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與黃昏與夜晚的酒會 - 2025-03-13酒會第十一天

「先生，今天的我像極了飄浮在海面上帆船，有時在暴雨中等著翻覆的危險，有時在平穩的海面上緩緩遊蕩，有時又受到狂風吹拂至遙遠陌生的海域，甚至有時被吹拂至沙灘，抬頭便見到如桃花被源般的仙境之地。」

客人今天坐到了吧台，語氣裡充斥著許多情緒。

「這便是我今天真實的寫照吧。」

「我寧願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飄浮著，並等待著不遠便來臨的靠岸時刻，也不要這些忽然而至的意外。」客人手指在飲料杯上滑動著。

「我不喜歡一切超出計畫的壞事情發生。」客人繼續說道。

「我想逃避，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服務生沉默了片刻，他在客人安靜的瞬間問道：「那您有什麼解決辦法了嗎？」

「其實是有的，可那也是漫長的等待吧——啊，對我來說是這樣的。」客人煩悶的說道，「簡單，其實異常的簡單……不管是誰，哦，也不是所有人，就大部份的人來說肯定辦得到。」

「我那個和我很談得來的夥伴就做到了。」

「他比我積極，是一個積極且成熟的人，比起我這種膽小懶惰的傢伙好太多了。我在其他人眼中，所作所為都幼稚許多，與我那不斷增長的年齡極為不相稱——我像個擁有成人外表，內心依舊無法成長的稚齡者。」客人很是落寞的說道。

「先生，您覺得成為一個成熟的人應該擁有怎麼樣的態度？」

服務生聞言，一隻食指曲起，抵在下巴似乎在腦內思考著該如何回答。

未能及時得到回覆，客人揚起嘴角，那笑顏多了一絲自嘲的意味：「我是無法吸收經驗的蠢貨。」他如此地辱罵自己。

「客人，」服務生搖了搖頭，伸手阻止了客人的自我辱罵：「您為何要這麼貶低自己？」

「因為我就是那樣糟糕的人。」客人沉默了下來，他的話語哽咽了起來，唇瓣顫抖著吐出話語：「我是一個還躺在父母親懷裡的孩子——很多時候，我都是這麼想著的。我不自覺得學會依賴而無法自立……你或許會覺得——難道是我的父母不讓我成長嗎？錯了，他們反倒對我寧願躺在溫柔鄉的想法表達了多次意見，儘管如此我依舊在起身的時候又疲倦似地躺倒在那鋪著柔軟溫熱的床鋪上……唯一令他們欣慰的是我曾多次試圖向外面的世界踏出一步。」

客人的眼角分泌出生理性淚水，那大概不是眼淚，因為在眼珠打轉的淚水在下一秒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比起沮喪，他更多是對自己的焦躁與痛恨。

「客人，事實上，您並未讓自己沉溺於溫柔鄉。」服務生不贊同地說道，「雖然真的很緩慢……就像烏龜、樹懶、蝸牛。」

服務生頓了頓，他半瞇著眼睛說：「但是他們都擁有著自己的目的性，並且也向著目地性行動。」

「當您這麼想的時候，當您真的為此不甘的時候——那是否代表您正拼盡所有地從溫暖的床鋪中甦醒？」

「所以啊，請別貶低自己。」

「其實您心底是明白的，您真的拼勁了全力不是嗎？」

「客人，在這一天裡蒙著頭逃避吧，然後——在明天繼續努力地成為一個大人吧，」服務生那雙眼睛流露著使人放鬆一切的溫柔，「有時候也對著自己說一句辛苦了。」

「就算說不出來也沒關係，我來對您說吧。」

「您辛苦了，所有的疲累、痛苦、難受都會在此刻發洩而出的。」

「我……我也能成為一個成熟的大人嗎？」客人的聲音抖得像是在感受強烈震動似的反饋。

「當然。」

「您一定可以。」

「就算是花上一輩子的時間，當您決定踏出一步時，我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徒勞無功的。」

「啊……是嗎……」客人的眼角終究是落下了淚水，他揚起的嘴角釋然地抹去了自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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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服務生站在店門外，抬頭望著月亮灑落而下的光輝說道。

「不管是在此刻書寫著經歷的我，還是閱讀這文章的您們。」

「疲憊的時候就撒撒嬌吧。」

「雖然有些自大，但我想自薦一下成為能夠被撒嬌的對象，當然，這會不會也與客人們的想法相駁呢？」

「我也不知道呢。」

「那麼重複說出那一句話吧——歡迎來到《早晨與黃昏與夜晚的酒會》，我是這裡的服務生，是一名傾聽者也是一名見證者。」

「那麼——您需要我服務嗎？」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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