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者：罪的覺醒》(Awakening of Sin) - Ch.1《罪的新生》

夜色籠罩著潮濕的街道，霓虹燈的倒影在積水中閃爍，車流聲與人聲混雜成遠方的嗡鳴，他眼中的世界逐漸變得遙遠，彷彿整個世界正在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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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的呼吸開始紊亂，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攢住，他本能地按住胸口，卻無法緩解那種椎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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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觸及到冰冷的電線桿，想要支撐自己的身體，可身體的力氣卻正在緩緩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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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藥… …」明哲艱難的開口，扶著電線桿，慢慢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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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你還好嗎？」明哲身旁一名金色短髮的女子緊張的開口，一隻手攙扶著他，另一隻手伸向包裡不斷翻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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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藥呢？怎麼可能沒有？」金髮女子慌張地將背包裡的東西倒在地上，整個人焦急地顫抖，可卻怎麼都找不到那救命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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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你等我，我……我去外面叫人。」金髮女子此時早已急出淚水，拍了拍明哲的肩膀後踉蹌地往巷子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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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哲此時早已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他的視野開始模糊，四周的景物天旋地轉，燈光被拉成一道細長的光線，意識被無情地拉進黑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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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開口呼救，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只發出乾澀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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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真的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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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越來越慢，意識開始逐漸剝離，連世界都變得安靜。

他的手指無力的垂落在地，一陣微風吹過，帶走他身體的最後一絲溫度，黑暗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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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重力、沒有方向、沒有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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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彷彿被抽離到一個無盡的黑暗世界，像是一片落葉飄蕩在虛無中，任憑無形的引力帶著半透明的他墜入未知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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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死亡嗎？這裡是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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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點點如繁星般的亮光，從他面前飄過。

那是他的記憶，此刻正如一片片書頁雜亂無序地漂浮在他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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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身影、兒時的笑聲，孤獨的坐在病床數著腳趾頭的自己，素未謀面只存在於幻想中的父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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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的人生跑馬燈嗎？都要死了……這些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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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看著這些記憶，一絲悲涼的情緒瀰漫開來，他想說服自己，這些記憶對他來說已不再重要，因為他已經死了。

可當關於那金髮女子的記憶，在他面前出現一道深深地裂痕時，他再也崩不住了，彷彿有人正從他的腦海中抹除這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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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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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抓住這些記憶，可卻怎麼樣也碰不到，只能任由這些記憶碎片穿過手心，飄向遠方。

隨著其他記憶開始逐漸破碎，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黑暗深淵中傳出，如同惡魔的低語般在他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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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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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的意識猛然震動，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卻發現自己此時這半透明的身體，根本只是自己僅存的思維在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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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黑球，在遠處的虛空中蠕動翻湧，而伴隨著黑暗翻湧的是一道猩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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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顆猩紅的眼球被那蠕動的黑球吐出來，它們靜靜地懸浮於虛空，沒有情感，更沒有聲音，彷彿神祇看著螻蟻般審視著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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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成為我們的一部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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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他聽懂了，比起詢問更像是審判，更像神祇在隨意拿捏他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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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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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帶來的感覺，比死亡更令人不安，他想要拒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被某種力量拉扯，猩紅的眼球開始旋轉，形成一個紅色的漩渦，要將他吸進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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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我才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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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逐漸被漩渦吞噬，他死死的盯著他那些破碎的記憶，伸出手想是想要抓住些什麼，可最終依舊抵抗不了，在紅色的漩渦中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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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只剩下那猩紅的眼球漩渦，與那些逐漸消散的破碎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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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雙纖細的手突兀地從虛空出現，一手伸進漩渦，捏爆無數眼球，抓住明哲的手將他從漩渦中抽離，一手將他那些破碎的記憶揉成團塞進他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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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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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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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黑暗、眼球，乃至這整片虛空，在這瞬間坍縮成一道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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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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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意，如同被凍結的血液在脈管中緩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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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猛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緻而冰冷的臉孔。

銀白色的長髮，琥珀色的眼眸，黑色的長裙貼合著她優雅的身形。

她俯視著他，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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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來了，比我預期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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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的視線仍然模糊，他的身體異常沉重，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

他的喉嚨乾涸，胸口悶痛，意識彷彿還沈浸在睜眼前的虛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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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死了嗎？」他的聲音嘶啞，聽起來不像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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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確實是死了。」她輕輕撫過他的額頭，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嚴：「你的舊生命已經結束，現在……你屬於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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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腦海一片混亂，這個女人的話他每個字都聽得懂，但卻不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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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講什麼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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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顫抖地抬起，卻發現自己的皮膚蒼白得異常，指尖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在燭光下微微浮現。

他的心跳異常緩慢，甚至不像是一個活人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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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嘴，喉嚨深處傳來一股異樣的灼熱感。他吞了口口水，卻發現這樣的動作並沒有緩解那種渴望，反而讓飢渴感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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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他的聲音顫抖，眼神飄忽不定，帶著一絲恐懼與不敢置信：「對了！Anna！Anna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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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發瘋似的掙扎，像隻發狂的野獸，扭動身軀欲掙脫束縛自己的枷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而平靜，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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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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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你覺得現在……你口中的那個人，還重要嗎？」發瘋的野獸並沒有注意到，她呼喚他的名字，不是「明哲」，而是「Si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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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仍然混沌，思緒飄忽不定，但他的身體正在向他傳遞一個殘酷的訊息，這不是夢，他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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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覺異常敏銳，每一個陰影都無比清晰，牆壁的裂紋、燭光的顫動，甚至是空氣中的塵埃，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聽覺也變得可怕，他能聽見石縫間蟲子的爬行聲，能聽見遠處水滴墜落的回音，甚至能聽見站在他面前的女人體內血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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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讓他恐懼的，是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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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異樣的灼熱感在體內翻湧，他的指尖顫抖，喉嚨深處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他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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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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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急促，指甲微微伸長，獠牙刺痛著嘴唇，他已經意識到現在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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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怒吼一聲成功站了起來，後退數步瘋狂地搖頭：「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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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她看著眼前那頭怒瞪著她的野獸，伸出手撩起銀色長髮，長髮滑過精緻的鎖骨，露出雪白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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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想試試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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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住胸口喘息著，看著眼前女人那雪白的脖頸，口中唾液順著獠牙滴落，眼中不自覺湧現無盡的渴望。

他彷彿不願相信似的搖了搖頭，眼神快速掃視四周，試圖找到任何證明自己仍是「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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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向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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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微弱的晨曦，從窗縫間滲透進來，映照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暖金色的細線。

他的雙瞳猛然收縮，內心深處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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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如果這是夢，那陽光……肯定沒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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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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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指尖觸碰到陽光的瞬間，劇痛瞬間撕裂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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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灼燒感從指尖蔓延，他的皮膚在陽光下瞬間焦黑，血肉發出「嘶——」的灼燒聲，彷彿有無形的烈焰在吞噬他的骨肉，將他活生生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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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來得太快，他的腦海瞬間一片空白，喉嚨裡的吼叫被卡住，他猛地向後彈開，整個人跌坐在地，顫抖著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已經焦黑，煙氣緩緩升起，燒灼的皮肉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像是一截殘破的雷擊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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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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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地盯著自己的傷口，呼吸急促，視線發顫，這一切都不是幻覺，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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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什麼鬼……這世上真的有吸血鬼？」他真的無法再接觸陽光，他真的……不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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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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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笑從陰影中傳來，帶著某種既諷刺又無奈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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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猛然抬頭，對上女人那雙冷靜的琥珀色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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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色毫無意外，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像是早已預見這個結果。

她緩步走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語氣輕柔，卻透著一種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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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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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沒有回答，胸膛劇烈起伏，滿腦子都是指尖被燒焦的畫面，那種痛楚仍在他的神經裡殘留，提醒著他這個現實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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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夢，他無法醒來，他無法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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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可以選擇相信我的話。」女人緩緩蹲下，輕輕捏起他的焦黑指尖，感受著那焦脆的皮膚彷彿隨時會碎裂：「但你偏要讓自己試一次，這樣才肯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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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的身體微微顫抖，痛苦、恐懼、絕望像洪水般湧來，他死死咬住下唇，卻無法掩飾眼底的震撼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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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沒有辦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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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拒沒有意義，Simon。」女人將窗簾拉上後輕聲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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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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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的世界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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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牆，燭光搖曳，映照出他蒼白的臉龐。

房間內很安靜，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以及燭火燃燒的微弱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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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仍然顫抖，燒焦的傷口早已無感，但焦黑的痕跡仍殘留在指尖。

這就是證據，證明他再也回不去，他已經不屬於陽光，證明這不是夢，而是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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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仍未完全收回，帶著異樣的尖銳。

他緩慢地握了握拳，手心裡的力量陌生而詭異，他本能地知道，如果現在的自己全力揮拳，可能不會只是打裂地板，而是能直接砸穿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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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身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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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輕輕笑了一聲，沒有笑意，只有一種空洞的苦澀。

他不敢再看鏡子，因為他知道，那裡映照出的不會是「明哲」，而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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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始終站在不遠處，靜靜地觀察著他。她沒有再開口，也沒有催促，彷彿在等待一個預期之內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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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閉上眼睛，將後腦勺抵在冰冷的石牆上，心跳慢得不像話，甚至不像是活人的心跳。

腦袋裡一片混亂，過去的記憶與現在的現實交錯，他努力回憶著自己曾經的生活，試圖找回些許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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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記憶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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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模糊並不是遺忘，而是因為過於遙遠，遙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他曾經害怕發病，害怕死亡，他曾經想要過一個普通卻安穩的生活。

但現在他已經「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稱之為「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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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究竟是救贖，還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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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沒有答案，他的思緒被撕裂成兩半，一半在過去，一半在現在，兩者拉扯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沉默持續了許久，久到他自己都無法計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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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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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無法說出接下來的話，但最終還是擠出了幾個字：「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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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聞言，微微一笑，語氣不帶一絲得意或譏諷，反而像是一股溫和的微風：「你終於願意問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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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想要的。」他低聲道，仍然帶著一絲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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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女人語氣平靜，沒有否定，也沒有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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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說的沒錯。」明哲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逼迫自己承認：「抗拒……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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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嚨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現實低頭，讓他的尊嚴一點點被磨去。

他不想這樣，他不想承認自己無能為力，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他不甘心，不甘心到心臟發悶，不甘心到連指甲都深深刺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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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也不想變成吸血鬼，我不想變成……怪物。」他低聲說道，語氣帶著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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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著他，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微微歪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不要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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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遲疑，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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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樣……我還有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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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女人緩步向前，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語氣低柔：「你不是第一個掙扎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你必須明白——吸血鬼不等於怪物，就像人類……也不等於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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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選擇，Simon，你有選擇的權利。」她頓了一下，直視他的雙眼：「但首先，你必須學會掌控這副身體，學會控制自己的本能，否則——你會變成你最害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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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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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無路可退，他知道自己無法再逃避，可是他真的能夠控制嗎？真的能夠不成為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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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沒有答案，但他已經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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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緩緩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像是將所有的憤怒與抗拒壓抑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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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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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而沉，帶著一絲疲憊，帶著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對未知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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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微微一笑，站直身子，語氣輕柔但不容置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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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首先，我叫做Wi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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