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是一個雨天，一整日都在下雨，不過時值暑假，過了上班的繁忙時間，來光顧麵包店的人就只有寥寥無幾的幾人。
亞麗看著灰暗的天空，雨得像下著激昂的軍樂，也像綿延的小調，她沒由來地覺得心情很差。
還有甚麼得不到？她發現她找不出答案，一直都希望可以離開的華家，也在父親的幫忙下成功逃離，他還成就了自己想當麵包師傅的心願，以前想做的都做到。
似乎真的沒有。有點沮喪，她無聊地點算著餘下的麵包，打算待會兒包好，拿到附近的孤兒院去。
把櫃子裡頭的法國麵包用牛油紙包好，她看到店外有一個黑影，就坐在麵包店外，承受著風雨無情拍打，倒是沒閃沒避。
亞麗隔著店的玻璃大門，看著那個被風吹雨打的身影，從來都覺得自己的良心沒被生出來的她，卻想到要幫對方，而當她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冒著風雨，傘也沒撐的出現在對方面前。
「想避雨嗎？不如就進來我店子裡吧。」
沒有回答。
她伸手去推推對方，撥開對方披臉的瀏海，露出一張帶血的女顏，嘴角流出的血被雨水沖刷。
「喂，妳沒甚麼事嗎？」問著，亞麗把手貼上她的額上，無距離的肌膚相貼傳遞熱度。
問完之後，亞麗發現她這樣問等於白問，她根本不回答——因為她在發燒。
此刻，亞麗更覺得自己今日的善心有點過火了，無奈地嘆口氣，本來應該把人放著不管的她，開始自動自覺把她拉進店子裡，又再幾經辛苦，把她拉上樓上的房間。
「看來，今日是不能把麵包帶過去孤兒院，」氣嘆得更加無奈，亞麗看了一眼放到角落的麵包和電話，熟悉地撥了一次孤兒院的電話，「您好，我是華亞麗。」
彼方傳出修女如釋重負的嘆氣，（我們還以為妳出了甚麼事，還好在妳平安無事。）
「只不過我現在有點事，不能把麵包帶過去。」
（不要緊，）修女輕笑一聲，（妳沒事就好了，我們還有點食物，不用擔心。）
「那就好了，再見。」
亞麗掛掉電話，看著坐在浴缸裡頭泡著暖水、腦袋燒得不清不楚的她，怎麼嘆氣也嘆不出心裡頭的重重悶氣。
她是心軟，對一個萍水相逢、現在都不知道名字的人心軟——這樣實在是不像她的作風。垂下眼眸，她為女人擦乾了身子，再花盡所有力氣，把她弄到床上，自己就拿出被舖睡在地上。
那一晚和之後的無數個夜晚，亞麗不用再去想自己還有甚麼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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