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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紅剛要發展吃酒的鴻圖大計，卻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你走啊，留着丟人。」「你猜，同你一起來，是我自己的餿主意嗎？」「……哦……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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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紅騰一聲，歡喜地叫了起來：「玄女！你終於來了！」墨錂鋊分明聽到了別的男聲，隨着她追了出去。洛紅跑到了後院一間荒廢的院子裏，揮出紅光，解鎖一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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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影跑了映入眼簾，先是一抹淺紫，提着一個竹籃：「洛紅，給你帶了好東西。」洛紅一望，竟是火界里香兒，禁不住笑了起來。白芊羽朝墨錂鋊點了個頭，將籃子遞過去，挽着洛紅回到門口處。修長的影子倚在門口，漫不經心地看着微曲的指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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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三表兄，那個……楚燃。」某人抬了抬那雙狹長的眸子，深不見底，略顯局促。白芊羽也沒管，說完，轉身走了進長廊。墨錂鋊眯了眯眸，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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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淺紫的裙擺在木檀地上慢悠悠地拉着，如玉的指尖撥過紅牆，勾勒出幾個深淺的圖狀，摸着回了洛紅的院裏。她來過太多遍，閉着眼也會走。不一會，墨錂鋊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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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主好雅致，把表兄都邀來了。」那笑吟矜持中，白芊羽微微凝滯，笑道：「是火神逼他來道歉，與我無關，你不必多想。」指指他手中的籃子，道：「還把酒給你帶來了，生甚麼氣。」墨錂鋊淡淡道：「我素不好烈酒。」白芊羽愣了愣：「那你之前陪洛紅喝那麼多，都只是為她高興？」墨錂鋊側側頭，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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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聽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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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主待寒玥是如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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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的笑容僵在臉上：「甚……甚麼意思？」她心裏飛快地轉了一圈，與肖珩那筆交易絕不可以讓墨錂鋊知道，否則他再去攙和，就真是一團亂了。況，現下墨錂鋊即便有人脈，也沒有甚麼辦法深入土界被陣法保護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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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墨錂鋊靜了好久。白芊羽抬眼望過去，見他指尖摩察着掌心的甚麼，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卻像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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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會否以朋友之心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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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這才知曉，該是洛紅那裏出問題了。這墨錂鋊真是，絲毫不懂得顧忌。這些年，沒有誰會問起她與寒玥的事，親近的人問過了也就明白了，不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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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想了好一會，最後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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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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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是一個另類的存在，不似兄長，不似師門中人，也不似同輩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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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錂鋊依舊臉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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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不去土界救他？因為做不成雙情人，就連朋友也不是。」他依然是矜持的，但白芊羽總感覺他是故意錯開剛剛問題的目的。「我……你難道有方法救他？」墨錂鋊挑眉：「就是因為金界自顧不暇，無法調動人手，才與你說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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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界的兵庫以前被幻魔鞭的邪氣浸染，總有甚兵器讓主人墮了仙，一時人心惶惶，老實說，她還以為墨錂鋊這段時間必不會來見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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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戛然而止，洛紅與楚燃二人不自在地走近來，墨錂鋊也只是一如既往地雍容，與楚燃相互作揖。楚燃最受不得這種寒喧，連忙推說家有要事，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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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紅樹下喝酒，白芊羽淺淺地品着，適時對洛紅滿嘴跑的趣事回應一二，再聽墨錂鋊冷嘲熱諷，與洛紅上演一天一度的對罵賽，氣氛倒也是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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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墨錂鋊先回去鞭策弟弟了，只剩下洛紅與白芊羽二人。洛紅喝得多了，已有點暈呼呼。白芊羽沒怎麼喝，還算清醒，伸手奪走了她的酒盞，道：「好了爛醉鬼，明知道沒甚麼酒品還喝。」洛紅抬着眉，只是笑：「又沒甚麼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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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三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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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趁這時機終於開口道：「洛紅，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洛紅啊？了一聲，撇撇嘴，伸袖擦臉，眯眸一副睡眼惺忪地道：「甚麼啦。」白芊羽指着墨錂鋊離開的方向：「他對你如此用情，你不會……」洛紅霍然挺身坐得畢直，打翻了酒盞，黃酒灑得一地都是。她就那樣坐了許久，本來已經極大的眼睛呆愰愰地盯着白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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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扶額。還真不曾察覺啊？她以為自己也算愚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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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墨錂鋊他……」洛紅迷惘地搖了搖頭，思索了一會，紅暈撲面，面暇如火，卻啐了一口：「他不會的，他那樣一個優雅的人，怎會喜歡我一個不知禮法的軍官女兒呢？」白芊羽聳聳肩：「他心悅誰，大家就沒一個不知道的，就連你那些丫嬛婆子都讓開了。也只有你，還跟人說是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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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紅的臉燒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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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怎麼知道我說他是哥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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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一窘，趕忙道：「現下要緊的是，你可得在他心灰意冷之前挽回，否則，就真的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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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口而出的話總含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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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就後悔，洛紅卻乘着酒勁，問道：「玄女，你跟寒玥真打算老死不相往來了嗎？錯過就由他錯過？」 白芊羽收拾着桌面，轉身要走，嘆了口氣，看着洛紅雪亮的眼睛，慢慢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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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叫做錯過了吧。是試過了，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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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記得寒玥那天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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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也是會厭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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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厭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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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捲過耳邊的碎髮，臉上吹得冰凍，反手，一道紫光將碟盤收拾整齊。洛紅伏在桌上撤底醉倒，白芊羽輕輕坐在她的身邊。人如果迷失在回憶之中，是件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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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才能忘掉一個世上最了解她，最愛她的人。到底要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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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着熟睡的洛紅，淺淺地笑了一下。虹燁讓她找個人說說，她便徐徐開口：「其實，真不算錯過。我們也糾纏過兩萬多年。開始的時候啊，才一萬歲，覺得他特別壞，一整日下來都能給他唬嚇冷諷個死。可是過了不久，我尋來了水界，又見到了他。忽然就覺得，他傷得那麼厲害，但每一次都忍着，表現得若無其事，真的有點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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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刮過，將餘夜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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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紅在天還未破曉時便醒來了，抬頭便看到白芊羽一身散散的淺紫衣裳鋪在一團，側頭倚着樹幹，眼睛卻是睜着，有點神采。她按着額角，拿了桌上的醒酒藥來喝掉，清清沙啞的嗓子，道：「玄女，你晚上沒睡嗎。」白芊羽轉頭來，臉色雖然略為蒼白，但像是遇到甚麼事一樣，有難言的平靜。她淡淡地笑道：「沒甚麼，忽然想到當年用了百月花，萬念俱灰，但我姑姑被送回來的時候，脈象根本沒有中毒的痕跡。想來，慕容易不過是拿她當棋子。這世間一切若只是一個為我而設的局，魚餌全部安好，那該多好。」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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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紅知道她想起的是誰，這一萬年來，第一次聽她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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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公子若知道你念他念了這麼多年，他該有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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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與她相視一笑，道：「他會拿扇子撓我，然後逼我跟他出去瘋玩吧。」她說完，也沒有理會洛紅驚詫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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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錂鋊快來了，記得我昨日說的話，不要白白浪費了一段緣份。」說完，轉身成了一抹紫光，往火界神宫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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