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的長椅 - 1-7

家裡的狀態跟出門前沒什麼兩樣，只是廚房水槽那裡擺放著妹妹洗乾淨的碗盤，整整齊齊地瀝乾著水分，看來還是挺能做的嘛。

我正整理著剛買回來的東西，門口傳來開門聲。

「今天這麼早呀？」

媽媽點點頭，「是啊，今天也謝謝妳了梅。」

我看著她，脫下外套後肩膀微微塌下來的模樣，媽媽大概也是很努力撐著吧？

我微笑點點頭。

總在想如果爸爸還在我們身邊，媽媽會不會過得比較快樂呢？

媽媽以前很愛對爸爸撒嬌。記得有次她難得和朋友去旅行，回來時，爸爸正站在瓦斯爐前翻炒鍋裡的菜。媽媽從背後輕輕抱住他，把下巴靠在他肩上，撒嬌地說：「今天好累哦～」

爸爸笑了笑，空出一隻手輕拍她的手臂，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辛苦了，去收拾一下，等會兒就能吃飯囉。」

媽媽總是這樣，每次靠在爸爸身上撒嬌後，過沒多久就會重新打起精神。而爸爸無論上班多累，一回家看到媽媽忙碌，會主動幫她分擔家務，讓她能好好休息。在旁人眼中，他們是感情很好的夫妻。

爸爸走了之後，媽媽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收了起來。她沒有在人前哭過，但有一次半夜，我在廁所裡聽到微弱的啜泣聲，聲音很輕，像是在壓抑著不讓人聽見。我不敢推門，也不敢發出聲音，最後只是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間，鑽進棉被裡，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我想過要給媽媽一些安慰與陪伴，但自己怎麼做都無法填補那個空缺，我無法讓媽媽露出從前那種被溫柔包圍的神情。

我只是個女兒，而不是爸爸。

「妹妹呢？」媽媽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問道。

「在房間吧，可能睡了。」我回答。

媽媽看了看時間，猶豫了下，然後嘆了口氣：「算了，讓她睡吧。」

她撇見廚房回收桶上的便當盒，隨口一說：「哦！今天妳們吃那家啊……當時妳爸爸也好喜歡那家店，每週至少會吃上四、五次，直到自己一看到豬排就想吐才停下來。」媽媽笑了笑，「妳爸爸對喜歡的東西總是特別執著 ……」

媽媽意識到自己突然說出爸爸的事可能會讓我傷心後，她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去拿水杯說：「今天學校沒發生什麼事吧？」

其實，我還想繼續聽媽媽說爸爸的事情啊……

「還可以吧。」

梅想起妹妹的聯絡簿，但想想還是算了，反正自己已經在上面回覆老師知道了。她拿起剛買回來的牙膏說：「我去看看妹妹。」

梅輕輕敲了敲妹妹的房門，沒有得到回應，但門內微弱的燈光透露著她還醒著，「對不起，今天兇妳了。」門內沒有聲音，只有床鋪輕微摩擦的動靜。

梅站了幾秒，最後也只是輕聲說：「晚安。」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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