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與黃昏與夜晚的酒會 - 2025-04-04酒會第三十二天

「我把最喜歡的留給了自己，然後把最討厭的留給了你。」

客人盯著杯子上冒出的水珠說道。

一臉茫然的服務生歪頭表示：「欸？」

客人抬眼微微一笑，「如果喜歡的事物相反，不就很有趣嗎？」

「因為我最喜歡的東西，是他最討厭的。」客人說著說著，無奈的表示，「不過事實上，我和我妹妹並不是這樣的，只是我們的喜歡有時候會碰撞在一起，但是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今天我買了一個禮物，提早送給我妹生日禮物。我把禮物放在她手心裡的時候，她彷彿受不了的說出自己也為我買了禮物。」客人眼神璀璨奪目，彷彿星星一般的亮眼，「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禮物——可是我們在完全沒說好的情況下買了對方的禮物。」

「先生，我們沒有買禮物的習慣，甚至比起那個，我們更習慣遺忘彼此的生日。」客人垂下眼簾，聲音沉悶了許多，那樣的感情並不是負面的，那更多是妥協和平靜。

「我有時候會希望如此——我最喜歡的是她最討厭的；她最喜歡的是我最討厭的，如此，喜歡就不會碰撞在一起，它們會擦肩而過，它們會來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主人身邊。」

「但是看到最討厭的它們時，我會為她佇立，為她停留，然後伸手去為她取得那本該最討厭的事物。」

「我對於喜歡的人們，總是如此。」

客人把喜愛毫無保留的分散在自己的家人身上，大概只有少數留在自己身上，為了不遺忘而停留的那一丁點的碎片罷了。

「我時常覺得自己格格不入，那麼該怎麼辦呢？」客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漬沾濕嘴唇，為那稍顯乾燥的唇瓣帶來一點濕潤。

有時候，服務生無法理解客人突然的跳躍似的思想，只是到了最後總會回歸一開始的主題，身為傾聽者的他也從未想過去阻止。

「兩個選擇——想辦法加入或者放棄加入。」服務生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選擇加入，」客人笑了起來，聲音清脆中帶點明朗的氣息，少了一點鬱悶和複雜，單純的給予周圍的氛圍輕鬆的愉悅，「不過我也會打破原本使我格格不入的原因。」

客人調皮地眨了眨眼，他聲音愉悅的說道：「我會把他們帶入自己的節奏，雖然不是經常奏效，」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想著什麼，「當然，我已經很成功了。」

「他們回答著我的話語，從中衍生更多的話題，這就是我要的！」客人咬著冰塊說道，「等他們發現時，早就離開原本的話題一段時間了。」

「他們就算再回到那個話題，也不過是增添一些尷尬和不自然，那麼我會再度丟出一個新的話題——回應我吧，就像這樣恍如暗示一般，他們就會接著一個開頭繼續下去。」

「聽起來很像是催眠？」服務生把客人點的一杯飲品放在桌面上。

「不，才不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客人皺起眉頭，「……只是，我不認為你是錯誤的。我們一直生活在暗示當中，就算你從未發現，但是它一直都在。」

「而我那種別說是暗示了，更類似一種情緒的投注——回應我、回應我……的這樣請求的感覺？」客人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苦惱，「人們在下意識都會使用暗示，是對自己還是其他人？不，只有多寡，我們習慣使用的暗示並不是單一的。」

「如果是這樣，您覺得有什麼是對自己使用的暗示？」服務生有些好奇的問道。

「……」聽到服務生的問題，客人感到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盯著服務生滿是深究的雙眸沉默了下來。

在服務生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了。

「我一直在對自己使用暗示哦。」

「她喜歡的——是我討厭的。」客人垂下眼眸遮去多餘的感情。

「不過暗示成不成功可就不清楚了哦。」

客人再度抬眼時，那情緒如無風的海面一般的平靜無波。

「因為我已經忘記喜歡它的時候了。」

——我將炙熱的事物推開，轉而抱住冰冷的重量離開。

——我將喜愛的情緒分給了喜歡的人們，卻殘酷的把討厭留給了自己。

——不管哪種意義上的愛意，能否投注在自己身上？即使最微小的碎片也好，有時候我會在夜晚如此的想到，可惜那不過如夢境般的虛幻，在迷霧消散後便無任何蹤影。

——我嘗試暗示自己留下一份喜愛，可那雙手在多年來的暗示下，已經毫不保留了。

「我嘗試錯開我們的喜歡。」

「儘管那是非常複雜的部分，像是在解數學題目、推理謎題一樣的困難，也充滿挑戰性。」

客人說完這句話後，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拿著手機查詢著什麼。

「這樣真的好嗎？」

「什麼？」

「我是說這樣對你來說真的好嗎？」

「……」

「不知道哦，只是習慣了。」

「不過啊，」客人眼神沒有任何不滿、不愉快、憤怒，「當喜歡撞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有極為開心的時候哦！」

「不管哪一種極端，都很難收穫純粹的愉悅，我是如此想的——有時候喜歡的東西獲得更多人理解，那即便是暗示都無法起到作用……會成為到達心底的喜悅，啊，原來還有人跟我一樣喜歡那個啊——這種想法會輕易的打破暗示。」

「想來你已經經歷過了啊。」服務生說。

「沒錯，所以這樣就好……」

「這樣下去就好了。」

客人如此重複。

××××××

過了沒多久。

門再度被推開了，又一個客人上門了。

走到櫃檯的服務生轉頭看了門口，聲音溫柔地彷彿進入母親懷抱的舒適：「歡迎光臨《早晨與黃昏與夜晚的酒會》。」

「那麼您需要什麼嗎？一個安靜的空間？還是一個傾聽的對象呢？又或者一個見證您改變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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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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