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 - 第一章

白髮女子穿過一道道生鏽的鐵門，手上的鐵鍊框啷框啷的拖著碎裂的石頭滑行，凡是白髮女子走過的路上都留下了一絲一絲已經乾枯的血跡。

而女子充滿惡臭跟骯髒的髮型讓人完全無法讓人想像，這是全界最強的戰士之一。

「你這混蛋！」

女子在心中憤怒的吶喊著，犀利的眼神被一塊黑布給覆蓋，女子只能透過黑布照射進來的依稀光線維持著步伐。

眼角旁的血痕讓女子的眼睛發炎，本就黯淡的眼神也因此加上斑斑痛苦。

但這並沒有消滅黑布底下堅定的眼神，女子很清楚自己正面對著什麼。

忽然，女子感受到四面八方而來的刺眼烈火，但白髮女子沒有絲毫恐懼的站立在處刑場中央，而噓聲也隨著她的到來漸漸變大。

「脫下黑布！」有如粉筆刮黑板的聲音吼著，噓聲也隨之嘎然而止。

站在女子旁邊的惡魔用力的扯下黑布，故意把尖銳的爪子刮過女子的臉龐，絲毫沒有露出任何憐憫心，對待這位本來神采奕奕的戰士。

儘管遭受了這種對待，但白髮女子仍不為所動。

女子的眼睛撇到了站在最高處的男人，帶著紫色的皇家披風，但仔細一看，那個人的臉只剩下一顆骷顱頭，連身體也都只有冰冷的骨頭組成。

沒有任何內臟、器官，就只有單純的肋骨。

他站在高處，眼裡止不住的輕蔑讓骷顱人看起來更加毛骨悚然，活像是一匹狼看著手到擒來的獵物一般，寧願凌虐他們致死。

他搓揉著只剩下骨頭的雙手，清脆的骨頭撞擊聲如風鈴般清雅。

瞬間全場安靜的只剩下審判官骨頭的聲音。

審判官兼地獄的領導者—希瑞斯是新上任的族長。

「妳因背叛地獄族，與敵人勾結，今日將接受審判！」他的聲音響徹整個競技場，冷漠、威嚴，沒有任何遲疑。

可是，當他的目光與楓的眼神相觸時，他看見了一種熟悉的東西。

那雙眼睛，與艾德里克一模一樣。

那種頑強，那種不願屈服的光芒，那種——令他作嘔的「高尚」。

但，希瑞斯仍然露出了一抹笑意，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那抹笑意，只有楓清楚地透過自己近乎快失明的眼睛看出，剛剛那一番話，全都是一派胡言。

楓知道，希瑞斯怎麼獲得那個位置。

「因為你才是背叛地獄族的人！」

楓的內心充滿不甘，怒火在胸中翻湧，手中的鐵鍊隨著她的憤怒而劇烈顫抖。下一秒，她只輕輕地將被鐵鍊緊緊纏住的雙手分開，那條又粗又長的鐵鍊彷彿是腐爛的木板一般，毫不費力地在她手中斷裂成兩半。2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l9o4p2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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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觀眾席上的地獄族人無一例外地被眼前的驚人怪力所震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鐵鍊在楓腳下的碎片，彷彿世界在此刻凝固。

白髮女子怒視著那名高高在上的骷髏人，眼中燃燒著憤怒，但內心卻如同被重錘擊中般痛苦不堪。2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EMssnT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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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早些察覺到異樣，艾德里克就不會在最信任的副手手中喪命。」2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7kosZe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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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悲劇，都是我的錯。讓希瑞斯攀上那高位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楓立刻脫口而出：「你才是背叛地獄族的人！是你殺了艾德里克！」

女子環繞四周，卻發現沒有任何族人感到震驚，彷彿所有人都已經默認這個事實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人跟我站在同一邊？」楓雖然內心絕望，但仍然穩住表面上的冷靜，雖然如此，楓仍然被迎面而來的憤怒跟自責沖昏了腦袋。她瞬間覺得自己站的地板好像在劇烈晃動著。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就要撐不去了。

看不清楚真相的族人、只會殺戮的君主跟已經死去的義父，所有的一切都讓楓無所適從，她好想逃離這裡。

好想回到艾德里克還在的那個時候。

一切都回不去了。她好想倒下、好想休息。

但是她得穩住，她不能讓希瑞斯得逞。

「我不會讓你破壞艾德里克的榮譽！我會為他報仇！」楓在心底默默發誓。

希瑞斯不被底下女人的一舉一動影響，他只是隨手一揮，四面八方的的籠子被打開。

他冷漠的笑、卑劣的笑、彷彿世界上只剩下血腥味蔓延那般的愉悅，競技場上似乎有人看出端倪，但沒有人敢講話。

沒有人，沒有任何人願意站在楓的這邊。

楓深吸了一口氣，試探著空氣中濃烈的野味，她很快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各個籠子裡面的怪物也逐漸從籠子裡的黑影中走出—三頭巨型的地獄犬。

「現在，請欣賞熱呼呼的競技場實境秀！」死神得意的盯著落魄於此的戰士，愜意的坐在自己的寶座上，眼神卻從來沒有離開過白髮女子。

希瑞絲的眼神不像是剛才所散發出的狂喜，反而是警惕地看著競技場下的女子，因為他深知，自己要殺死的是地獄百年一見的奇才。

他不捨得，但為了地獄族的光榮以及自己的私心，他得放棄這名得力的旗子。

四周的歡呼聲立刻像煙火一樣散出來。

全部人都俯瞰這名即將殞落的一代戰神。名叫楓的白髮女人，從自己破爛的衣服拔出一把像匕首差不多的金色短刀。

那把小刀乍看之下並沒有任何特別，但在大家眨眼的那瞬間，卻瞬間變成了鑲滿寶珠的巨大金色鐮刀。

閃閃發光的模樣吸引了全觀眾的視線，大家安靜了下來，似乎是被這隻優雅又銳利的鐮刀給震懾住，但只有坐在王座上的族長空靈的雙眼冒出兩道火焰，而且在楓看起來，那是顯露無遺的忌妒。

這把鐮刀並非是普通的鐮刀，是只有得到前族長的祝福才能拿起的鐮刀，而這把鐮刀像是有意識般，只有被它選中的人才可以拿得起來，傳聞它的重量足足可以壓碎世界上最硬的鑽石。

楓緊握著金色鐮刀如黑曜石般堅硬的握柄，她很清楚，這些小玩意沒辦法取走她的性命。

「希瑞斯還得再努力一點。」楓輕輕的低喃著，她不顧即將衝過來的地獄犬，只見女子用力的把鐮刀丟了出去，一顆接著一顆的地獄犬頭顱應聲落地，速度極快到在鐮刀上看不到一絲的鮮血，只見楓再次伸出了右手，那把鐮刀再次回到自己的手上。

就像根本沒丟出去過一樣。

觀眾席本來鴉雀無聲瞬間爆出一聲聲的驚訝跟尖叫，但更多的是一直喊著楓的名字。

「楓！楓！楓！」

「她才是我們的族長！」

「我從沒想過在我的有生之年可以看到這把鐮刀！」

位在觀眾席的族人紛紛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彷彿楓才是他們的神一般，尊敬著她。

但此時，楓卻絲毫開心不起來。

因為這群族人的轉變，快到連翻書的時間都嫌太多。

「他們只看強弱，卻絲毫不在意誰對誰錯，真諷刺。」楓露出哀傷的眼神，不難想像自己的義父也是如此地被自己的副手背叛。

「我效忠艾德里克，但他現在走了，我還有必要留在這裡嗎？」

楓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她知道艾德里克會對自己感到失望，如果自己就這樣一走了之。

「沒時間想這些了，這裡是我的家。」

但，我真的這麼想嗎？

希瑞斯的臉都皺成一片剛擰過水的抹布，讓楓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但動作極小，顯然希瑞斯並沒有察覺到。

「什麼！她怎麼拿到這個東西的！你們這群沒有用的白痴！快點把她抓起來，還有，別傷到那把鐮刀！」希瑞斯立刻站了起來，用自己沙啞的聲音痛斥站在旁邊發呆的地獄族戰士，他的語調因為怒氣變得乾扁，在楓的眼裡，像是一隻剛學會貓叫的幼貓一樣吵鬧、幼稚。

「拜託趕快停下這場鬧劇。」楓在心中默默祈禱。

但地獄族戰士們遲遲沒有往前半步，全都是手緊緊握著武器，三兩成群的聚在一起，對著希瑞斯竊竊私語:

「那不是只有族長的傳承人才可以拿起來的鐮刀嗎？」

「所以楓才是正宗的族長繼承者？」

「所以我們一直在聽冒牌貨的話？」

一聽到冒牌貨，希瑞斯更加的憤努的說：「夠了！我自己來處理，你們這些違抗『真正』族長命令的人，到時候你們一個也逃不了！」

隨後，他抄起放在王位旁邊的一把尖銳的銀色鐮刀，直直地從高高在上的王位上跳了下來，落地在楓的三公尺面前，用鐮刀狠狠地對著她。

「希瑞斯，停止你的行為！別讓地獄族走上死路。」楓打開了那雙充滿傷痕的琥珀色雙眼，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之情看著眼前氣勢沖沖的假族長。

「你以為大家還會相信你嗎？當你拿不起這把鐮刀時，你就已經失去族長繼承人的位置了！」楓瞇起眼睛，試著從希瑞斯空洞的雙眼中看出什麼，

但希瑞斯仍然是用猙獰的臉看著眼前明明傷痕累累、瘦弱不堪的戰士居然拿起了一把誰都拿不起來的武器。

「妳以為拿起那把武器，就能成為真正的族長嗎？」希瑞斯的聲音在競技場上迴盪，如同來自深淵的詛咒。

他在笑，但眼中燃燒的火焰是瘋狂的，是扭曲的，是無法掩飾的憤怒與不甘。

「妳還差得遠呢！」他猛然揮動自己的銀色鐮刀，與楓的金色鐮刀碰撞，火星四濺，戰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

「那是屬於我的東西！屬於我的王座！屬於我的地獄！」

他大吼著，聲音裡充滿了某種幾近歇斯底里的情緒。他憤怒，不只是因為楓拿起了那把鐮刀，而是因為她代表著艾德里克的遺志——

他以為自己已經親手埋葬的東西，如今又再度站在他面前。

「妳不該活著…」希瑞斯的語氣變得低沉，帶著瘋狂的顫抖。

「我會撕碎妳…讓妳像艾德里克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希瑞斯，你不配擁有任何救贖。」楓不甘示弱的撕吼。

她知道現在挽救地獄族的方法，就是把眼前的人五馬分屍。

希瑞斯繼續說:「我以為妳跟我一樣，渴望權力跟戰爭，我以為我們是同一邊！

我以為妳會幫我！」最後希瑞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失望的說:「可惜，你們兩個一個樣，都是廢物。」

一道紫色陰影出現在楓的面前，女子也立刻舉起金色的鐮刀應戰，擋住突如其來的攻擊，抵擋了第一波的攻擊後，兩人尖銳的鐵器敲擊聲逐漸掩蓋掉如火如荼的歡呼聲。

希瑞斯不斷地發出攻擊，空洞的眼神發出的火焰越發高漲，但卻慢慢地敗下陣來。

儘管受到好幾日、好幾個月的虐待、飢餓，但優秀的打鬥技巧加上讓人如虎添翼的憤怒，讓這名身經百戰的戰神佔領上風。

希瑞斯不敵楓強硬的攻擊，腳步沒有站穩，狼狽地跌在了地板上，輕巧的金屬撞擊聲慢慢消失，反而變成了骷髏人大聲的喘氣聲。

四周的竊竊私語像消失一般，現在楓唯一專注在狼狽的希瑞斯上，正當楓舉起鐮刀，準備幫自己的義父報仇時，最後一刻，希瑞斯使出地獄族競技場中最無法容忍的禁忌，用自己的魔力把楓控制住，還想把楓的金色鐮刀甩到一旁，但楓緊緊握著。死命地握著。

我絕對不能把這東西給丟了，這是艾德里克留給我的。楓不敢喘氣，因為希瑞斯犯了大忌。

使用魔力來免於自己的死亡，是競技場的一大禁忌。

觀眾的噓聲像洪水般四面八方的湧現出來。

這讓希瑞斯本就搖搖欲墜的王位更加脆弱，楓知道希瑞斯沒辦法演下去了。

「楓，我不允許任何人阻絕我統治全界的道路，就算得犯了大忌。」

希瑞斯把楓用力地甩到競技場上插滿荊棘的牆壁，荊棘刺進了楓的身體裡。

血慢慢地湧現出來，但楓立刻掙脫荊棘的束縛，不發一語。

楓舉起金色鐮刀，準備再戰。

眼裡閃爍的毅力讓希瑞斯想起艾德里克，這種不願放棄的精神，楓可說是完美的繼承前族長的遺志了。

「你這混蛋！」希瑞斯再次使用魔力，緊緊抓住滿是傷痕的戰士，隨後開啟了來自深淵的黑洞，下一秒，不給楓一點狡辯機會，便把曾經的二把手，丟進深淵當中。

「現在，我要是再聽到任何反抗我的話，你們的下場就跟那隻可憐蟲一樣，困在深淵中一輩子！就從現在開始！」希瑞斯用眼神掃視了躲在人群中剛剛反抗他的人，一名老人立刻躲回原本的位子上。

「就從你開始。」死神用念力控制住那名老人，親手讓那名無辜的老人，隨著尖叫聲，爆炸在人群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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