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與黃昏與夜晚的酒會 - 2025-03-11酒會第九天

「我覺得惰性是人類最不需要的東西。」

客人抬高拿著冰水的手，眼神平靜地仰望著水杯裡晃動的液體，他那語氣多少有些嘲諷、無奈，放棄中感受到了對此無法反擊之說的絕望。

「我喜歡的一切事物，全部因我那惰性而被擱置在一旁，可笑至極，每次看見到那些東西時，都覺得自己太過愚蠢了！」

客人分出一隻眼睛瞧向了服務生，他眼裡多了一絲迷茫，就像是在尋求協助一樣。

「……」服務生只是默默地站在了他的前方不遠處，彷彿施捨一般地給予了客人需要的關注。

「我喜歡獲得成就感的瞬間；我喜歡獲得興趣的瞬間；我喜歡事情進一步地解決的瞬間——我一直樂此不疲。然而，那也由於懶惰蟲的性格被放在了手邊，明明只要伸出手，不，一根手指就能碰到的！我卻在碰觸之前就縮回了手指。」

「先生，你有過這樣憤怒的無法自拔的心情嗎？當然，那是針對自己的。」

服務生緩步走到了客人的身邊，那清脆的皮鞋鞋跟發出的叩叩聲響在這個空間裡被調皮的音樂簡單地掩蓋了。

「客人您此刻在生氣嗎？」服務生輕聲問道。

「……我……」客人張了張嘴，然後垂下了拿著水杯的手，不長不短的黑色睫毛意外地隱藏了過多的情緒，客人頓了頓說，「不，也沒生氣的必要了。」

他把冰水一口氣喝下肚，冰冷的液體順著口腔、食道，最後彷彿冰凍了腸胃似的，他的眉間輕微地皺了起來。

「想點一杯你推薦的飲品。」客人說。

服務生微微一愣，他瞧了眼桌上放著五杯未喝完的飲品，隨後收起了眼神，狀似不在意地朝櫃檯喊了一個飲料名。

「是惰性呢。」客人掃了眼面前的飲料杯，聲音稍顯落寞。

服務生把新點的一杯放在桌面上，他特意把新上來的飲品與喝到一半的杯子分開。

然後再客人面前把喝到一半的飲品隨意倒在一起，五杯不同的飲料變成了新的兩杯飲品。

「那就再重新拾起即可。」服務生笑了笑說，「啊……那是可以喝的，無毒，這也可以說是我的拿手好戲。」

客人呆愣了一秒，似乎對服務生的操作感到錯愕，他傻傻地抬頭看向服務生的臉。

「喝嗎？」服務生說道。

聞言，客人的視線又回到了三杯飲品上。

「當然。」

「看起來挺不錯的。」

客人這會兒也笑出聲了，他每一杯都喝了一口。

「就像是新的一樣。」

這是他對失去了興趣的東西，拾起後，從心內最深處再度湧現的愉悅感想。

「看來，人類麻煩的不只有惰性，對於反反覆覆也極為無能為力了。」

「此刻我體現了兩種糟糕的人性？」

「哈哈……真沒辦法啊，誰叫我就是人類。」

「我啊在家裏可是出了名的懶惰蟲啊。」

客人邊喝著飲品邊呢喃道。

××××××××

過了沒多久。

門再度被推開了，又一個客人上門了。

走到櫃檯的服務生轉頭看了門口，聲音溫柔地彷彿進入母親懷抱的舒適：「歡迎光臨《早晨與黃昏與夜晚的酒會》。」

「那麼您需要什麼嗎？一個安靜的空間？還是一個傾聽的對象呢？又或者一個見證您改變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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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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