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 第三章　小孩

三月下旬，孟言聽說國小同學要辦同學會，還是沈沉告訴她的。

她老家那裡的學生基本上都是讀社區高中，但她高中就去了外縣市，讀書時也沒在用社群軟體，跟國小同學幾乎斷了聯繫。

她很想他們，也很想那段快樂的時光。

就是不知道，一個班還能湊齊幾個。

她回覆說會去，沈沉說可以順道載她，她就厚臉皮的蹭了他的車。

因為約在他們國小附近，開車回去要一個多小時，她還打算趁這次回去跟父母出去玩兩天，懶得再自己開車回公司。

聚會在星期六中午。孟言平時大多都綁著低馬尾，今天難得將頭髮放下，稍微用電捲棒整理了一下，然後穿了件鵝黃色、看起來很柔軟的長裙，和一件大領子帶花邊的白色小襯衫，還噴了一點花果調的香水。

沈沉十點左右來接她，就看到她背著一個小小側背包和一個大後背包，站在路邊等他。

孟言一如往常坐到後座。看她背了個大背包，沈沉就問她：「你這是帶了什麼？」

「我要和我爸媽出去玩，」孟言拍了拍背包：「這是行李。」

路途上，兩人聊了一下旅程安排，交換了一些心得和意見，然後，孟言看到沈沉握著方向盤的雙手。

之前打架的傷早已好全，只剩下微不可察的疤。

她下意識地問出好奇了很久的問題：「你到底為什麼要去找別人打架？幹嘛不用法律對付他？」

等了三秒，沈沉還沒有回答，孟言不想逼他，就又立刻補上下一句：「到時候反被告，你再委屈也要受罰。」

沈沉短短地「嗯」了一聲，孟言也沒再多說。

不久，就到了餐廳。他們走進餐廳時，有幾個同學已經到了。大家多是好久不見，一見面就開始互相問東問西又親又抱。

他們班二十五個人，最後來了十三個。

一半又多一個，也不錯了。

那些沒來的，孟言沒問，也不敢問，倒是有人主動說了幾個是因為有事不能來，她聽了很開心地笑了笑。

聽大家聊近況，孟言才知道原來有幾個同學已經結婚了，只是連絡不到她，才沒有通知。

她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沈沉大學和研究所都讀資工，現在是個工程師。

可是工程師不是天天加班賣肝的嗎，他怎麼看起來那麼……有空？

聊完近況大家就開始聊學生時期的各種青春洋溢。聊著聊著，突然就cue到她了：「欸，孟言，那你呢？你交過幾個男朋友？」女同學A問。

說到這個孟言就頭痛……

她手比出一個圈圈：「零。」

男同學C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不會吧！？你小時候不是桃花很旺嗎？那個ＯＯＯ、ＸＸＸ和那個＃＃＃，還有隔壁班那個＊＊＊都喜歡你，結果你到現在都沒男朋友？」

孟言一臉悲戚：「唉……看來桃花運在小時候就用光了……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女同學B安慰道：「哎呀沒關係啦～該來的總會來，晚一點又如何？不要太擔心！」

孟言一臉堅強，鑽進女同學B懷裡：「嗯！我會乖乖等的。」

女同學B給她摸摸頭。

……

吃飽飯後，大家就各自散了，相約有空再聚。

孟言行李還在沈沉車上，就跟著他去取車。

路上，她問沈沉：「你要直接回去嗎？」

沈沉搖搖頭說：「我要回老家一趟。」

「喔。」

看來他們一家雖然都搬去市區住了，但老房子還沒賣掉。

走到車邊，沈沉上了駕駛座，原以為孟言也會上車，卻見她背著行李走到駕駛座窗邊。

沈沉搖下車窗：「不用我載你？」

「謝謝，但不用了，我爸會來載我，然後直接出發。」

沈沉點點頭，兩人互到了聲再見。沒多久孟言爸爸就來了。

一家人開啟了三天三夜的旅程。

……

旅程的最後一天早上，一家三口舒舒服服地睡到十點，養足精神後，才掐著點退房，在飯店餐廳用了午餐，然後啟程回家。

回家後，孟言玩了一會兒手機。差不多四、五點的時候，孟言想吃點心，就出門去買豆花。

原本他們鎮上有一家豆花老店，在市場外圍擺攤，孟言一直都吃那一家。但後來那個市場在某個凌晨莫名其妙發生火災，燒到剩斷垣殘壁，豆花店也因此搬家。之後沒多久孟言就到Ｃ市讀書，後來他們家附近也開了一家豆花店，味道也不錯，她也就沒再吃過老店的豆花。

孟言想要再去回味一下，順便看看那麼多年來，味道變了沒有。

她穿著一身休閒，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在路上，走著走著，就看到前方校園圍牆旁的樹陰下，有一名男子蹲在一個小孩面前，牽著小孩的手，似乎在和小孩玩。

小孩還很小，看起來一歲左右，剛會走路的樣子。

原本是一個很溫馨的畫面，但越走越近，就變的驚悚起來。

咳咳……說驚悚有點太過了，但也把孟言看得停下腳步。

他怎麼還沒回家？

他有小孩了！？

他留在這裡帶小孩？

一堆問號一個個跳出來，孟言反而不知道該問什麼。

不管怎樣，那麼可愛的小baby還是要抱來玩一玩。

孟言走上前，蹲在小孩身邊，哭笑不得：「你怎麼還玩小孩？」

剛才沈沉牽著小孩的手，舉在小孩頭頂轉圈圈。小孩子抓著他的食指，被他牽著轉了兩圈，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上。

因為沈沉抓著，也沒跌得多大力。小孩不哭不鬧，呆萌呆萌的。

沈沉看見孟言，也沒說什麼，把小孩抱起來讓他站好，拍拍他小屁股上的灰，然後伸著食指，把baby的手遞給孟言：「要試試嗎？還滿好玩的。」

孟言白了他一眼，低頭對小孩說：「小北鼻～你好呀～」

北鼻眨了眨眼。

孟言挑了挑眉。

北鼻樂呵呵地笑了笑。

孟言想抱他，於是出於禮貌的問了下沈沉：「你家的？能抱嗎？」

誰知她聽到的回答卻是：「不是，剛剛路邊撿到的。」

哪泥！？

「那你趕快送他去警察局啊！」孟言再一次哭笑不得。

然後孟言對小孩揮揮手說：「Bye bye.」

這時，小孩舉起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抓住孟言的無名指。

孟言輕輕甩了甩，沒甩掉。

沈沉哈哈笑了兩聲。

孟言無言地看向他。

沈沉也展示了自己被小孩牽著的手，輕輕甩了甩，沒甩掉。

孟言：「……」

孟言也不是不願意陪他們去警局，只是這小孩是在哪裡撿的她也不知道，去了也只是站在一旁尷尬。

不過現在這樣，她也樂得再玩……陪小孩玩一玩。

沈沉抱著小孩，三人到警局，報了案，本來是準備把小孩給員警就離開，奈何在場員警各個面面相覷，竟沒有一個敢來接。

其中一個員警訕訕道：「那個……你們能不能留下來幫我們看一下他？」怕他們不同意，又趕緊補充：「我們會趕快找人，不會耽誤你們太久。」

兩人也沒什麼事，就答應了。

他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輪流抱著孩子玩，畫面非常的溫馨。

警察Ａ看了看他們，忍不住湊過去跟另一名員警說：「欸，學長，你看，像不像小夫妻在帶孩子？要不是他們說要報案，我還以為小孩就是他們的。我以後要是也能這樣，那我也滿足了。」

警察Ｂ往警察Ａ的頭巴下去：「你連女朋友都沒有，想這麼遠有屁用？趕快查啦！」

警察Ａ摸摸頭，乖乖去工作了。

大概十幾分鐘後，有一對男女急急忙忙地跑進警局，還沒來的及說什麼，看到正被孟言逗著玩的小孩，兩人倏爾展顏，那位女子更是開心地哭了出來，一邊朝他們快步走來，一邊說：「在這裡在這裡，嚇死我了。」

小孩一看到女子，突然哇的暴哭，並朝女子伸手，女子趕緊接過去哄：「沒事沒事媽媽在這……」

兩人就是小孩的爸媽。

經過夫妻兩人一番解釋，原來小孩還有一個雙胞胎哥哥，他趁媽媽在幫哥哥換尿布的時候，偷偷開門跑了。當時爸爸在二樓開會，爺爺奶奶在廚房做菜，媽媽帶著孩子在客廳玩，就沒鎖門。誰知媽媽進房間替哥哥換個尿布，出來弟弟就不見了。他們家的門是拉門，再矮的小孩也能打開。小孩出了門就到處亂走，一家人在家裡找不到，附近也找不到，這才來報警。

知道是他們兩人帶小孩來警局，夫妻兩人不停地道謝，孟言不敢居功，解釋道：「是他找到的，我只是順道一起來。」

然後夫妻倆就對著沈沉不停地道謝，說看是請吃飯還是包紅包，反正一定要到報答他們。沈沉連聲道不必，夫妻倆卻堅持，說要不是他孩子還不知道會怎樣，要他不必客氣，這樣他們也比較安心。

沈沉向孟言投來一個求助的眼神，孟言靈機一動，就替他詢問夫妻倆：「冒昧請問一下，你們在哪裡服務？」

如果是在公部門就算了，如果是在食品業就可以向他們拿個小禮盒，如果在其他什麼家電、紡織之類的企業，就看看能不能拿個優惠券什麼的，如果是務農的，就跟他們拿一些農產品。

總比吃飯或紅包好。

夫妻倆也不覺得唐突，直接告訴他們。

女子是公務員，男子是某遊樂園的經理。

孟言眼睛一亮：「那，能不能給他一張遊樂園的門票當作謝禮，他之前還一直說最近要再去一次。」

這對男子來說太輕而易舉，他自己覺得不夠有誠意：「這……不夠吧……」男子看向沈沉，沈沉連忙向男子點頭：「不不不，這樣很好。」

人家喜歡，男子也不好再說什麼。

於是最後就這麼敲定了。

沈沉留了住址給男子，讓男子可以將門票寄給他。

出了警局，孟言說她要去吃豆花，順便問沈沉要不要一起去，沈沉應好。

兩人就一起去吃豆花。

吃豆花的時候，兩人閒聊了下，先聊孟言前三天玩得怎樣，然後沈沉問孟言什麼時候回Ｃ市，孟言說吃完晚餐就回去，沈沉說可以順道送她，他也是今晚要回去，孟言應好。

於是等孟言吃完晚餐，大約八點半，沈沉就到她家接她，兩人一同回C市。

在路上，孟言看了一會兒夜色，時不時偷瞄一下沈沉開車的樣子，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開了一會兒，車上靜謐的過分，沈沉就想放個音樂，不知道孟言介不介意，於是開口問她：「聽音樂嗎？」

「……」

「孟言？」

「……」

沒等到回應，沈沉透過後照鏡一看……

她居然睡著了！？

沈沉哭笑不得。

他該謝謝她的信任嗎？

她怎麼敢在他車上睡著啊？

就不怕被載去賣了？

她在其他人車上也這樣睡？

她是單純得過份還是前幾天玩累了沒休息夠？

……

孟言醒來時，車子剛下高速公路。

「你還真敢睡。」沈沉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Sorry，不小心的。」

她不是故意讓他更像司機，也沒有……

孟言確認了一下……嗯，也沒有把口水滴到他車上。

她盡量讓聲音清晰，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帶著些剛睡醒的軟糯。

沈沉本來還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

車子開到孟言家樓下。

「謝啦！掰掰～」孟言下車，跟沈沉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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