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燦爛青春如歌 - (55)—危險標記

那場家庭風暴之後，孟亦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上學、補習，準時出現在團練和社課。他的臉上不見倦容，笑容還是習慣性的溫和，只有芷柔知道，他變得更沉默了。芷柔以為是他功課壓力大，也不追究，一心以為只要熬過了期末考，一切就會變得天地開闊了。

她和于儂還有韓琳暗地裏規畫著，等到寒假開始，補習班還未正式營業以前，他們七人就要來個小旅行，念書之餘也要適時的紓壓，才會身心健康啊！

那晚，補習班下課，亦辰一如往常的牽著手送芷柔回家。到了芷柔家巷口時，已經是夜間11點了，街燈灑下柔黃的光。

「亦辰，怎麼了？這一路你都沒講話，念書很累喔？」芷柔拍拍他的手臂。

「還好啊，考試快到了，大家都一樣吧。」他偏頭看她，笑了笑。

「嗯……」芷柔點點頭，卻總覺得他身上有股悶悶的情緒，像一團被壓在鍋子裡的空氣，隨時會爆開的感覺。

「嗯……有不開心的事情就說出來，也可以跟我訴說心裡的苦悶喔！」芷柔像個頑皮的孩子，輕輕捏了一下亦辰厚厚的耳垂。

「沒事啦，有事我會跟你說。」亦辰牽起芷柔的手，放在胸口摀了一下。

芷柔順勢靠在亦辰的懷裡，亦辰比她高出一個頭，亦辰雙手圈擁著她，把頭放在芷柔的肩頭上，他嗅著芷柔淡淡輕柔的髮香，閉上眼睛，輕聲說著：「我的女神，讓我充電一下！」

兩人相擁了片刻，就在他們離情依依道別的時候，芷柔家門突然打開，一個挺拔身影走了出來。

那個身影往眼前路燈下的兩條身影望了望，然後緩步的朝他們走來。

「爸？」芷柔一愣。

穿著警察制服的魏警官站在小倆口面前，目光掃過孟亦辰，眉心微皺。他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對芷柔說：「嗯，你下課了？」

亦辰嚇得趕緊放開了手，彈開芷柔半步的距離，對著魏警官，禮貌地鞠了一躬，「叔叔好。」

這張臉，魏警官見到孟亦辰的當兒，腦海裡瞬間浮現，幾天前午夜時分在警局裡的那位少年。魏警官又打量了一眼少年制服上的名字，那個姓氏，沒錯，就是他。魏警官腦袋裡的檔案，趴搭趴搭迅速浮現了幾個字：

孟立德——酒駕、公共危險罪、家暴紀錄。

「年輕人，下課了就早點回家。」魏警官搖搖頭，神情嚴厲的掃了孟亦辰一眼，臉色怏怏的往前走。

「爸，你要去哪？」芷柔問了聲。

「回警局，值班。」魏爸口氣沉重。

看著魏警官走遠，孟亦辰才愣愣地問了句：「你爸是警察？」

「是警官，在安平派出所當局長。」芷柔臉上浮現淡淡的光彩，好似很以爸爸為榮。

「安平派出所？」亦辰心臟跳得飛快，那不就是自己前幾天去過的派出所嗎？

「對啊，怎麼了嗎？」芷柔笑著問，她不懂為何亦辰這麼吃驚。

「沒什麼，只是你從來沒說過，你爸爸是警察。」亦辰摸摸自己的鳥窩頭，有點不知所措！

「我也從來沒有問過你爸爸的職業呀！」芷柔淺笑。

「嗯，我家有點……有點那個吵，等等……等考完試，我再跟你聊聊我家的事情。」亦辰突然一陣心虛，開始結巴。

「當然好啊！你別緊張，我爸媽都很開明的，雖然我爸管我稍微嚴格一點，但，只要是我喜歡的，他們都不會有意見的。」芷柔在亦辰的臉頰上飛快的輕吻了一下。

「我要先上去囉，你也趕快回家，掰掰！不要再發呆了，掰掰！」芷柔漾著一臉溫柔的笑，開了大門，進去了。

亦辰摸摸發燙的臉頰，臉頰上彷彿還留著被親一口之後，淡淡的餘溫，他燦笑著對芷柔揮手，但他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好不自在，他隱隱覺得，魏警官有點不妙。

# # #

到警局後，魏警官立刻登入內部系統，再次確認。無誤——這小子，是那人的兒子。

魏警官放下資料，眉頭鎖得更緊。他不是勢利的人，也不是喜歡以父之過責備孩子的人。但他是警察，太清楚酒駕背後的家庭樣貌，更何況還有家暴……。

他看過太多案子，知道這種環境裡生長的孩子，有時會連自己也沒察覺地帶著傷。他不放心，女兒跟這樣的人交往。

隔天晚飯，難得芷柔在家吃晚餐，他神色自若的問芷柔：「那個……孟亦辰，他家裡怎樣？」

「嗯？爸怎麼知道他的名字？」芷柔停下正放入嘴裡的筷子。

「昨天不是見了一面嗎？制服上面有名字。」魏警官語氣平淡。

「你老爸是警官，還有事情能逃他的鷹眼？」媽媽在一旁打趣。

「你知道他爸是誰嗎？」魏警官語氣平緩，慢慢的夾著菜。

「我不知道……怎麼了嗎？我必須知道嗎？」芷柔突然發現氣氛不太對。

「這樣啊。沒什麼，吃飯吧！」魏警官沒再多說，卻從那天起，開始留意芷柔的生活動態。

他試著旁敲側擊，並且請芷柔媽盡量把芷柔閒暇課餘的時間，安排家庭聚餐、或是家庭活動，讓她減少外出的機會，漸漸減少和孟亦辰見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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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他會說：「你還年輕，感情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多把心思放在課業上比較好。」

芷柔聽得出來，爸爸話裡有話。但她沒有反駁，也沒解釋，只是靜靜地轉頭，看著窗外的晚霞。她知道，這段感情，正在悄悄進入一場考驗。芷柔不知道的是，為什麼爸爸不喜歡亦辰？就那麼一面之緣，就讓爸爸斷定一個人？

芷柔試著跟爸爸談，但爸爸總以工作忙來迴避，芷柔找媽媽聊，媽媽卻甚麼也不清楚。這一點讓芷柔很在意，到底爸爸不喜歡亦辰的理由是什麼呢？難道問題出在亦辰的爸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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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亦辰，還不知道那一雙警覺的眼睛，已經將他的人生背景，當成了危險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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