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條美人魚 - 最後一首歌

日記 —那一天，我撿到一條美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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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空很灰

像是誰的眼淚快要掉下來

海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我，和無邊的風聲。

我還記得，那時我低著頭走著，突然在沙灘上，看見她。

一條美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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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沙裡，像快碎掉的玻璃

長長的銀藍色頭髮沾滿沙粒

尾巴上的鱗片，暗得像失去月光的海

我蹲下來

第一次那麼近看著一個傳說中的生物

卻沒有一絲興奮，只有害怕。

她看起來好虛弱，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

「喂，你還好嗎？」我顫抖著問她。

她奮力地睜開眼

裡面是深不見底的藍，藍得讓我心痛。

「水……」她輕聲說。

我用盡力氣，把她拉到海邊

可是，她卻輕輕拉住我，搖頭。

「不能回去…」她說，聲音好輕，好輕。

「為什麼？你需要海水啊！」我喊，像抓著最後的希望

她只是看著我，眼神裡，有太多痛苦

「我受傷了……太重了……」

我不懂，我不懂為什麼這麼美的生命，會變得這麼脆弱

「我帶你去醫院！他們一定能救你！」我哭著說

但她只是微笑，搖搖頭：「人類…不懂我們的身體……」

「可是……可是我不想你死……」我的聲音已經碎掉了

她看著我，像在看最後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人

「我的族人…都被人類捕走了…」她輕聲說，「我媽媽…我弟弟…都死在那些大網裡…」

我聽著聽著，淚水一直流。

「我恨我們人類…」我終於忍不住說

她笑了，雖然那笑容比哭還悲傷：「別恨你自己…你是唯一一個，對我溫柔的人。」

我抱著她，她真的好冷，好冷

「別走…我求你…」我哽咽

「我也不想走…」她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如果…能再活著…我想和你一起，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有網，沒有船，只有我們。」

「可以的！我帶你去！」我瘋狂地說，「只要你撐住，我一定帶你去！」

可是她只是輕輕搖頭，靠在我懷裡

「我好冷…」她說

「我抱著你，不讓你冷。」我抱緊她，像抱住整個世界

「你願意聽我唱最後一首歌嗎？」她忽然問我

「好…」我點頭，淚水不停

她唱了，那首歌，好淒涼，好遠

好像來自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世界

我聽著，哭著，想把每一個音符記在心裡，怕一轉身，她就不見了

最後，她唱完了

我低頭看她，發現她閉上了眼，嘴角還帶著一點點笑容

「艾莉雅？」我輕輕叫她

她不動了

「艾莉雅？！」我搖著她，拼命喊，「別睡，拜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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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應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抱著她，哭得像個孩子

「你不是說，還要跟我去遠遠的地方嗎？你騙人…你騙我…」

雨，終於落下來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把她放回海裡

「再見了…艾莉雅。」我對著浪花說，「如果下輩子還能再見…我一定帶你去看那片遠方。」

海浪輕輕把她帶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乾乾淨淨

而我，站在原地，像丟掉整個世界一樣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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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每次我來海邊，都還是會聽到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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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像風，也像她最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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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重來…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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