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這幾天的時間幾乎都埋首在書籍與筆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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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a沒有給他明確的指導，只是將一間滿是古籍與手抄本的房間交給他，然後輕飄飄地說了句：「學習吧，這世界遠比你以為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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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間像是一座古老的知識寶庫，牆上堆滿了書籍，從血族的歷史，到秘盟的法典，甚至還有一些以拉丁文與或某種古語寫成的禁書。
他起初並不明白，為什麼Willa不直接教導他，而是讓他自己去尋找答案，直到他開始讀懂這些書，才意識到，血族的世界，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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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簡單的強者統治，也不是單純的掠食者法則，而是一個錯綜複雜、充滿陰謀與權力鬥爭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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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隨便翻翻就能理解的東西。」某個夜晚，Willa站在書架前，修長的手指沿著一本厚重的秘盟法典劃過：「你覺得這些規則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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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闔上書本，揉了揉眉心：「為了統治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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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是為了讓我們活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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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盟可說是血族的最高政府，是過去千萬年前與人類達成協議後建立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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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建立了『偽裝律』，要求我們在黑暗中隱藏自己，若觸犯了話，不需要獵人出手，秘盟執法者會第一時間審判你。」她的語氣輕柔，但話語卻透著某種不屑：「你以為血族能統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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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我們從來都不是主宰者，我們只是夜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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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看著手中的法典，上面寫著明確的規則——不得在人類面前展露超自然之力、不得隨意初擁、不得公然挑戰秘盟長老的權威。
這些條款清楚地告訴他，即使血族力量遠超凡人，卻也依舊不是自由的，至少在秘盟的統治下，沒有所謂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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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的視線停留在「初擁規則」這條規則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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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規則禁止的是不是……像我這樣的初擁？」他的心底泛起一絲冷意，書上明確寫著新生血族會馬上接受秘盟的安排，但他可從沒見過上面寫的情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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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Willa，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但她只是微笑著，不置可否地開口：「雖然確實違反了規則，但你不需要太擔心，秘盟裡能治我罪的人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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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秘盟的地位很高？」Simon有些好奇的盯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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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秘盟的最高統治者血皇之下，總共有十三個長老，而我恰好正是其中之一。」Willa手指一指，一本書自動翻開，上面寫著的赫然是秘盟的組織架構：「不過他們雖然不會治我的罪，但可能會稍微刁難你，所以你可得做好準備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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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看著Willa那無所謂的微笑，心裡有些生氣，但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無奈的開口：「行吧，只要不宰了我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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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宴呢？」Simon拿起另一本書，指著封面皺眉問道：「他們拒絕這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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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a發出一聲嗤笑：「魔宴不只是拒絕，他們想摧毀這整個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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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遵守偽裝律，他們認為血族是天生的掠食者，而人類只是我們的獵物。」她的語氣淡然，帶著一絲嘲諷：「他們掠奪鮮血，殺戮血族，甚至偶爾會將這場存在於暗處的戰爭帶入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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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狂信徒，信仰該隱(Cain)的詛咒，相信血族最終會統治世界，而不是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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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沉默了一會兒，視線掃過書上的記載。
魔宴的血族不像秘盟，有著嚴格的階級制度與律法，他們遵循「長老」與「大祭司」的命令，並信奉所謂的「長夜」，一個關於血族未來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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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真的相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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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想的還要虔誠。」Willa淡淡地說：「魔宴的血族願意為這個信仰燃燒自己，字面上的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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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自焚，會在太陽底下行刑，只為了證明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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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感到有些毛骨悚然：「這些魔宴的血族簡直就是瘋子，我光是碰到一點陽光就無法承受，而這些人居然在太陽底下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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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魔宴大概相當於人類的邪教組織，不過規模相當龐大就是了。」Willa端起一杯鮮血，晃了晃後輕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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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叛黨又是怎麼回事？Simon再次拿起一本書問道：「書裡對他們的描述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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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模糊的。」Willa 轉身，靠在書架上，雙手交疊在胸前：「叛黨不屬於秘盟，也不屬於魔宴，他們反對秘盟的專制，卻也不願意成為魔宴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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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崇尚自由，但真正的問題是——他們從來不知道該怎麼獲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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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沉思著：「所以他們只是反對統治，卻沒有建立自己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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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這麼說。」Willa 聳肩：「畢竟他們是最近一千多年才成立的組織，並且一直以來都很低調，所以世人知之甚少也是很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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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並不是沒有如同叛黨一般的存在，因為總有人不願意被控制，但他們終究頂不住因秘盟與獵人議會的壓力而消亡。」那本封面寫著叛黨的書漂浮到她身前，她伸手將它翻開：「但我個人倒是挺欣賞他們的，這樣百無禁忌的組織，僅靠著低調行事就能存在一千多年，也算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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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資訊並不只是「書本上的知識」，它們塑造了血族世界的運行方式，也讓Simon意識到，想在夜晚生存下去，需要的不僅僅是吸點血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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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權政府、狂熱宗教、無政府主義……」他低聲道：「感覺和普通的人類世界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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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Willa 看著他，語氣輕柔而帶著一絲危險：「但若是你把其他種族也算進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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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狼人、獵人，普通人類甚至掌握著核武器，更何況……誰能保證世上就只有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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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永遠待在這裡，畢竟這裡僅僅只是秘盟的其中一塊地盤，所以你必須把這些都記住。」Willa語氣依舊輕柔，淡淡的開口：「秘盟、魔宴、叛黨在世界各地都有據點，想當然狼人與獵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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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你需要與別的血族打交道，甚至狼人或獵人，想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這些都是未來必須面對的。」即使willa語氣平淡，但Simon依舊能感覺到這段話裡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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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才成為血族沒多久，雖然從未見過其他血族，但有一股不安的感覺，卻始終縈繞在心頭。
就像孩子成年了終究會離開父母，他也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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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堡之外，究竟有多少危險尚且未知，而最近的一個可預見的危險，很明顯就在剛才讀過的書裡，也就是秘盟情報官。
若沒意外了話，他這個由Willa違反初擁規則，擅自創造出來的產物，很快就將迎來秘盟的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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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Willa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這讓他氣不打一處來，就算他現在想主動聯繫秘盟，告知組織自己的存在也沒辦法，畢竟他甚至連其他血族都沒見過，更別提聯繫這個血族的最高政府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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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那麼多，你是華人對吧？我記得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Willa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琥珀色的雙瞳帶著笑意看著對方，依舊是不在乎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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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反正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了。」Simon無奈的吐出一口濁氣，有些幽怨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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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讀吧，多讀點書對你沒壞處的。」Willa像母親一樣拍了拍Simon的腦袋，端著鮮血轉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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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目送著她離開，直到門關上後，才再次將目光放在眼前的書櫃上。
這次他隨手拿起了一本「血族十三氏族」開始翻閱了起來，他還記得Willa說她是妥瑞朵血族，於是他決定先來瞭解一下所謂的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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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不確定自己已經在這棟古堡裡待了多久，每一個夜晚幾乎都是一樣的節奏——練習、閱讀、進食、再練習。
他的生命不再以日出日落為界，而是跟隨著夜幕的降臨與燭火的搖曳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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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時，他仍然會去計算時間，但後來，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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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單純的「適應」，而是一種被夜色改造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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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妥芮朵氏族認為，藝術並不只是興趣或娛樂，而是一種『存在方式』。」Willa曾經提起關於他們氏族的一切，並告訴Simon對於妥瑞朵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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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被要求不斷進行藝術創作，繪畫、雕刻，甚至嘗試音樂。
Willa認為，藝術能夠讓血族保持理智，維持與過去的聯繫，避免完全沉溺於獸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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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Simon並沒有藝術家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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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沒有意義。」他盯著手中的畫筆，皺著眉頭：「我不是畫家，這些東西……只是技巧而已，這樣就能讓我變成真正的妥芮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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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a走到他的身後，視線落在他剛完成的畫作上。
那是一張速寫，一座城市的輪廓，建築與街道在黑白筆觸間交錯，線條乾淨俐落，但似乎缺少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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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技巧已經很好了，但你的靈魂在哪？」她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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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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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a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劃過畫紙：「繪畫不是單純為了炫技，而是一種表達……你想表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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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回答。
他不覺得自己對藝術有什麼熱情，可是在繪畫的時候，他的確感受到了一種安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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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想起了某個問題——他還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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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是人類，曾經有過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與生活，而現在，他的生命被顛覆了。
他的「人性」還剩下多少？還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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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芮朵不只是藝術家，」Willa曾經在他練習時輕聲說道：「我們是感知世界的存在，當一個人類看著畫作，他只看到顏色與線條，而我們，看到的是靈魂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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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才如此沉迷於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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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讓我們感受到自己還活著。」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或者，至少讓我們相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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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沒有回應。他還無法完全理解這句話，但他知道，這份「感知」正在變成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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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畫吧。」Willa 留下這句話，轉身離去，讓他獨自面對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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