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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從白芊羽的手上接過淺紫的瓶子，唇角一彎，道：「這怎麼弄？」白芊羽擰了擰眉心，道：「你別動啊。」她將一根細小的紫綢穿過瓶子頂端的小洞，結結實實地打了兩個結，然後掛在了寒玥的腰帶上。「隨身帶着，能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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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一笑，摸着瓶身，道：「我很喜歡。」二人還是住在客盞裏，白芊羽坐不住，每當寒玥打算看書卷，她便弄一些小手工，胡攪蠻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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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厲行卻偏在此時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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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陛下的人傳口諭，着一隊侍衛護送王妃回京，讓王爺到西部率兵攻宛。還說甚麼，家事與國事，王爺當分得清。戰事告急，如王爺不去，仁國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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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徐徐站了起身，走到窗邊，低首瞄了一眼，唇角勾起：「這是一支軍隊吧，還有弓箭手呢。」趙厲行道：「是的王爺，共二十四人，十名弓箭手，都是精兵。」寒玥眯起了眸子，唇邊仍掛着詭異的微笑。「寒玥，要麼我跟他們走，你速速逃離，走得越遠越好，我自能來找你。」白芊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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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搖首，道：「我們到此偏僻之地，皇兄他仍能找得到，可見他在我身上浪費的心血。此次，我不想委曲求全。」白芊羽太懂以前的他。那個他只圖個安穩，寧願當一塊急流中苟安的浮萍，也不要出頭。他原先不回去，純粹是京中局勢不穩，怕白芊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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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想要的更多。他想要國泰民安，他想要令人敬畏的實權，他想保護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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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個長兄已然翻臉，他又何必繼續演一個好臣子？他平生第一次，想試一下，即便未必會成功，他不會後悔。奪權，發動政變，他一直都有實力，卻不行動。或許是他當初的一念之仁，才是如今這局面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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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你想帶兵入京？」白芊羽呆了好一會，才低聲問道。寒玥斜目看她，彎了彎唇：「你不必擔心，我有實力。京中付家，基本上已擁有一半的羽林軍與禁軍之權；戶部禮部群龍無首；剩餘三部均由沈家伊家控制，這二家從無忠信可言，只是明哲保身，保家重於保國，我們沒甚麼好擔心，此次必一擊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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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看着他，眸中的邪火飛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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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寒玥……」她說了一半，看着他一雙堅定的眼睛，便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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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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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轉念一想，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想當皇帝嗎？」寒玥微愣一下，良久，道：「我想讓百姓不再飽受嚴刑峻法的滋擾，朝中不再因循保守，只看上頭臉色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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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終是明白過來：「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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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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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我想試一下。躲了這麼多年，我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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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出了門，道：「我下去會會那些將領，必不會讓他們帶你走。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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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呆了半响，輕輕道：「可是，我只想和你過清靜的日子。寒玥，我們只有這幾年的時光，才容許我們二人都如此任性。」你忘了嗎？凡界日子一過完，我們二人之間，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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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他想篡位，她也不想成為他追尋人生意義的阻礙。但是，她由始至終只有一個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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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你下得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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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得了你皇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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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搭上了窗框，低頭看着寒玥與那些將領說話的模樣。他似是個高貴的主子，指揮着兵士，用圓滑的說詞讓所有人都服服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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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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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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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去吧，由他去做他喜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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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就一下，只要他高興，她也會願意在宫牆之中守着他。短短幾年，雖轉眼即逝，但她也想與他攜手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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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帶着那些人進了客盞，沒有抬頭，但白芊羽知道他在讓她放心。她還未回過神來，便留意到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落在了她的房中，一陣陰寒之風從背後傳來，她瞳孔猛然一縮，想也沒想，便反手射出了根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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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蒙面的人還未出擊，已被刺中，往後倒了數步，按住了小腹，暈死過去。「啷噹」一聲，他手上的匕首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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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一身銀衣長裳，忽地從窗中躍入，比黑衣人也只是慢了半步，掃視現場一眼。「你沒事吧？」他呈月形的眉心輕蹙，那雙雲淡風輕的雙目露出了半點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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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退了開去，指着地上的那個黑衣人。「公子幹的事？」肖珩正了正額上的銀帶，道：「不是。」此人應是沈府派來的，應沈嫻兒之請，阻止白芊羽入京當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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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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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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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底下傳來拔劍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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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已經緊緊兮兮的客盞已完全杳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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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拎出了玉笛，道：「我帶你走。」白芊羽不解地看着他，道：「為何？寒玥讓我在此等他，我便留在這。」肖珩無奈地看着她，道：「他不論怎麼說，也對付不了二十多人。你走了，讓人搜不着你，他就可以趁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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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芊羽躊躇不定，他便道：「我會幫你通知寒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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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嘆了口氣：「肖珩，你這又是何必呢？」她一身深紫的外裳，回身坐在一桌子的黑瓷瓶後。她要等寒玥回來，寒玥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她就不相信他沒有甚麼計謀。「我不是沒有腦子，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又為何要帶我走，難道我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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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掀袍坐在她的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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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確對時局有所算計。我想讓寒玥來當這個凡間的皇帝。」肖珩溫溫和和地望向她的仍帶有重重疑慮的雙目。「但是，芊羽姑娘，你要相信我對你絕無惡意。從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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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突然像是從他的眸目中看到了一片赤誠。在凡界的回憶湧上心頭，她看着肖珩良久，才細細地執拾起瓷瓶，嘆了口氣。「肖珩，你究竟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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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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