，加上身處黑暗之中的地利，快速對著顯眼醒目的我們展開快劍攻勢，白雖能將肉身轉變換為刀劍，但也漸漸招架不住來自四面八方的劍招。

且長時間處於變身狀態之下應戰，她的靈力也正在逐漸衰弱，愈打愈加左支右絀。

「所以說，臭老頭從頭到尾都在騙我！？」我憤恨地握緊雙拳，無處宣洩的怒意令我脫口大吼：「找什麼臭水晶！什麼收養十年！搞了半天，就只是想利用我毀掉什麼鬼天弓團！？」

「黑兵......冷靜......」白雙臂交叉，抵著偽黑下壓的長劍，勉強說：「沒關係的，只要能把信物搶回來，我們天弓九眾總有一天－－」

「小心！」

白話還沒說完，偽黑的長劍猛然再下壓一吋，隨後緊貼著白的雙臂突入，劍尖直抵她的眼窩而來！

但白馬上回過神，快速偏頭側閃，劍尖緊貼著她的髮膚而過，刺入虛空。

而偽黑的長劍護手，也悄悄貼上她的手腕。

當白一動，殺手立刻運用腰胯腿臂四處肌肉，雙手握劍，快速改變劍勢，緊追著白的側閃軌跡橫向揮劍！

才剛避過直刺，白一抬頭，便驚見整條劍身又貼到了自己面前。

這招來勢極快，在無處閃避的窘境之下，她本能地想抽起變幻成刀雙手想擋，這才察覺貼近偽黑的右臂早被對方「ㄩ」狀的護手卡死。

情急之下，她只來得及舉起距離長劍更遠的左手去擋－－

一叢熱血像箭一樣，從白潔白無瑕的頸子上噴濺而出。7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ilrUo9PS

「白！」我驚叫著，快手快腳撲上前去將白拉出長劍的攻擊範圍外，直到後方數十步後才停下。

「認命吧。」偽黑甩去長劍上的鮮血，踏著大步走近。

我緊著白起身，右手緊按著她頸部上的傷口，急著想要逃出臭老頭設下的黑暗結界，但是一回頭，揮舞長劍的破風聲立刻將我壟罩。

好快！完全看不清楚！我握緊雙拳，不斷引導靈力試圖施法治療少女的創傷，卻因緊張而頻頻出錯，打顫的嘴連咒都唸不完全。

對於眼前無能插手的戰局感到心慌、恐懼，更多的卻是自責與羞憤。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我死定了！

我......我當初為什麼不先問清楚狀況？我為什麼要帶白來到這裡，害她身陷險境？

到了現在，我卻什麼事也......做不了？

「黑兵......」懷中的少女忽然開口，虛弱地說：「快......」

我快步繞著方向不明的黑暗打轉，本能地遠離偽黑的位置，一面喊：「白！妳沒事吧！」

白沒有理會我的擔憂，只是伸長了手，輕撫我的面頰，雙唇微微顫抖：「快使用......我......」

我忽然明白她的意思，想起了那柄白光四射、宛如神兵的匕首。

連紫那怪物的鐮刀都抵擋不住......也許再用一次，就可以打敗偽黑？

順從著求生本能而冒生的念頭卻很快便被我否決掉了，我大喊：「可是你受傷了啊！我怎麼可以這樣做？要是有個萬一－－」

「沒有......這回事......」白微微搖頭，語氣堅定地說：「你是我的......傳人，更是......我一生中......最......」

白沒有說完，只是緩緩闔上雙眼，像睡著了一樣。

該怎麼辦才好？

「可惡......」我摀著臉，腦海中走過千絲萬緒，生死交關的邊緣之際，我卻只是這樣呆坐在原地。

這算什麼？

不是說好要面對一切，不是說好要改變命運的嗎？

「我看得見你。」偽黑冷冷說道，一面走來，「我事前就已經接受散罞法的換眼之術，現在擁有能夠夜視的貓眼，你是逃不掉的。」

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不顧白的生命安危，靠著她的力量獲救；或者放棄生路，和她一起......

不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偽黑的長劍像是毒蛇，吐信咬來。

我奮力握住白那冰冷的手掌。

「這真是太他媽的窩囊了啊！」

黑暗中，忽見一道光明。

我揮舞著純淨的白匕首，向著前方殺去。

天弓是彩虹的別稱，為客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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