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南麓,天色陰霾如墨,烏雲壓頂,彷彿連上蒼也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而肅然。山風呼嘯,帶著刺骨寒意橫掃群峰,林木搖曳,發出陣陣哀鳴。
斷崖峭壁下,一條清澈溪流蜿蜒而過,溪水撞擊岩石,濺起陣陣白沫。趙大膽與柳媚兒藏身於一處巨石之後,兩人都是風塵僕僕,滿身疲憊。
趙大膽紅髮凌亂如火焰,被山風吹得更加狂野,白皙面龐上血跡斑駁,已然乾涸成暗紅色的痕跡。那件粗布短衫早已破爛不堪,露出精壯胸膛上新舊交錯的傷疤。他手中殘劍插在地上,劍身缺口在陰沉天色下依然寒光閃爍。
「幹,為甚麼認識你之後要東奔西跑呢?找個客棧喝喝茶,睡睡覺不好嗎?」趙大膽終於道出心底話。
「淫賊!」柳媚兒叫道。她一襲紫衣早已沾染塵土,失去了往日的光鮮亮麗,腰間玉鈴靜默無聲,俏麗面容帶著幾分蒼白。
「收皮!誰要與你共睡?我要的是花姑娘!哈!」趙大膽馬上現出風流本性。
「別說這個了,」柳媚兒美眸凝重,壓低聲音道:「玄冥教已封鎖整座嵩山,柳天雄親自帶隊搜山。以他的武功和教中實力,這次是衝著你我的性命來的。」
趙大膽聞言,非但不懼,反而露出一個痞氣十足的笑容。他拍了拍身邊的殘劍,豪聲道:「教主親自出馬?哈!!老子正想會會這個傳說中的高手!」
柳媚兒眼波流轉,眸中滿是擔憂:「你別小瞧了柳天雄。他縱橫江湖數十載,武功已臻化境。尤其是那門『窮奇霸氣』,據說已練到大成境界,威力恐怖。你身上傷勢未癒,硬拼絕非明智之舉。」
趙大膽哼了一聲,眼中戰意熾烈,「老實說,我這輩子就沒做過明智的事!他柳天雄想要古卷碎片,老子偏要搶他!!」
他從懷中掏出那卷從枯禪寺得來的竹簡,指著上面關於太行山的記載,狂笑道:「這玩意兒明明白白寫著,第二塊碎片就在教主手上。這不是送上門的機會嗎?」
柳媚兒螓首輕搖,既無奈又好氣:「你這男人,真是不知死活。柳天雄豈是易與之輩?況且他身邊還有眾多高手護衛……」
話音未落,崖下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金屬鎧甲碰撞的叮噹響聲。一隊黑袍教眾如烏雲般席捲而來,為首之人身形高大威猛,黑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散發著如山如海的恐怖氣勢。
此人便是玄冥教主柳天雄!他雙目如電,精光四射,面容冷峻如鐵,手中握著一柄奇特的骨杖。那骨杖通體慘白,杖頭雕刻著一顆窮奇頭顱,栩栩如生,雙眼血紅如寶石,獠牙外露,散發著陣陣腥氣,令人不寒而慄。
柳天雄策馬停在溪邊,聲如雷滾,震徹山谷:「趙大膽!柳媚兒!滾出來受死!叛女勾結外賊勢力,壞我玄冥大業,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這聲音帶著深厚內力,在山谷中迴響不絕,震得林鳥四散,走獸奔逃。
「讓我吃個飯去個大便先行不行呢……」趙大膽沒好氣地道。
趙大膽站起身來。他一把拔起殘劍,劍氣沖天,豪聲回應:「死老野!喊得倒是挺響亮!老子來幹爆你!」
話音未落,他腳下風馳步法瞬間催動,身形如閃電般衝下斷崖,直撲柳天雄而去。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即便是見慣生死的玄冥教眾也為之側目。
柳天雄見這個年輕人竟敢主動挑戰自己,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他骨杖一揮,霎時間黑氣如蛟龍般翻湧而出,伴隨著陣陣腥風,彷彿有無數厲鬼在其中咆哮。
「看招!」趙大膽殘劍刺出,劍氣如長虹貫日,與那黑氣正面相撞。
「嗡——!!!」的一聲金鐵交鳴,震得山谷嗡鳴不止。趙大膽只覺一股巨力撞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倒退數步,手臂陣陣發麻。
他心中暗驚:「這死老野的功力果然深不可測呀下!」
但表面上卻依然邪笑不改:「不錯不錯!你這老野!我總算遇到個像樣的對手了!」
柳天雄冷哼一聲,骨杖再次舞動。這一次,黑氣更加濃郁,竟隱隱凝聚成一頭巨大的窮奇虛影。那虛影雖是氣勁所化,卻栩栩如生,虎身豹尾,背生雙翼,血盆大口張開,獠牙森森,巨爪向趙大膽當頭拍下。
趙大膽瞳孔一縮,腳下風馳步法催至極限,身形如鬼魅般閃避。巨爪擦身而過,他掌心瞬間發熱,「虎噬爪」轟然爆發,掌風如猛虎咆哮,直轟窮奇虛影。
「爆!熱!神!掌!!!」趙大膽大喝一句。
「轟」的一聲巨響,掌風與虛影相撞,激起漫天勁氣。可那虛影竟然不散,反而有一股反震之力傳來,震得趙大膽胸口一悶,氣血翻湧,差點吐出血來。
四周玄冥教眾見狀,紛紛拔刀圍上,刀光劍影,交織成死亡之網。趙大膽長嘯一聲,身形如電光閃爍,在刀影中穿梭游走。殘劍連連刺出,劍氣縱橫,配合「虎噬爪」的掌風,霎時間便有數名教徒倒在血泊之中。
「哈哈哈!老子是不是快如閃電?叫我閃電俠我也不介意喔!」趙大膽一邊廝殺一邊狂笑,「不過給老子熱身都嫌不夠!」
柳天雄見這小子竟如此狂妄,眼中殺機大盛。他低吼一聲,骨杖重重一頓,黑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窮奇虛影更加凝實,巨口張開,一股強大的吸力伴隨著濃烈腥氣噴湧而出。
趙大膽頓感腳下一滑,身不由己地向那血盆大口飛去。他咬牙穩住身形,殘劍橫掃,劍氣如匹練般撕裂黑氣,勉強抵擋住那股吸力。
就在此時,柳天雄身形一動,如鬼魅般瞬間接近!骨杖如槍,直刺趙大膽胸口要害。杖尖帶著森森寒意,彷彿能洞穿一切。
「哇屌!」趙大膽大驚,急忙側身閃避,骨杖擦身而過,帶起一陣勁風。他反手就是一掌,「虎噬爪」全力爆發,掌風與骨杖硬撼一記。
「砰」的一聲巨響,趙大膽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岩石上。左臂舊傷瞬間崩裂,鮮血如注,染紅了破爛的衣衫。
柳天雄冷聲道:「死𡃁仔!,區區什麼……風馳步法,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年輕人就是喜歡花式自殺嗎?!」
他骨杖連連揮舞,黑氣如刀如劍,招招直取要害。趙大膽咬牙支撐,左閃右避,卻越發感到力不從心。胸口再中一記!
「哇!屌……」趙大膽叫了一聲,噴出大口鮮血,半跪在地。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跡,依然咧嘴痞笑:「冚家剷呀……你這『窮奇霸氣』確實好揪……老子喜歡……」
就在此時,崖上紫影飛掠,柳媚兒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她紫衣飛舞如蝶,腰間玉鈴急促響起,一縷縷奇異香風從她身邊散開。
媚術瞬間發動,數名教徒頓時眼神迷離,動作遲緩。柳媚兒趁機出手,雙手短刃如霜雪般閃爍,連續刺穿幾人咽喉,動作乾淨俐落。
她轉頭向趙大膽低喝:「還不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沒命了!」
趙大膽咬牙站起,殘劍一抖,劍氣逼退一名教徒,頑強地吼道:「哈哈哈……老子還沒打夠經驗值呢!」
他不顧傷勢,再次衝向柳天雄。掌風如虎,劍氣如虹,拼盡全力與這位教主硬拼一招。
但柳天雄的實力實在太過恐怖,兩人實力懸殊太大了。骨杖一掃,黑氣暴漲如海潮,趙大膽根本無法抵擋,瞬間被震飛數丈,重重撞在崖壁上,渾身骨骼彷彿都要散架一般。
他口中鮮血狂湧,氣息微弱如絲,卻依然死死握著殘劍,眼中戰意不減。
柳天雄緩緩走近,骨杖上的窮奇頭顱彷彿活了過來,血紅雙眸死死盯著趙大膽:「你這死廢青,膽大妄為,敢挑戰本教主?打極都不死,就像曱甴一樣!」
骨杖高舉,黑氣如龍,直取趙大膽咽喉。眼看就要一擊斃命。
「父親,住手!」
一聲淒厲的呼喊響起,柳媚兒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來,短刃連舞,香風護體,硬生生擋在黑氣之前。
柳天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但殺意依然不減:「媚兒!你身為我柳天雄的女兒,竟為外人與為父作對?!」
「我早已不是玄冥教的人!」柳媚兒美眸中滿是決絕,「我絕不會眼看著朋友被你殺死!」
柳天雄勃然大怒,骨杖一轉,腥風如刀,毫不留情地向女兒攻去。柳媚兒實力遠不如父親,只能勉強抵擋,很快便敗下陣來,嘴角滲出血絲。
趙大膽見狀,心中怒火中燒:「死老野!連自己女兒都下得落手,你還算是人嗎?正撚樣!!」
他強撐著站起身來,殘劍拄地,雙目血紅。掌心最後一絲內勁全數爆發!!
「我打撚死你個仆街死廢老!!!」趙大膽之「虎噬爪」威力暴增,掌風如猛虎撲食,撕裂重重黑氣,直撲柳天雄胸膛!
柳天雄冷哼一聲,骨杖橫攔,黑氣凝聚成實質的窮奇虛影。巨爪一掃,趙大膽的掌風瞬間崩散,整個人噴血飛出,殘劍脫手而去,摔在溪邊,再也爬不起來。
「幹你娘……物攻不打,出召喚獸……」他口中鮮血如泉湧,內息全亂,真氣殆盡,眼前一片模糊。
柳天雄冷聲道:「不自量力的廢青!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他轉身欲走,忽然眼角餘光瞥見趙大膽身旁有個東西滾落到溪邊。定睛一看,竟是一塊散發著符文光芒的古樸石片!
那正是山海古卷的第二塊碎片!
原來這塊碎片一直被柳天雄貼身收藏,剛才激戰中被內勁震出,竟不知不覺滾落在地。
趙大膽雖然傷重,但眼神依然敏銳。他瞥見那塊碎片,眼中精光一閃,咬牙撲了過去,一把將碎片抓在手中。
他強忍劇痛,咧嘴痞笑:「哈哈!死老野,這寶貝歸我了!」
柳天雄見狀大怒,眼中殺機如實質般迸發:「找死的盜賊!竟敢搶奪本教主寶物!」
他回身就是一掌,黑氣如怒龍般轟向趙大膽。趙大膽猝不及防,被這一掌正中胸膛,整個人如破毛公仔般飛出,「撲通」一聲跌入溪中,激起陣陣水花。
溪水瞬間被鮮血染紅,趙大膽在水中翻滾,卻依然死死握著那塊碎片不放,彷彿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柳媚兒見狀大驚,也顧不得自身安危,紫衣飛舞,媚術全力爆發。香風如潮水般席捲而出,令四周教徒陷入深度迷亂。
她趁機掏出最後幾顆煙珠,用力摔在地上。霎時間,濃烈黑煙如幕布般升起,將整個溪谷都籠罩其中。
「趙大膽!撐住呀!」
她縱身跳入溪中,一把撈起奄奄一息的趙大膽,腳下輕功全開,在黑霧掩護下向林中逃去。
柳天雄怒吼一聲,骨杖連連揮舞,黑氣掃蕩,想要驅散煙霧。可那煙珠乃是特製,煙霧極難驅散。等到黑霧漸散時,兩人早已無影無蹤。
「可惡!」柳天雄咬牙切齒,「讓他們逃了!」
他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殺機如潮:「傳令下去!全教出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們!古卷碎片,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溪邊密林深處,一座隱蔽的山洞中。
柳媚兒艱難地將趙大膽拖入洞中,兩人都已精疲力竭。趙大膽半靠著石壁,胸前血跡斑斑,呼吸微弱如絲,卻依然緊緊握著那塊古卷碎片不放。
碎片上的符文在洞中幽暗光線下閃閃發光,映照著他蒼白如紙的面龐。
他喘息著,嘴角還掛著那份永不熄滅的痞氣笑容:「哈哈......我這次可真是發達了!這塊寶貝,比命都值錢!」
柳媚兒又氣又心疼,白了他一眼:「值個屁!差點命都無了!你這傻仔,拿個碎片想賣錢嗎?」
她從懷中取出珍貴的療傷丹藥,小心翼翼地餵給趙大膽服下。藥效很快發作,趙大膽的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
趙大膽吞下藥丸,感覺體內一股暖流湧動,精神為之一振:「碧池,身上的好東西還真不少。不過你老豆那老野確實硬得像鐵塔,呀……真係要想個法子收拾他!」
柳媚兒沒顧他仍然稱呼自己作「碧池」,心有不爽,但仍螓首輕搖,眸中滿是憂色:「父親已經見識了你的實力,下次再遇到,他絕不會大意。而且教中必然會加大搜捕力度,我們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她望向洞外,夜色深沉,遠處隱約傳來搜山的聲音:「太行山的線索已經到手,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嵩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走咪走!」趙大膽艱難地站起身來,將散落的殘劍重新收好。雖然身上傷痕累累,但他眼中的戰意依然如火焰般熾烈:「老子命硬,玄冥教想收我皮,無咁易!」
他紅髮在洞中微弱光線下如火焰跳躍,白皙面龐上那份痞氣與不屈倒是永遠不會消失:「柳天雄,你這hihi,今日之仇,老子記下了!他日山水有相逢,下次見面,我仲唔打到你林凜凜?」
兩人收拾妥當,趁著夜色離開山洞。月光如水,照在兩個狼狽身影上,卻照不滅他們心中那份永不屈服的意志。
身後的嵩山漸行漸遠,而前方的太行山,正等待著他們下一場更加驚險的冒險。
遠處,柳天雄立在山巔,望著茫茫夜色,聲音如寒冰:「趙大膽,你搶走了本教主的碎片,此仇不共戴天!整個江湖,都將成為你的墳場!」
山風呼嘯,帶走了他的誓言,卻帶不走這場仇怨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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