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 - 第三章

楓換上了昨天珊的助手送來的白色T恤與短褲，布料輕薄，讓她感到異常不自在。這不是她習慣的戰甲，也不是她選擇的服裝——這是囚犯才會被迫穿上的衣物。

「我已經好久沒有穿成這樣了。」楓不舒服的拉了領巾，想要讓多一點的空氣灌進來，但看起來是沒有任何用。

她很清楚，終界族的人仍然不信任她，他們視她為異類，一個該被提防的危險存在。

但現在，她只能忍耐，只有取得終界族的幫助，她才有機會回到地獄族，親手撕碎希瑞斯的王座。

「但，我真的想要這麼做嗎？」楓緊握著自己的武器，口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不曉得，哪一步才是對的。

她站在昨夜解散的廣場中央，等待月亮升起，周圍籠罩著詭異的白光。

這片光芒沒有來源，也不像人造光，但卻將整個訓練場照得通透明亮。

「這裡不像人界，也不像地獄族的領地……這裡到底是什麼奇怪的地方？」楓低聲喃喃，警覺地掃視四周。

終界戰士們在廣場上集結，但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她。

他們的目光躲閃著，既有敵意，也有隱隱的畏懼。

楓的手緊握著閃耀著金光的鐮刀，但在這片異樣的寂靜中，她察覺到了潛伏的危機。

殺氣——！

一道黑影在視野邊緣閃過，緊接著，一把長矛如閃電般破空襲來，直直刺向她的後腦！

空氣被撕裂，寒光逼近——

然而，楓只是輕輕地側身一挪，長矛便筆直地插入地面，發出刺耳的撞擊聲，震得磁磚微微龜裂。

「搞什麼嘛，我還以為我可以直接幹掉這個王八蛋。」

那帶著嘲諷的聲音，來自於人群中某個高大的戰士，他雙臂交叉，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意，顯然對自己沒能一擊得手感到遺憾。

楓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指節因憤怒微微泛白。

終界族都是這麼自以為是的嗎？

我還要承受這些襲擊多久？

她沒有回頭質問，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憤怒，而是直接把手中的金色鐮刀擲了出去！

鐮刀帶著比剛剛長矛快十倍的速度飛旋而出，直取那名男子的頭顱！

「該死——！」

男子臉色大變，但就在金色鐮刀即將貫穿他的瞬間——

一道潔白的身影橫空而來！

珊猛然擋在男子身前，徒手抓住了那把高速旋轉的致命武器！

強烈的衝擊震得她手臂微微顫抖，步伐不穩地往後退了半步，碧色的雙眼死死盯著楓，眼中滿是壓抑的怒意。

廣場陷入詭異的寂靜。

楓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第一次直視著珊那張充滿殺意的臉。

「楓，我不希望妳來訓練的第一天，就發生任何流血衝突。」

珊的語氣平靜，卻像是隱藏著暴風雨前的壓抑，手掌仍緊握著那把金色鐮刀，指節泛白。

「如妳所願。」楓語氣冷淡，然後瞥了一眼地上的長矛，語氣帶著嚴肅：「不過，妳最好好訓練好妳的戰士，別讓他們丟人現眼。」

終界族戰士們的表情微微變化，有人怒視著楓，也有人眼底閃過難以言喻的震撼。

珊的臉色微微一沉。

她緩緩鬆開手，下一秒，楓只是輕輕一揮手，金色鐮刀便如有靈性般飛回她的掌中，刀刃輕顫，映照著她冰冷的雙眼。

「我會的，不用妳來關心。」

珊壓抑著怒意，轉身走到那名戰士身邊，語氣低沉地說了幾句話。

那名戰士的表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怒火，但最後卻只能狠狠地咬緊牙關，轉身退回人群當中。

「好了，各位，依照我們之前的習慣，先各自完成基礎訓練，如果有人想挑戰我或是副戰鬥長，隨時到廣場集合。」珊高聲宣布，訓練場上的士兵立刻分散開來，開始進行各自的熱身訓練。

然而，沒有人再去招惹楓。

她依舊站在原地，與珊的目光交錯，氣氛如同一柄隨時可能斬落的劍，充滿敵意與警戒。

「我想，妳不需要我教妳什麼戰鬥技巧了吧？」珊緩緩走向楓，碧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尚未平息的怒火。

「的確不用。」楓無所謂地聳肩，「所以，我該做什麼？」

她知道珊不可能輕易讓她融入終界族，但她倒是想看看，這位終界族的首席戰鬥官打算怎麼為難她。

「最近是醫療部的大掃除日，妳去下面的神廟，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楓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她派我去做雜事？

一個戰士，一個在地獄族立下無數戰功、被封為戰神的女人，如今竟然被指派去做最無足輕重的工作？

楓的手指微微收緊，原本想反駁，但當她迎上珊那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目光時，她突然冷笑了一聲。

「好啊，正好看看終界族的醫療技術是怎麼回事。」

語畢，她轉身便離開，完全不給珊再說話的機會。

終界戰士們悄悄地望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

這場衝突還沒結束。

珊目送她離去，眼神微微一閃，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我們走著瞧。」她低聲呢喃，然後轉身，繼續監督訓練場上的戰士們。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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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沿著蜿蜒的山路緩步前行，目光掃過四周。這裡的氛圍與終界都市截然不同，沒有熙攘的人群，沒有高聳的塔樓與電子螢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的平原與山坡地形，將訓練場與醫療神廟無縫結合在一起。

這樣的設計並非偶然，而是極具戰略性。終界戰士們訓練時難免負傷，而醫療部門就在訓練場的延伸處，傷員能在最短時間內獲得治療，再迅速回歸戰場。

這種安排很聰明，甚至比地獄族的方式更有效率。

地獄族沒有醫療部門。

楓回想起那片黑曜石鑄成的城池，四處都是戰鬥營與競技場，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氣味，耳邊從未停歇過金屬摩擦的聲音與慘叫。

「在地獄受傷，就等於是死路一條。」

只有最強的戰士能存活，弱者的鮮血早已滲入黑石大地，化作無人記得的枯骨。

她曾在那片土地上厮殺、掙扎，從被嘲笑的弱者成為戰神，如今，卻站在這片陌生的領域，即將與終界族共存。

楓抿了抿嘴，暫時壓下這股違和感。

當她回過神來，神廟的輪廓已經映入眼簾。

神廟比楓想像中的還要寬廣，內部沒有華麗的雕刻與繁雜的裝飾，而是以純白石磚構築而成，氣氛寧靜而莊嚴。

走廊間，人員來來往往，他們沒有穿戰甲，而是簡單的白色長衣，懷抱著厚重的書籍，彼此交談著專業的術語。

楓的目光很快被某個人吸引——

一名身形高挑、氣質冷冽的女子，站在走廊中央指揮著醫療人員。

她的頭髮是罕見的純白，髮絲整齊地束在腦後，碧色雙眸銳利如刀，眉宇間帶著一種不容挑戰的威嚴。

「喂！愣在那做什麼？妳是沒看到這裡有多忙嗎？！」

白髮女子的視線與楓交錯後，立刻毫不留情地開口斥責她。

楓沒有被這種氣勢嚇倒，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確實，這裡的混亂只是表面現象，實際上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運作得井然有序。

這並不是她能插手的領域。

「我要幫什麼忙？」她語氣平靜地問道，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白髮女子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冷冷地甩了一句：「跟我來。」

楓挑了挑眉，雖然對這種語氣不太高興，但還是跟了上去。

對方領著她進入神廟最陰暗的一間房間。

當門「嘎吱」一聲關上後，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靜。

四周堆滿了古老的書籍，書櫃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纏繞其上的藤蔓讓整個房間看起來像是被遺棄了上百年。

白髮女子厭惡地皺了皺眉，低聲咒罵道：「明明去年才整理過，怎麼又長回這副德性。」

隨即，她毫不猶豫地轉身看向楓，語氣帶著幾分狡詐：「地獄族的，處理一下。」

語畢，她直接走出房間，甚至連給楓抗議的機會都沒有。

楓睜大了眼，無語地看著關上的門，隨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那女人是鬼嗎？動作這麼快…」

儘管不情願，楓還是拿起了掃具，開始打掃這間破敗不堪的房間。

當楓拂去書籍上的灰塵時，一行字映入她的眼簾——

《各族的歷史與傳聞——飛行的終界海盜？》

楓眉頭微挑，好奇地將書抽了出來，翻開了泛黃的書頁。

『這是真的，他們真的在飛，消失已久的終界船在飛！』

書中的敘述充滿激動，描述了一艘深紫色與黑色交錯的巨大飛船，懸浮在終界城上空。

書頁上的手繪插圖中，飛船的船身刻著一名女子的身影，神情威嚴，睥睨大地。

「終界海盜船？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楓喃喃自語，手指輕輕劃過那些模糊的文字。

書中記載——『傳聞，終界海盜船是好幾世紀前，人族罪犯在終界放逐後建造的。他們在這片異世界開創了自己的文明，並逐漸演化出異於人族的能力——夜視、驚人的跳躍力，以及遠超常人的智力。』

楓的目光定格在最後幾行——『終界族是否真的比其他種族聰明？是因為血脈的突變，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然而，後面的文字已經模糊，甚至有幾頁被人為撕毀，讓楓不禁皺起眉頭。

「為什麼會被撕掉？」

她的疑惑還未消散，卻被最後一段記載吸引了目光——

『三千年前，終界族爆發內戰——世襲制與選舉制的爭鬥持續數百年，最終，世襲派獲勝，剩餘的殘軍被放逐至人族與地獄族之間，生死不明。而當時最具威望的兩位領袖——阿道夫與莫羅，皆神秘失蹤。』

楓的眉頭皺得更深。

終界族竟然也曾有過內戰？

她原以為這群人只專注於科技發展，沒想到他們曾為了權力，將自己的族人殘忍地放逐。

這與地獄族的方式，有什麼不同呢？

楓原本想繼續研究，但她知道，若是沒有完成這項無聊的清掃工作，珊一定會抓住機會冷嘲熱諷。

她將書收進書櫃深處，確保自己隨時能找到它，然後繼續清理這間積滿塵埃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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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得不錯嘛。」

熟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嚇得楓猛地轉身，心跳驟停了一瞬。

她倚著牆，大口喘息：「妳能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女子見楓把那本厚重的書特意抽了出來，輕輕地拍去上面的灰塵後，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輕地揚了揚眉：「妳對這本書挺有興趣的嘛？」

「妳可以申請借書證，五個月亮週期內還就行了。」她話音剛落，便領著楓走出房間，帶她跟櫃台申請了一張借書證。

「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伊芙，終界族首席醫療官。」

楓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名女子竟然是醫療部門的領導者。

「叫我楓就好了。」

楓拿著剛辦好的圖書證，步伐沉穩地跟在伊芙身後，走過長廊。

她不急著離開，反而有些興趣探索這座充滿矛盾的神廟。

這裡是醫療中心，但沒有刺鼻的藥水味，沒有呻吟與哀嚎，甚至沒有太多的醫療器具。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

終界族自詡擁有高超的科技與醫療技術，那麼，他們到底是如何治癒傷者的？

楓的手下意識地摸上腰間的金色鐮刀，眼神閃爍著疑問，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長廊旁的一扇門上——

門內，傳來隱約的爭吵聲。

她微微瞇起眼睛，透過門縫，正好看見凱爾正坐在病床上，語氣激動地對著醫療人員抱怨著什麼。

「那個地獄走狗偷襲我！要不是她的武器，我根本不會輸！」

楓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還真會找藉口。

她收回視線，正想轉身離開，卻聽見伊芙不經意地開口：「不習慣吧？」

「嗯？」楓回頭看她。

伊芙沒有回頭，只是伸手輕輕撫過神廟走廊上雕刻著的紋路，語氣輕描淡寫：「我們終界族，不依賴藥水，也不需要那些人族用的粗劣儀器。」

「我們治療，靠的是魔力。」

楓的眉頭微微皺起。

「魔力？這是怎麼運作的？」

「我們的身體可以吸收環境中的能量，並將其轉化為恢復術。傷口會自行癒合，骨骼能快速修復，不需要什麼藥劑或機械介入。」

伊芙輕輕揚眉，看了楓一眼，像是在欣賞一個異類：「不過，這種能力是需要訓練的，並不是所有終界族人都能做到。」

楓沒有馬上回答，腦海中卻閃過過去的記憶——在地獄族，受傷就等於是死刑，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你能不能活下來，只有那些活過來的，才能繼續生存。

而在終界族，他們卻有辦法靠「魔力」自行修復傷勢？

這與她所認知的世界完全不同。

「聽起來是挺方便的能力。」楓淡淡地說，卻無法掩飾語氣中的懷疑。

伊芙聳聳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許吧。」

「但如果妳沒有終界族的血脈，這種力量，對妳來說仍舊是無法掌握的東西。」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無心之語，但楓卻從中嗅出一絲試探的意味。

她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握緊了金色鐮刀，將這句話放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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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當楓終於離開醫療神廟，來到山坡上的訓練場時，終界戰士的日常訓練也剛結束。

許多人正圍繞在武器架旁交流著訓練心得，彼此切磋。

而站在高處，目光如鷹的，依然是珊。

「妳回來啦？」

楓抬頭，正好迎上珊投來的目光，語氣平淡地回答：「嗯。」

她將懷中的書稍微舉起一些，書封上的字映入珊的視線。

「妳還會讀書？」珊挑眉，語氣中透著些許不屑，但與早上的怒火相比，明顯少了幾分敵意。

「我不是那種只會揮舞武器的野蠻人。」楓冷笑，「但如果妳還想再比一場，我隨時奉陪。」

珊哼了一聲，顯然對她的態度不以為然，但這次卻沒有立刻挑釁。

楓交叉雙臂，隨口問道：「霍爾呢？」

「今天待在米蘭達女王那邊，應該不會回來。」

楓微微皺眉，心裡閃過一絲疑惑——霍爾為什麼會一直待在米蘭達那裡？他們到底在談什麼？

就在她思索時，珊突然語氣平靜地開口：「戰鬥神廟附近有間餐酒館。」

「去嘗嘗狄倫的手藝，跟他說妳認識我就行。」

楓微微一愣。

這算是某種示好嗎？

她沒想到珊會主動告訴她這種資訊，畢竟，從相識到現在，這位終界族的戰鬥官幾乎沒有給過她好臉色。

楓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怎麼？妳開始接受我了？」

珊冷哼：「別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看見妳餓死。」

語畢，她轉身離開，並未再多說一句話。

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琥珀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還真是個麻煩的人。」

她搖了搖頭，將圖書證收進口袋，然後邁步朝山坡下的餐酒館走去。

她或許該去嘗嘗這終界族的食物，以及，探聽更多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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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了吧？」楓搔搔頭髮，人生地不熟的楓回到家放完書後，就沿著珊的指示來到這裡。沒了霍爾的介紹不小心迷路在錯綜複雜的森林中。

居然把這餐酒館藏在山坡的後面。楓心想著。

最後還是天色漸漸暗去，不自然的人造光才指引著楓來到目的地。

楓一來到門口，本來還門可羅雀的店門立刻湧進三兩成行的終界族人在楓的身後出現，經過了一點混亂跟吵雜之後，最後只留下楓跟餐酒館的招牌兩眼相瞪，最後才鼓起勇氣，自己一人踏到餐酒館裡面。

宛如中古世紀的內裝讓楓感到驚奇，女孩自己曾在人族的歷史課本中看過這種類似的景象。

一頭的白髮讓楓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許多人紛紛停下吵鬧聲，盯著白髮女子竊竊私語地笑著，讓楓只能帶有警戒地走進去，畢竟這種場景也不是第一次了。

「嘿，那邊那個白髮！」灰髮，聲音壯碩，留著鬍渣的男子，穿著黑色的襯衫站在吧檯裡面擦拭著玻璃杯，叫住了她。

「妳是珊介紹來的吧？過來，妳想點什麼都可以。」男子的叫聲讓人群恢復了吵鬧，讓楓快速通過人群，站在吧檯旁邊。

「嗯…」楓看了菜單，但是儘管大部分的文字楓都讀得懂，卻有少部分的文字像蝌蚪一樣在菜單上串來串去，而且菜單也只有採用全文字，讓楓根本無從下手，而狄倫見狀後，立刻就端出一杯淡藍色的飲品鑲著一片檸檬出現在楓的面前。

狄倫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是我們的招牌，湛藍星海，酒精濃度不高，很適合初學者。」

「謝…謝謝。」楓把菜單遞給狄倫，順手就拿起那杯飲品小酌一口。

滑順不嗆辣的口感讓楓一時分不清這是酒還是果汁，直到尾韻逐漸帶出辣味，楓才能確定這杯的組成物。

「喝起來蠻像蘇打的。」楓又喝了幾口，沒過多久，酒杯便見底了。

「妳是地獄族，對吧？」狄倫一見酒杯空了之後，立刻把空酒杯從吧檯撤下來，在遞上一杯寶石綠的酒精。

「嗯…你可以這麼說啦。」白髮女孩聳聳肩，似乎對自己的身分很迷糊。

酒精讓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也不自覺低沉了一些。

「我從沒看過地獄的樣子，但我八成也不想去。」狄倫一邊接話一邊招呼新來的客人。

「地獄族的確比起其他族沒什麼特色。」楓接下綠色飲品，環繞四周後，繼續說:「除了岩漿海跟訓練營之外，就沒什麼了，最代表的建築也只有地獄堡壘而已。」楓又喝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睛卻不離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

「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想念那裡，雖然那裡已經沒什麼我可以留念的了。」楓打了一個嗝，下一秒又把酒一飲而盡。

「喔？說來聽聽。」狄倫早就準備了另一杯淡黃色酒杯，接續的遞給了楓。

「你是專門來給不熟的客人灌酒嗎？」楓看穿狄倫的陰謀，儘管如此，女孩還是接下了酒杯。

「酒精可以帶出人的另一面，那才是真實的自己，妳一進門就表現得憂心忡忡地，所以也許這些可以幫助妳。」狄倫和藹地笑著，楓也不以為意地繼續說:「我的家人、我的戰友都死了，只剩下我師父跟我還苟延殘喘著。」

「抱歉聽到這個消息。」狄倫停下動作，黃色的眼睛劉露出不捨地看向眼前年紀輕輕就喪失所有的女孩。

女孩不發一語，依舊沒有停下手邊不斷喝酒的動作。

兩人都沒在說話，隨著時間慢慢地吸收這龐大的資訊量。

「我…我該走了。」楓看向牆上高掛的時鐘，儘管時間還未到深夜，但陸續的客人也已經離開，只剩下零星的酒杯還散落在每個桌上。

「謝謝你，狄倫。」楓站到地板上，瞬間覺得眼前天搖地動，但還是努力地穩住腳步，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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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楓白皙的頭髮上，身上的傷疤被酒精激發，微微的發熱刺痛著楓的身體。

楓感到有些孤單，彷彿這個世界只剩下自己要面對這個麻煩一樣。

女子一想到還有無數場戰爭要打、無數個人要拚上自己的生命，就覺得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腦中的想法也終於在這一刻揭露。

「我到底要為誰而戰？」楓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手掌不自覺的緊握。

她一想到自己早已傷痕累累的身體還需要經過那麼多次的折磨，就已經覺得很痛了。

好不容易走回山坡上的訓練廣場，但楓現在還不想回臨時住所。

「在這裡，待一下好了。」女孩自言自語著，一邊說話一邊盯著夜空中閃閃發亮的星星，但今晚，這些星星在自己眼中卻都有些許黯淡。

楓走到了山坡的下坡處，離醫療神廟還有一段距離，女孩也索性不管了，一下子就直接倒在草地上，儘管終界城仍驕傲的發亮著，但因為距離太遠，絲毫沒有影響到遠處的訓練營的星空。

她躺在山坡的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讓夜風輕拂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居然還有這麼安靜的地方。」楓低聲呢喃，眼神飄向遠處的終界城。那座科技與魔法交織的城市在夜色中依然閃耀著光輝，但她並不屬於這裡，就像她從來不屬於地獄族一樣。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靠近。

抬頭盯著一片的星海，不禁看得入迷，沒有注意到有人悄悄的接近自己。

「楓。」珊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她身穿著一件白T跟白色短褲。

「珊。」楓回應著她的聲音，但眼神依舊不離天上的每一顆星星。

「你怎麼來了？」楓語氣懶散，仍然盯著夜空。

「我看到妳喝得爛醉，還東倒西歪地走回來，怕妳直接滾下山坡。」珊雙手抱胸，語帶揶揄，「結果還真讓我找到妳了。」

「我哪有醉？」楓皺眉，嘴硬地反駁，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有些許沙啞。

「星空很美，對吧？我有時候在這樣的夜裡，也會來這裡想些事情。」珊說著，語氣似乎帶著些許溫柔的慰藉。楓聽著，卻依然將視線鎖定在那閃爍的星辰上，內心的防備與過往的創傷讓她不輕易開口。

沉默片刻後，楓終於開口道：「抱歉，今天早上我太衝動了，我…我不是有意的。」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疲憊。

珊微微一愣，嘴角輕輕揚起一抹嘲諷卻又混雜著真誠的笑容：「欸？妳居然會道歉？我以為地獄族的人都頑固得一塊，連認錯都不肯。」她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情感，但很快又轉回了平靜。

「我不是地獄族，我原本是人族。」楓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某種久遠的傷疤終於被揭開。

珊的眼神驀地一變，明顯愣住了。「什麼？」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我原本是人類，後來因為被追殺，逃到了地獄。艾德里克救了我，但現在他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算是什麼了。」楓語氣淡然，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妳是人族？」珊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迅速恢復了冷靜，但楓還是捕捉到她下意識的動作——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劃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清醒。2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BbF5W7dA
「我一直都是。」楓望著夜空，語氣輕描淡寫，但內心卻像是有一層塵封的傷口被無情地剝開，滲出淡淡的疼痛。

珊盯著她，沉默良久，終於低聲說：「妳不會恨地獄族嗎？妳為什麼還要為他們戰鬥？」

楓沒有立刻回答。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終界的清新氣息，與地獄的灼熱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她最後只是這樣說道，「或許只是因為艾德里克的遺願吧。」

珊的神情微微變化，她看向楓的眼神少了幾分敵意，多了一點複雜的情緒。

「我的繼父也不是個好人。」她忽然開口，語氣冷淡，「他強迫我成為戰士，逼我成為終界的劍。小時候，如果我做不到他的要求，他會把我鎖在房間裡，餓上三天才放我出來。」

楓微微瞪大眼睛，沒想到一向堅毅的珊會有這樣的過去。

「妳的族人呢？沒有人幫妳？」她問。

「他們都看見了，但沒有人願意管。因為他是終界的英雄，我呢？只是個孩子。」珊冷笑，「所以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任何人，也不需要信任任何人。」

楓安靜地聽著，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真的蠻像的。」她側過頭，琥珀色的眼眸對上珊的碧眼，「但妳知道嗎？現在的妳很厲害，至少…妳活下來了。」

珊一怔，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隨後別開視線，輕聲嗤笑：「少來這套，妳才剛喝完一堆酒，該不會是酒後吐真言吧？」

楓挑眉，「那如果是呢？」

珊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我們應該可以成為不錯的戰友，以後還請不要動不動的用眼神散發出要殺了我的氣息。」楓嘴角一揚，試圖用玩笑掩飾方才的沉重。2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BB5uZley
珊沉默了一下，低頭撥弄了一下手指，似乎在猶豫什麼。最後，她只是輕哼一聲：「誰要跟妳成為朋友。」2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jHyVb7QG
但在月光的映照下，她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揚起了一瞬。

這時，遠方的鐘聲響起，提醒著深夜已至。

楓站起身，伸手拉起珊，兩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各自回去休息。

「別把今晚的事告訴別人。」珊最後丟下一句話。

楓聳聳肩，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我正想對妳說一樣的話呢。」

兩人相視一笑，夜風拂過，星光依舊璀璨。

微風輕拂，帶著終界城燈光的餘暉，像是一抹模糊不清的影子，搖曳在楓的琥珀色眼眸裡。她輕輕吸了口氣，夜晚的空氣有些冷冽，卻也帶著一絲讓人安心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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