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殘陽如血。嵩山北麓群峰起伏,青黛如墨,晚霞映照下的古寺隱於蒼松翠柏間,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寺院殘垣斷壁,佛塔傾斜,荒草叢生,卻有燈火微明,人聲隱約,顯然另有乾坤。
趙大膽蹲伏在一株千年古槐下,紅髮在夕照中如火焰跳躍,白皙面龐帶著慣有的痞氣笑容。他把玩著懷中剛得來的古卷碎片,符文在指尖流轉著詭異光芒,溫熱如活物,令他眼眸深處閃爍著貪婪與好奇交織的神采。
「這鬼東西確實邪門,握在手裡就像抱著炭火。」他壓低聲音,轉頭望向身旁的柳媚兒,「妳確定這破廟裡有我們要的線索?」
柳媚兒一襲紫衣在暮色中如幽蘭綻放,腰間玉鈴靜默無聲,纖手展開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美眸凝神細看。她的聲音輕柔如夜風拂竹:「此處名為『枯禪寺』,乃玄冥教在嵩山的暗哨據點。父親雖不在此,但教中精英眾多,機關重重,絕非等閒可破。」
「怕什麼?老子什麼鬼都不怕!最不怕機關!」趙大膽嗤笑一聲,拍了拍腰間殘劍,「上回那頭窮奇不也被老子斬佢老味了?這些鳥人算得了什麼?」
柳媚兒螓首輕搖,眼波流轉間帶著憂色:「你莫要小覷,教中高手如雲,況且此地守備森嚴,硬闖只怕兇多吉少。不如聽我安排,智取為上。」
「哈!妳這碧池都幾識指使人!」趙大膽咧嘴而笑,眸中精光一閃,「錦鯉有乜高見?」
柳媚兒湊近幾分,幽香撲鼻,低聲道:「我以媚術引開正門守衛,造成騷亂,你趁機從側殿潛入,尋找古卷線索。事成之後,寺後松林會合,速戰速決。」
「好!就這麼幹!」趙大膽眼中戰意高漲,伸手在她香肩上拍了一下,「妳小心些,別被那些狗屎垃圾佔了便宜。」
夜幕降臨,群山寂靜,只有秋蟲低吟。柳媚兒身形如紫蝶翩躚,玉鈴開始輕響,一縷縷香風自她身畔散開,帶著說不出的媚惑之意,朝著寺門飄去。
趙大膽見狀,腳下風馳步法運起,身形飄忽如鬼魅,繞向側殿。他貼牆而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兩名黑衣教徒正在巡邏,手持彎刀,步履謹慎。
「這些狗屎垃圾倒挺警覺。」他心中暗罵,手掌微熱,「虎噬爪」內勁暗運。待那兩人走近,他猛然躍起,掌風如虎嘯山林,爪勢兇猛,瞬間將一人胸膛撕開三道血口。另一人驚駭欲叫,已被殘劍橫掃,咽喉飆血,軟倒在地。
「嘩,這招對人使用好像有點重手了,但還算乾淨俐落。」趙大膽拖著屍體藏入草叢,推開一扇朱漆斑駁的殿門。
殿內昏暗,香煙繚繞,幾尊破損佛像端坐蓮台,面目模糊。香案倒塌,經卷散落,唯有角落一張石桌完整,上置數卷竹簡、一幅絹圖,旁邊油燈豆大火苗搖曳不定。
趙大膽湊近細看,竹簡用古篆書寫,內容晦澀:「山海古卷,分為九片,散落四方。太行深處有窮奇巢穴,藏第二塊殘片......」絹圖則標出一處險峻山谷,旁註「血牙峽,窮奇居所」。
「這不就是老子上次打怪的地方嗎?原來還有其它碎片嗎!」他將竹簡塞入懷中,正欲離去,忽聞殿外腳步聲急促,火把照亮夜空。
一隊教眾蜂擁而入,為首者身形削瘦,蒙面黑巾,手執一條烏黑長鞭,鞭身盤龍走鳳,散發陰寒之氣。他目光如鷹隼,聲音冰冷:「何方宵小,膽敢闖我玄冥禁地?」
趙大膽哈哈大笑,殘劍出鞘,劍身缺口在燈火下寒光凜凜:「老子不但要闖,還要起你們底!」
他足尖一點,風馳步法催至極限,身影如電光閃爍,直撲蒙面人。對方長鞭如靈蛇般揮出,鞭影重重,呼嘯生風。趙大膽身子一側,「虎噬爪」轟然拍出,掌風如猛虎下山,正中對方左肩。
蒙面人倒退三步,鞭勢一頓,眼神驟變:「風馳步法,虎爪功?你便是那個趙大膽!」
「猜得不錯,可惜沒有六合彩頭獎!」趙大膽咧嘴狂笑,「報上名來,老子劍下不斬無名之鬼!」
正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震天怒吼,腥風撲面,一頭巨獸破牆而入。此獸虎身豹尾,背生雙翼,毛髮如鐵針般豎立,雙眼血紅如燈籠,獠牙外露,涎水滴答,赫然是一頭窮奇!
「屌呀……這畜生怎麼會在這裡?」趙大膽心中一沉,卻不露怯色,「老子正愁沒機會報仇呢!」
窮奇咆哮如雷,巨爪橫掃,帶起陣陣腥風。趙大膽風馳步法展開,身形飄忽不定,殘劍如毒蛇吐信,刺向獸腹。劍尖劃出一道血痕,窮奇痛得越發兇狂,雙翼猛扇,罡風如刃,將殿內桌椅撕成碎片。
蒙面人趁機出手,長鞭捲起黑霧,鞭影與腥風交織,如天羅地網般籠罩而來。趙大膽左閃右避,漸覺力不從心,額頭滲出汗珠。
「呀……這回似乎玩過頭了!」他咬牙暗道。
就在此時,紫影如電掠入,柳媚兒手持一對彎月短刃,刃光如霜,連斬數名教眾。她袖口拂動,香風再起,剩餘教徒眼神迷離,動作遲緩。
「你怎麼把窮奇也驚動了?不是說好了分頭行事嗎?」她瞥了一眼趙大膽,美眸中盡是焦急。
「我點知這畜生藏在這裡!」趙大膽喘息如牛,「妳那邊怎麼樣?」
蒙面人目光落在柳媚兒身上,聲音忽然變得尖銳:「紫衣玉鈴,媚術短刃......妳是柳媚兒!」
柳媚兒俏臉色變,勉力道:「你認錯人了。」
「哼!叛教之女,還敢狡辯?」蒙面人冷笑,撤下面巾,露出一張陰鷙的中年面孔,「我是你二叔柳玄風,豈會認錯?教主早就料到妳會回來,命我等候多時了!」
趙大膽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啊,原來妳真是玄冥教主的千金!老子眼光果然不錯!」
柳媚兒白了他一眼,短刃連舞,刃風如潮:「少廢話,快走!」
窮奇張開血盆大口,腥氣如實質般噴出,帶著強大吸力。趙大膽與柳媚兒頓感腳下不穩,險些被拖向那血口。四周教眾圍攏上來,刀光劍影,殺機四伏。
柳玄風長鞭高舉,黑氣暴湧,隱隱凝聚成一頭窮奇虛影,與真正的窮奇前後夾擊。虛實難分,威力倍增。
趙大膽殘劍一抖,「虎噬爪」全力發動,掌風如猛虎咆哮,與黑氣正面相撞。「砰」一聲巨響,他倒退數步,嘴角滲血,臉色微白。
柳媚兒見狀,紫衣飛舞,媚術全力施展。她的聲音如天籟般響起,帶著異樣的魅惑力量,教眾動作頓時一滯,眼神恍惚。但柳玄風內力深厚,鞭法沒亂,冷聲道:「媚兒,教主有令,要將妳活捉回山!」
「想抓她?先過老子這一關!」趙大膽怒吼,不顧傷勢衝向柳玄風。殘劍連刺,劍氣如虹,「虎噬爪」再次轟出,掌風撕裂鞭影,逼得對方連退數步。
柳媚兒趁機掏出數顆煙珠摔在地上,黑煙瀰漫,遮天蔽日。她拉著趙大膽朝殿後衝去:「暴露了,快走!」
窮奇在黑霧中怒吼不止,巨爪胡亂拍擊,將殿牆震得搖搖欲墜。趙大膽回身一掌,掌風震得獸身一晃,二人趁機翻窗而出。
黑霧中傳來柳玄風的暴喝:「叛女賊子,你走唔甩的!」
窮奇撞破殿壁,騰空追來,雙翼遮天蔽日。
趙大膽與柳媚兒風馳步法催到極限,在崎嶇山路上飛掠。身後腥風陣陣,追兵漸近。眼看就要被追上,柳媚兒忽然拉著趙大膽鑽入一處山洞。
洞內幽深狹窄,二人屏息靜氣。外面窮奇盤旋咆哮,柳玄風鞭聲如雷,搜索許久不見蹤影,這才漸行漸遠。
「呼......總算甩掉了。」趙大膽長出一口氣,掏出竹簡得意道,「不過這一趟也不算白跑,老子搞到線索了!」
柳媚兒氣息微亂,螓首低垂:「二叔認出了我,父親怕是早有防備。這下麻煩大了。」
「理鳩得佢呢!」趙大膽無所謂地笑道,「妳既然是教主女兒,那就更有意思了!老子倒要看看,這個柳天雄有多大本事!」
柳媚兒抬眸看他,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下一塊碎片在太行山血牙峽,那裡凶險萬分......」
「老子最喜歡凶險!」趙大膽站起身來,殘劍插地,豪氣萬千,「走,我們這就去太行山!給我康康,還有什麼妖魔鬼怪在等著!」
山洞外,秋風蕭瑟,群峰如黛。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柳玄風立於枯禪寺前,望著茫茫夜色,眼神陰冷如霜:「傳令各路人馬,全力追殺!叛女勾結外人,絕不能讓她壞了教主大計!」
他揮手間,數十道黑影四散而去,消失在夜色深處。嵩山之上,殺機暗湧,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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