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岸如夢 - 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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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聽得風聲，驚詫之下，反而從未想過要躲。他只要收回靈力，便可抵住身後來勢洶洶的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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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連日征戰疲憊萬分，靈力有點難以使喚。這一切，只能看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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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把靈力收回，卻見白芊羽眸光一厲，足尖點飛，突然使盡凡界所學的輕功，躍過了肖珩的肩，紫光澎湃洶湧，奮力往殷紅的箭頭打去。楚燃驚叫一聲，揮袖便遞出紅光，擋住紫海，兩道力相較，互耗抵消，終於，磨滅寂靜。顏光消逝，肖珩呆怔地看着自己的銀光，注在了紫衣姑娘的心口。白芊羽按住傷口，緊皺着眉，臉色唰一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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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雙眸放大，身影一換便接住了白芊羽從半空中，軟綿垂下的身子。她的左肋下露出了銀光閃閃的劍尖，鮮血泊泊流出，淌着淌着，突然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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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卻冷得滿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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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追」術，在她毫無靈力保護的狀況下，停在半空。而她被楚燃的靈力之大反彈，往後一倒，摔在了劍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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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中了她多年吃毒時，把毒素引到的左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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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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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緊緊按住傷，卻明確感受到靈力消散。她咬牙忍着痛，抬目看寒玥，突然輕輕嗤笑。那雙風華萬雙的眼睛，在一輩子裏，第一次湧進了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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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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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一眨眼，眼眶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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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臉色越白，眼底越青，指尖抖着放到她的傷處。「白……白芊羽，我們去找雲騰……」他正要抱她起來，卻聽她大喊：「嘶，你別……別碰。寒……寒玥，我跟你說，這次……這次真是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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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臉上已全是冷汗，浮現了一抹不健康的紫。她閉眼想清醒一點，卻被寒玥緊緊捏住手，捏得骨頭都不知有沒有斷了幾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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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眨了好幾次眼，才再一次看到他清俊的臉。他跪坐在雪地上，抱着她，低聲道：「別……」極低聲的嗚咽，他埋頭在她的衣服裏。「別走……你等我……我會和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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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吥……」白芊羽咳了起來：「你要是……你要是敢，我下輩子……下輩子不會……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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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的眼睛很深，很深。像一個深淵，好多年之前，他把她牢牢地放了進去。然後，那些溫柔，和那些在乎，全都關在了眼裏，心裏，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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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我好後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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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後悔，鬆了那麼多次的手，轉了那麼多次的身，錯過了你那麼多遍。我們真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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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他的髮梢上，他的眼睛裏，起了冰碎。白芊羽雪白的臉越來越淺，現着紫。他的喉間緊了，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手心無比灼燙，燙到她輕移了移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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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簾微微瞌了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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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太多話想說，卻發現這一刻太短，根本不讓她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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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說那滿腔的話，只記得最見時，銀樹似月，桃枝似將開的花。一個少年似冰，一個女孩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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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們……是不是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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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放眼天下……只有你……你是我逆天改命，也要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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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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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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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以為有時間，還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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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寒玥，我錯了。我好想你，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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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滑落一滴淚，落在他的手心。可她白芊羽堅強固執慣了，哪能留下如此軟弱的一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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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把所有都咽了下去，閉眼前只是輕輕搭住他的手，揉了揉，蹭了蹭。「寒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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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散開，紫光點點，帶着紅，帶着灰，帶着那扇子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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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在寒玥的灼熱的唇上，落了最後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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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看着她，整個人立在了原地，身上越來越冰，手依然是抱着她的姿勢。襲湧而來的是，驚惶，無比深刻的驚惶與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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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着那些光點，玉指托在唇邊，他慢慢擦去了臉頰上的一行淚，目送着她與那扇子，沖上了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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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野原突然全部燎上了一片冰藍，他轉身，手心已燃起了冰寒至極的雪白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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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與楚燃並排，看着那些光點往天邊飄去，還未回過神來，突然脖頸驟冷，劇痛之下，倒在雪地上。這才發現，原來寒玥腳下，延伸出四面八方的冰藍河水，乍看寒於冰，卻冒着煙，濺在指尖，燙得他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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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天邊變色，霧色如煙，熱冷交錯，罩住了依然模糊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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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刀到扎心。。。

下一章就是［尾聲］了，然後還會有上、下【終章】，明日一次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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