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前傳：蝸牛 - Chapter 8

直至零晨二時，家豪和 Candy 還在店裏招呼幾個不願離開的酒客；楊子荊先下班，趕快把車上的暖氣開啟，然後從行李箱搜出掃雪刷，整理玻璃上不到三厘米的積雪。

子荊剛把掃雪刷放回車廂，看到卓峰站在 The Library 的大門前；不遠處的街角，有個無懼北風凜冽，穿著迷你裙和高跟鞋的年輕女子。

江卓峰看了看手機，把手機放回大衣的口袋。

子荊把汽車駛到卓峰前，按下玻璃窗：「趕快上車！」

「我召的車應該快到了。」

卓峰心想，男生也應該有矜持。

「今天是平安夜，你叫的車，恐怕兩小時內都不會出現。」子荊望著街角商店前濃妝豔抹的女生，焦急地說：「我保證不會吃了你，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家。」

江卓峰剛在副駕坐下，楊子荊急忙把玻璃窗關上，語氣中有一絲責備：「你不打算光顧，就不要一直站在那裏，讓姐姐誤會了。」

「她是？」卓峰一臉無辜，轉頭望向依然佇立行人道上，叼著香煙，瑟瑟發抖的女子。他不禁想：她應該很冷吧⋯⋯

「嗯。」子荊鬆了口氣：「你家的地址？」

江卓峰先口述，再把地址輸入 GPS（全球定位系統）：「麻煩你了。」

車上的收音機正在播放節日音樂，楊子荊在酒吧聽了滿滿無縫的八小時，歡愉的音樂都變得煩厭。

子荊把收音機音量降低：「據聞你念機械工程，你打算將來往哪方面發展？」

「我想當飛機維修員，我從小就很喜歡裝嵌機械零件。」卓峰接著問：「你呢？你打算一直在 The Library 上班嗎？」

「不知道。」子荊猶豫：「我沒有什麼人生目標⋯⋯」

突然汽車電池的警告燈，在儀表板亮起；楊子荊穩定地減速，然後把車子駛向路肩，緩緩停下來。

「可能是 alternator（交流發電機）故障，」卓峰鎮靜地說：「Emergency flashers（緊急燈）能亮嗎？」

「我試試。」

子荊讓緊急燈雙閃。

江卓峰走到車前，將引擎蓋打開，用手機的強光照射，匆匆檢查。

卓峰回到車上：「太黑看不淸楚，好像是 fan belt（發動機皮帶）斷了。就算用 jumper cable（過江龍）快速充電後，也應該直接把汽車駛到維修中心；車子今天是不能開的了。」

「我剛剛向家豪求救。」子荊樂天的說。「The Library 快打烊，我們在車上等一會，家豪會過來接載我們。」

接著，楊子荊到行李箱取得一張毛氈：「快蓋好，我不冷。」

零晨時份，失去了收音機廣播，車廂內除了車外冷風的呼呼嘯聲，只剩一片寂靜。

楊子荊先開腔：「自從威爾道市集在萬聖節後關閉，都沒有機會可以聽到你的演唱。你有在其他地方演出嗎？」

「沒有啊，閒時就在朋友家裏玩玩音樂。」

「你唱得很好，太可惜了。」

卓峰印象中沒有聽過子荊的歌聲：「你喜歡唱歌嗎？」

子荊尷尬地笑：「告訴你一件我的糗事，不過你不要告訴別人。」

卓峰點點頭，子荊續說：「中學畢業前，我忽發奇想，參加了學校的歌唱比賽。我是豁出去了，但唱得真太爛。結果班主任和全班同學都不好意思替我打氣，只有老虎舉著輝哥造的 banner，在台下大喊加油。」

「老虎和輝哥都是我從小認識的朋友；老虎是電腦天才，他每天嘴上損我，其實很挺我的。他這麼聰明的人，多年來對我不離不棄，就是心裏早認定輝哥和我兩個哥哥。」

「哦。」

卓峰支吾以對，心裏不是味兒，假裝調整無線耳機。

「你在聽什麼音樂？」子荊好奇地問。

「我有空時會聽自己之前哼的 demo，硏究要寫的歌詞。」

「我可以聽嗎？」

江卓峰把右邊耳機摘下，掛在楊子荊的右耳上；他發現子荊的耳朵又圓又小，很可愛。

楊子荊沒有耳珠，卻穿了個耳洞。

卓峰想像子荊戴上鑽石耳環，和黝黑通透的皮膚跟淚痣相輝映，剎是一道風景。

可能卓峰的音樂太柔和，子荊像「放了電」的小狗，眼皮愈來愈沉，在駕駛座上睡著了，打起呼嚕來。

江卓峰用毛氈輕輕裹住子荊的身體；子荊「咯咯」的磨牙聲、戶外「呼呼」的風嘯，和卓峰心臟的「撲通」聲，合奏成一支令人沉醉的敲擊樂。

時間好像過得很快也很慢，卓峰不知道盯著子荊的臉龐過了多久，家豪載著一同下班的 Candy，找到死火的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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