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歲引 - 二十三、朋友情誼

蕭北辰目送明禾離去的背影，再看向同伴們，心裡倒有點過意不去：「要不這樣，過年時我再多帶些糖來請大家吃吧，就像之前吃的那種。」

「阿辰你人真好，」李義一臉感動：「你家的芝麻糖和松子糖都很好吃。」

「還是你有心，」董忠也稍覺安慰：「哪像明禾，想幹嘛就要幹嘛，動不動就是威脅我們，每次都被她鬧得頭疼。」

「那是，我們就是太慣著明禾了，」王小四咬牙嘀咕：「哪天真想指著她鼻子狠狠罵她一頓。」

「明禾確實很霸道，常把人氣得腦袋冒煙，脾氣又不好，一言不合就捲袖子要揍人，」張六和朝著蕭北辰努努嘴：「阿辰你之前不是好幾次被她按在地上揍麼？」

想起之前為了引起明禾注意，自己故意去欺負他們姐弟倆的事，蕭北辰紅了臉，很是羞愧：「其實那是我有錯在先，被明禾揍是應該的——我自己都覺得很該被揍。」

王小四點點頭同意了這個說法。

「你那時的確很招人嫌，不過明禾還是太凶了，所以才會被師父罰禁足啊，她也要收斂脾氣才對。」

蕭北辰聽他們這麼講明禾有點納悶，遂反問：「如果你們都覺得明禾又凶又不講理又霸道，為什麼還老是聽她的、做什麼事都跟她在一起呢？」

被這一問，四人同時楞了一下。

……是啊，為什麼呢？

被蕭北辰緊迫盯人的眼光弄得坐立難安，王小四只好道：「其實明禾這個人嘛……也不是真的那麼不講理，只是有時候比較死心眼，認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兩頭牛都拉不回來，那能幫還是得幫啊，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是啊，就是這樣，我們順著她是因為我們心好，她能有我們這群朋友真是前輩子燒了好香。」董忠點點頭：「不過明禾其實也很熱心仗義，之前我不小心在路上掉了錢急得半死，也是她拉上大家陪著我一起找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被明禾拉著幫你找了一路，結果那錢你根本放在枕頭底下沒帶出門啊！」張六和臭他：「氣得我們幾個想揍你一頓，還是明禾攔住了才罷休。」

「呃，可是最後我還是被明禾揍了啊，」董忠苦著臉：「她揍人真的很痛。」

於是其他四個在不同時間、不同情況下挨過明禾拳頭的大男孩不約而同點了點頭：「真的很痛。」

「其實明禾除了凶一點、霸道一點，她對人還是很好的，又能爬樹又能種地又能寫大字，我每次有什麼想不通的她也常常幫我出主意，」李義搔搔頭髮，突然又紅了臉：「而且明禾長得很好看……」

空氣間突然有點什麼隱晦又呼之欲出的心緒流動在五個人之間，幾個大男孩互相對視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明禾嘛……確實眼睛大了點，鼻子俏皮點，皮膚也很白，」張六和故做輕鬆狀：「你說她也是每天跟著我們上山下田跑來跑去的，怎麼總曬不黑？」

「皮膚白是像師娘吧，長得好看也是。」董忠不由得嘆氣：「我爹我娘皮膚都黑，所以才生下我這麼個黑炭頭。」

「在說明禾呢，扯你家作甚？」王小四「嘖」了一聲，又道：「明禾愈大愈好看了，也不像小時候那麼愛揍人，我娘常和來買豬肉的那些婆嫂姨嬸們閒聊，大家都說明禾這樣標緻，將來不知道許給誰家呢……」

話說到這頭來，大家一起沉默，看向同伴的眼神中充滿了猜測和試探。

蕭北辰心頭也在怦動，看著其他四人的眼神他就知道大家想的是同一件事，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聽到王小四先清了清喉嚨。

「其實真要說起來，我是最早到明禾家裡讀書的人……」

其他人聽了立刻不服氣，群起而攻。

「小四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就是嘛！最早去讀書又怎麼樣？師父還稱讚我悟性最好呢。」

「除了阿辰和明禾之外，字寫得最好的可是我！」

「我常常幫師娘拿重物、做雜事，師娘誇我最貼心！」

幾個人吵得不可開交，蕭北辰忍不住嘆了口氣：「都別吵了，總之我們大家都喜歡明禾對吧？」

蕭北辰直截了當戳破每個人的心事，反而讓大家都慌張起來。

董忠連連搖手：「阿辰你太大聲了！」

……方才吵成那樣不算大聲，現在這句話反而大聲了是麼？

「就是，」李義也滿臉通紅扭怩道：「這樣的話怎麼能掛在嘴上啊！」

……這樣的話不好掛嘴上，倒好四個人吵起來？

蕭北辰看著一眾同窗，真覺得欲語無言。

只有王小四最敏銳：「阿辰你剛才說『我們大家都喜歡明禾』，也就是說……」

「對。」蕭北辰平靜道：「我和你們一樣。」

不要啊……競爭者在眾人沒發現的時候又多了一個，而且還是強而有力的一個！

想想蕭家五進的大宅和跨院、連綿進出的車馬、貨物，還有眼前這個個頭不高，卻清秀端整，又會讀書又會寫大字又有兩畝地的蕭北辰……王小四幾個人臉都垮了下來。

「那個……阿辰，」張六和艱難地開口：「你這就太欺負人了吧？勝之不武啊。」

「是啊，虧我還誇你人好，」李義都有點哭音了：「你怎麼可以也喜歡明禾呢？」

「阿義你這麼說也不對，難道只准你喜歡？」董忠認命地嘆了口氣：「明禾這麼漂亮，阿辰如果不喜歡她才奇怪吧。」

「不過阿辰你別以為你贏定了啊，」王小四咳了一聲：「我可不會認輸。」

「我不敢自以為是，也不覺得這當中有什麼誰輸誰贏，」蕭北辰一嘆：「說到底，以後的事誰也沒法預料。」

「你這話倒對……」李義懊惱得搔頭：「真煩人！我們為什麼要突然說到這些啊！」

沒人知道這話題是怎麼開始的。

「我倒覺得說開來也沒有不好，現在我們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了。」蕭北辰看著朋友們輕道：「最後會怎麼樣眼下沒有人知道，不過不管結果如何，我……你們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大夥又是好半天沒人說話，最後是王小四乾笑一聲：「阿辰你真狡猾。」

蕭北辰一怔：「狡猾？」

「是啊，我想說的話被你搶先了啊，」王小四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說的對，不管結果如何，我們是朋友。」

兩人相視一笑，又望向其他同窗，從張六和、李義、董忠的眼裡也看出了同樣的心情。

「沒錯，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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