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震驚不已，心道還好載塵沒有扭過來看自己，因為即使她想扮作波瀾不驚，顫個不停的瞳孔卻完全出賣了自己。經過內心的一番高潮跌宕後，紅豆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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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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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載塵也沒有興趣去考究紅豆的反應，他直直地望著外面的雨，自説自話般道：「收養我的時候已經是半靈了，還是那些尋常故事，沒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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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豆皺著眉頭艱難地問，「她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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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想問的是「她還在嗎？」，不過不好直接問出口。載塵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搖了搖頭淡淡地道：「大概千年前吧，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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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想説些什麼，卻什麼都想不到。她聽著那嘀嗒不停的雨聲，天又灰濛濛的一片，叫人莫名難受。她安靜了好一陣後，忽然説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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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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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融在雨聲之中，悶悶的，被雨水沖刷了去，彷彿不曾出現過。載塵伸了個懶腰，一臉稀鬆的模樣，反差極端到令紅豆有種錯覺，好像剛才空氣裏的陰沉全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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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啊！這神虛無縹緲的，好日都不會見到他們的一根手指，怎麼我們身邊和神見過面的人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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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吧？」紅豆見載塵心情好像沒怎麼受影響，便也就寬心了下來，聞言一偏頭，「我也只是見了水神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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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你。」載塵隨意地指了指樹上的吻世，「你可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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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滿臉問號，載塵似乎猜到了她這種反應，有些得意的樣子道：「那位是前風神唯一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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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驀然瞪大雙眼，載塵還貼心地加了一句，「他的靈獸是條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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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覺得自己體會了一遍人類心臟病發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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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被忘憂無視了一輩子的黎焰正好走過來，撿頭撿尾地聽了一些，好奇地問：「什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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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顫顫巍巍地伸手，指了指還在睡的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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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喔，也就他能化龍了。」黎焰好像並不怎麼意外，隨意地找了一根柱子靠著，嘴上續道，「我一開始還認不出他，只是後來想了想，發現他和我曾經聽説過的風靈外貌、性格都出奇地吻合，這才猜出了他的身分。對了，他的師傅，就是那位『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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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説話時一根手指敲了敲太陽穴，紅豆才聽出其中奧妙，知道他説的是瘋子的瘋，立刻蹙起一雙好看的眉瞪著黎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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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焰十分無辜地舉起雙手，忙澄清道：「這不是我説的！是其他靈在説的時候我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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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眉頭皺得更深了，「為什麼要這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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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焰回道：「一般神上位後不都當個數十萬年嘛，但前風神只當了十九萬年的神，傳言説他的修為在這期間莫名其妙地下降，最後成了個普通風靈。這本來算是奇恥大辱，但他卻還繼續嘻嘻哈哈地過日子，大家傳來傳去，都説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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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説來，我好像也聽過一些類似的話，還以為是在開玩笑……」紅豆道，「但這樣叫人也未免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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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塵稀鬆一笑，聳肩道：「對你我來説，這些還新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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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焰抬眸，望著吻世接著説：「他是風神的徒弟，本應是個大人物，唉……風靈界還流傳説，他師傅走後，他自己也跟著躲起來不問世事，所以在風靈界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裏去，大家都説他孤僻啊臉皮薄啊什麼的。啊對了，補充一下，他師傅十幾二十年前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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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仰望彷彿對一切都沒有太大反應的吻世，那種苦澀又硬生生地冒出個苗頭。載塵卻留了別的心眼，眉尾一挑道：「你説你一個小屁孩，怎麼什麼都知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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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焰瞬間擺出一副懶洋洋的表情應道：「聽長輩們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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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載塵站了起來，走到黎焰身旁，伸手勾著黎焰的脖子，「黎焰……黎？你該不會是長白山黎族的火靈吧？好出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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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黎焰嫌棄地撥開載塵的手，又一臉義正嚴辭地道，「我自成一方，出身這種沒用的東西跟我扯不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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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塵被甩開了手，也不惱火，望向簷篷外的雨，往前走了好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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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説，」載塵望著雨，目光忽然有些茫然，「雨下不停的日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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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焰聳了聳肩，「涼一些不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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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伸手接住往下掉的雨珠，也道：「有雨才有水，有水......才會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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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吻世也靜靜地睜開了眼，惜字如金道：「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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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從嘩啦嘩啦變成淅淅瀝瀝，烏雲正逐漸散去。黎焰望向逐漸顯露的藍天，下巴往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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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又如何？」他展顏一笑道，「你看，雨停後會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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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裏，忘憂的目光終於從蝸牛身上移開。她揚起臉，眼睛稍稍瞇了起來，看著湛藍天空上那道七彩的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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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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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花店裏，蘭姨一邊幫來買花的霞嬸處理花莖，一邊和霞嬸聊八卦，談話聲和笑聲此起彼落，用實力證明，兩個女人也夠湊一個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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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們家的花新鮮！上次我貪便宜在路邊買的茉莉一下子就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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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笑道：「你放哪裏啊？放舊屋的話，要經常拿出去曬曬太陽才會健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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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呢？當然是放在現在住的房子啦！」霞嬸從錢包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櫃檯上，又道，「我那舊房子，最近終於都租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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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誇張地吸了一口氣，「真的嗎？那房子陰暗得很呢，租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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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嬸聽了，一根胖手指伸出來搖了搖，「欸欸，我可是正正經經地帶人參觀過的啊！再説，這個世界不都是各花入各眼？沒有好不好，只有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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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哈哈大笑，霞嬸心情明顯大好，説個不停：「我告訴你啊，那租客還是個小帥哥！唉唷唷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以為見到哪個明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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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瞧你高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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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嬸笑得雙下巴都跑了出來，「我跟他説房子舊，白天裏也不太曬得到日光，他卻説沒有關係，連租金都沒説要減！我這就是要去那房子，見順路就先來買些花。對了！那房子裏的鞋櫃都被蟲蛀得七七八八，之後還要請海叔幫忙修一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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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歡迎下次再光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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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盯著霞嬸左搖右擺地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鞋櫃蛀了也不給人買一個新的，難怪那麼有錢，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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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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